人類 vs 隕星 - 4

天空空無一物。所以仰望天空，往往只是毫無理由的舉動。而世間無所事事的人本就不多。

因此能觀測到遙遠天際異變的人，整片大陸也屈指可數。

漂浮大陸上空的浮游城頂端，有什麼東西正墜落而下。那簡直像是暴怒神明投擲的長槍，纏繞着火焰飛濺光芒，以傾斜角度向世界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浮游城擋在了它的軌跡上。

沿着軌道運行的浮游城突然停滯，隨後緩緩下墜。彷彿要以全身承受這份怒火般，它向後躍起準備攔截『傲慢』。

『傲慢』的問題不僅在於質量，更在於速度。在宇宙中徘徊後抵達此地的隕石，正以字面意義上的宇宙級速度逼近。

固有魔導·桃花院。

本欲襲擊大地母神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找到了。＂

沒有回應。是共振水晶壞了嗎？那樣還算幸運，最糟的情況可能是對方已經死了。既然『傲慢』貫穿了浮游城，內部肯定也受到了衝擊。

＂不對。那麼——斬天。＂

那是聖勒內的空間。『傲慢』12%的體積瞬間被吸入虛數空間。並非消失，僅憑12%雖不足以完全阻止。

＂找到了。＂

天影擁有空間。

就在『傲慢』即將撞擊的剎那，不屬於任何維度的異空間侵蝕了現實。固有魔導中的虛數空間，勒內之囊被解放，爲世界疊加了不存在的座標。

聖勒內等到了機會。清算過往遺憾的機會。天影嘎吱作響地開啓，內部虛數空間顯露真容。虔誠溫柔的聖勒內，直到死後才展現野蠻本性。

平穩地承受住『傲慢』後再次升向天空。這本該是最理想的結果，但臨時搭建的計劃總是以失敗告終。

＂不是因爲下面有塞爾修斯家族吧？＂

在山巔手忙腳亂揮劍的劍客。這是多麼滑稽可笑。彷彿有人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你協助這個魯莽的作戰。＂

簡短笑過的艾爾西亞站在扭曲搖晃的浮游城上方，注視着『傲慢』。

此乃，『正確答案』。劍聖憑直覺領悟此事，重新握緊長劍。

＂抱歉。你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

紅塔主將『傲慢』點燃。碰撞前夕她射出的火焰奧拉千鈞一髮地率先把『傲慢』表面變成了炸彈。『傲慢』表面發生了巨大爆炸。那是足以讓視野瞬間染紅的強烈爆炸。全方位的爆壓直接形成緩衝帶將『傲慢』推開。

即便看似毫無意義的人類嘗試，也自有其價值。若超越合乎邏輯的境界，將真理握於掌心，則更是如此。

衝擊強烈到照亮了尚處深夜的大陸天空。

『傲慢』平穩地被吸入浮游城。彷彿要合爲一體般貫穿浮游城天花板嵌了進去。

浮游城的重力引導着『傲慢』。

不過，或許這就是削切『傲慢』的代價吧。熾熱鋒利的高速隕石碎片如雨點般墜向浮游城上方。

＂不能將那位大人變成罪人。＂

然而這是陷阱。浮游城的魔導師們早有準備般發動了力量。

若積累更多知識反而招致更大威脅——那麼知識本身就會成爲罪孽。她深愛並培育至今的知識聖殿，終將淪爲惡之花園。

在山巔手忙腳亂揮劍的劍客。這是多麼滑稽可笑。彷彿有人把世間最可笑的小丑安置在最高處。簡直像是故意展示給所有人嘲弄。莫非是想讓世界毀滅前大家能笑着告別。

『傲慢』短暫失速。方纔足以貫穿浮游城的速度，在陷入虛數空間的此刻驚險地減緩。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

＂姐姐。＂

爲阻止這一切，塞爾修斯的魔法師們開始行動。

但聖勒內依然必須這麼做。

＂...瘋了吧！＂

劍聖，名副其實地將世界『撕裂』。

固有魔導·單向通行。

但這已足夠。

固有魔導·冰之江河。延伸的冰抓住了四散的魔法師們。勉強救下兩名魔法師的艾爾西亞·塞爾修斯因魔力耗盡而踉蹌，青塔主立刻攙扶住她。艾爾西亞·塞爾修斯流着冷汗說道：

本欲襲擊大地母神的『傲慢』，誤將突然現身的浮游城當作地面直衝核心。

劍鋒所指的『單層』盡數斷裂。雲層也好，世界也罷，『傲慢』亦然，浮游城亦同。跨越遙遠距離，劍刃撕裂『單層』，將其內涵盡數剜出。

寧可...由我來承擔這份罪孽。＂

＂我會找到藏在『傲慢』裏的魔神。姐姐，替我維持聯絡。＂

撕裂大氣的轟鳴、摩擦灼熱的炎流、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辦？再這樣下去浮游城會撞上地面。＂

＂該做的事和能做的事要分清楚。這不是你武力能解決的！＂

青塔主掏出共振水晶聯絡管理局：

這既非規則，亦非定律，更非法則。不過是一介凡人的強求罷了。

綠塔主的力量托起『傲慢』。固有魔導是個人施加的世界法則，即便是『傲慢』也不例外。單向通行的障壁雖微微顫動，綠塔主非要抵消闖入其半徑的『傲慢』速度不可。

青塔主迅速補充道：

＂斬空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斬雲。＂

就這樣持續良久。劍客對着天空不斷揮劍。突刺、翻轉、劈砍、搖動，將無形之物接連斬斷。

艾爾西亞·塞爾修斯驅使着她所控制的冰，將被衝擊吹飛的魔法師們重新抓住。

固有魔導·囊中天穹。

黑塔主的力量範圍太窄無法阻擋『傲慢』。但面對傾瀉而下的碎片就另當別論了。黑塔主將墜落的碎片囚禁在消失點中。隨後猛地轉動那顆小小球體反向射出。『傲慢』被自己射出的碎片反戈一擊。

但暴烈神槍的速度實在太快。開始墜落後不過數分鐘，雖然浮游城速度已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落之際，有個男子正單手持劍揮舞。

因此聖勒內決定吞噬魔神之罪。即便明知遠遠不夠。

『傲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吸入虛數空間。並非消失，僅憑12%雖不足以完全阻止。

地潺難以勝任。地潺本身更接近一柄極重的劍。既然『傲慢』的武器是質量與速度，僅靠重量無法抗衡。

＂即便如此也必須這麼做。＂

究竟，對他而言世界爲何物？本應衆生平等的世界，爲何獨對他如此脆弱？

＂...所以，現在打算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浮游城會撞上地面。＂

聖勒內的願望，並非僅僅守護世界。

儘管範圍不過是以綠塔主爲中心的幾十米，『傲慢』卻像被鐵釘勾住般扭曲着彈開了。

漆黑冰冷的空間露出獠牙。勒內的固有魔導——囊中天穹將『傲慢』吞噬。

＂我也一樣。絕對無法容忍這種事發生。＂

撕裂大氣的轟鳴、摩擦灼熱的炎流、迸發的刺目光芒，都在瞬間消失。勒內的虛數空間啃食了隕石的「速度」。

但是，還有另一個選擇。

那是聖勒內的空間。『傲慢』12%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謝伊被拋向高空，以快半拍的節奏迎向遠方的『傲慢』。

此認知化作心象，心象扭曲常理。觸及理境——不，某種更高次元的存在正肆意裁剪世界。

當足以毀滅世界的隕石墜落之際，有個男子正單手持劍揮舞。

劍聖如此認知。故而欲斬之。欲將這畫卷撕得粉碎，剜去那令人不悅的污漬。

固有魔導再強大，施術者的肉體仍脆弱不堪。衝擊波導致四成以上魔法師昏迷或喪失戰力。這還是受單向通行與消失點保護的結果，否則必死無疑。

＂聖勒內，輪到您了。請宣泄未竟的遺憾吧。＂

咚！謝伊的身體沖天而起。獲得蘭卡特加速的謝伊被拋向高空，以快半拍的節奏迎向遠方的『傲慢』。

浮游城正在急速墜落。爲了配合『傲慢』的速度而下降，又與之相撞，這結果是理所當然的。

即將撞擊浮游城的『傲慢』陷入勒內的虛數空間。看似小巧口袋的內部實爲不存在意義的虛無，穿越這片無意義領域時，『傲慢』的速度產生了剎那遲滯。雖非真正減速，僅是「看似」放緩而已。

＂你瘋了嗎？要搜查那顆隕石內部？在外面還能逃命，要是進去後沒及時出來，就會跟着隕石墜落摔得粉身碎骨啊！＂

實際上什麼都沒斬到，但他認真得彷彿真在切割什麼。偶爾雷聲轟鳴閃電劈落，雲層被斬裂成兩半——但也僅此一次。大多數揮劍都徒勞無功。

即便未被碎片風暴直擊，四散的衝擊、噪音與熱浪已足夠傷人。

＂斬風。＂

若不解決這個速度，我們根本無法阻擋『傲慢』。但速度本身即是威力，究竟該如何阻止？

同一時刻。帝國最高峯。

呼嗡。這一劍只斬斷了無辜的疾風。在凌亂氣流碎裂飄散中，他沉默地再次握緊劍柄。

隨後世界與之共鳴。

結束冥想的劍聖緩緩舉劍。蒼穹懸於劍尖。空間泛起波紋。彷彿他是世間唯一存在。天與雲僅因一人任性而扭曲。

那是在如此遙遠距離下肉眼難辨的細微斬擊，但他掌心仍殘留着斬斷的觸感。

撕裂大氣的轟鳴、摩擦灼熱的炎流、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擊佈滿裂縫。眼下這種狀況進入『傲慢』內部，無異於主動被活埋進巨石堆裏。

哪怕能保住浮游城也好。或者能多救幾條性命也罷。青塔主理應這麼做。必須追求最佳結果。這正是青塔主的義務。

在這般美麗的山水畫中，卻有一處異質污漬。自遙遠天空墜落的詭異建築物。

＂居然想用浮游城接住隕石。虧你能想出這麼魯莽的作戰。＂

＂確實很魯莽。謝謝你協助這個魯莽的作戰。＂

巨大沖擊波肆虐。浮游城堅硬表面掀起驚濤。『傲慢』貫穿半座城池，骨架與磚石碎裂飛散，內部裝載物爆裂引發七彩爆炸。與『傲慢』合體的浮游城橫貫天際墜落。

沒有任何塔主能做到。除非發生什麼奇蹟。

＂單層斬。＂

不過，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傲慢』的氣勢早已被挫敗。就算和倖存的魔法師們就這樣逃脫，世界也不至於走向毀滅的境地。

不僅如此，雖不及塔主們強大，浮游城的魔導師們仍全力支援。高塔魔法師們揮灑着魔力。

叮。纖細絲線震顫之聲。

但合乎邏輯的力量，能將強求化爲現實。

＂哼。和了不起的浮游城居民不同，微不足道的我可是統治着下界大地。絕不能放任那顆隕石墜落地面。＂

＂但是，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就不能以最壞的結果收場。＂

認知就此扭曲。此刻，在他心象之中。世界是描繪在單層絹布上的畫卷。用靛藍染就的翠綠絹布上，繡着雲靄與山巒。蒼穹碧藍，流雲嫋嫋。僅是靜觀便令人浮現微笑的絕景。

＂...管理局。情況如何？能讓浮游城重新浮起來嗎？＂

傾注所有力量與魔力後，終於成功阻擋『傲慢』的結果——

＂這也是原因之一。＂

＂重力異常恢復。對接準備。＂

固有魔導·消失點。

曾經將人類囚禁在冰中的殘酷魔法，如今卻用來拯救人類。冰甲魔法。它不會妨礙行動，化作保護施法者免受高溫與衝擊的冰之鎧甲，守護着魔法師們。

＂世間是由單層構成的絹布。我手中所持，正是裁剪天穹的剪刀。＂

＂斬雲。＂

她不願敬愛的學者成爲人類威脅，不願知識化作武器，更不願人們因知曉真相而恐懼。

＂絕不能讓他永遠揹負罵名。

斬擊，斬擊，再斬擊。若未成功，便斬至功成。若無刀刃，便斬至刃生。變換目標，顛覆認知，扭轉視線。在無限嘗試的盡頭，奇蹟終予回應。

但暴烈神槍的速度實在太快。開始墜落後不過數分鐘，雖然浮游城速度已瞬間暴增，仍無法與早已射向地面的『傲慢』相提並論。簡直像試圖奔跑着甩開箭矢般徒勞。『傲慢』轉瞬便追上了下墜的浮游城。

『傲慢』並非像浮游城那樣中空。內部是堅硬緻密的岩層。現在因衝擊佈滿裂縫。眼下這種狀況進入『傲慢』內部，無異於主動被活埋進巨石堆裏。

＂不行！你打算怎麼挖開那麼巨大的隕石？連魔神在哪兒都不知道怎麼找？＂

『傲慢』非要與浮游城相撞不可。

反而重量增加了。以這種速度墜落，還不如直接讓『傲慢』掉下來。

＂天影…！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