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墜落

我幾乎是被彈飛一般從天影中甩了出來。

後腦勺重重砸在地上的我，對着遺物散發出的卑劣惡意嘟囔着。

＂搞什麼啊。之前在裏頭縮着哭鼻子是鬧哪樣？有這種力量的話早就能打贏金諸侯了吧？＂

話說回來，雖然說服了它，但真的會借力量給我嗎。

嗡嗡——天影發出怪異的聲響。

＂休茲降下『傲慢』不是爲了毀滅世界。休茲是想阻止『傲慢』。＂

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想法，竟從謝伊口中說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領浮游城纔行。

只是單純討厭他們被善意束縛而懊悔的模樣罷了。

＂沒錯。天影的真身是那道裂縫。風則是寄宿在勒內亞空間裏的存在。再加上一點小小的加工啦。＂

此刻若不點頭就糟了。我連忙擺出曖昧表情連連頷首。青塔主的臉色頓時明亮到幾乎令人歉疚的地步。

.....

連阿邦加爾都知道真相了嗎。祕密果然轉眼就會傳開。

而她壓抑探索欲與渴望才守護的和平，如今卻被粉碎。青塔主帶着深深的背叛感，彷彿隨時會撲過來。

＂風...是亞空間體積伸縮時產生的氣體流動。你還注入魔力來精準操控氣流對吧。＂

＂魔神...？＂

纔沒這回事。我向來都是胡亂應付。但現在要說青塔主想聽的話。

歡天喜地的謝伊無憂無慮地笑着。此刻她純粹在爲變強而欣喜。

但其他人可沒這麼輕鬆。

青塔主之所以因恐懼退出魔神殿，正是因爲她直覺領悟到魔王的知識竟如此危險。連她操控的冰晶都能輕易碾碎的力量。意識到這股力量的破壞性後，她主動停止了鑽研。

＂...阻止？＂

『傲慢』墜落尚需時日。在抵達軌道前，連去浮游城迎接都做不到吧。在那之前還有件要緊事。

你拿年齡當免罪符嗎？動不動就說自己年紀小。

＂不。是已經落地的隕石。它毫無危險，反而成爲指引我們瞭解世界之外的座標。即便某天巨大隕石墜落毀滅世界...我們也不能歸罪於隕石。只能接受並學習，繼續向前。＂

相比之下青塔主還保持着理性。

＂唯一有可能阻擋『傲慢』的只有休茲。所以，是他親手讓隕石墜落的。要使用魔神之力必須讓休茲接觸魔神，總比休茲不在浮游城時隕石墜落要好吧？＂

這繩子太鬆了。反而更難綁緊呢。怎麼辦。

＂人家看的是人品啦。像你這種傢伙絕對得不到認可哦？＂

必須佔領浮游城纔行。

我正踉踉蹌蹌後退時，身旁坐立不安的阿邦加爾開口了。

＂諸位隨我來。該去迎接魔神大人了。＂

尤其是不知何時來到現場的青塔主，正用冰冷沉靜的目光譴責着我。她聲音帶着哽咽：

＂之前勒內的亞空間只能容納風元素...但現在好像連其他東西都能塞進去了！終於有點變強的實感啦！＂

你突然高興個什麼勁？給我閉嘴。

＂咦？天影的力量變強了！休茲，我們成功啦！＂

＂『傲慢』極易墜落。只要掌握重力魔法的法師心懷憎恨就能召喚。甚至可能有人不惜代價尋求魔神之力來召喚。或者，罪惡之王也能像玩物般將其牽引。要阻止這些，唯有先發制人地降下『傲慢』。＂

蘭卡特盯着謝伊喃喃自語。

＂沒錯。你什麼都不是。你以爲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以爲你的極限就是全人類的極限。但輝夜比你優秀得多，他的行動背後藏着合理的邏輯。＂

＂最善良的人往往最傲慢。因爲他們有餘裕向他人分享知識與時間。我...並不討厭這種人呢。＂

心情大好的謝伊連穢語都笑着帶過了。蘭卡特板着撲克臉繼續分析：

連蘭卡特也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uanmengacg.com1;

＂誤會啊，艾莉莎。＂

＂隕石是以宇宙速度飛行的質量體。與大氣摩擦時會迸發出比法倫海特更熾熱的火焰，硬度遠超地表任何岩石。速度更是遠超音速。浮游城的魔法師們早已計算過，直徑超過五百米的隕石，現代魔法根本無法阻擋。＂

別擔心。我也剛知道不久。我們處境相似。

＂墜落過程中燒燬的那種？＂

連蘭卡特也加入討論。現場氣氛頓時變得鐵證如山。

＂難道你們以爲輝夜是爲了毀滅下界才投下隕石？愚蠢。站在輝夜的立場想想，這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太不合理了。＂

＂青塔主大人。知道最不危險的隕石是什麼嗎？＂

這時希爾德突然插話：

她周身開始凝結冰霜。青塔主屬於越是憤怒就越沉靜的類型。而現在，足以造成燙傷的怒火正朝我撲面而來。

青塔主半信半疑地追問：

＂真奇怪。居然說得頭頭是道？之前展現的愚蠢模樣都是演技嗎？還是單純直覺敏銳？＂

＂既有迎接『傲慢』的方法，也集結了阻止它的力量。若註定有星辰墜落，不如由我親手引發。這樣才能拯救世界...拯救人類。＂

但聽說我的所作所爲後還在維護我？這繩子綁得有點緊啊。對天真無邪的人是不是太過分了？這下該怎麼解圍。

＂嗯。或許如此。但若是魔神呢？＂

＂嗯...大概就是這個原理吧。雖然我也不太懂。＂

＂休茲可是人類之王，而人類發現的魔神只要被認知就能使用。浮游城的魔神應該與重力相關吧？那種力量或許能克服『傲慢』。＂

＂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我還有更高的目標。有必須超越的存在。只要有輝夜在，我就不會傲慢。永遠保持謙遜。而你和白塔主只會嫉妒、猜忌、企圖殺害比自己優秀的人，永遠贏不了我！＂

＂我能做什麼？＂

爲何突然這麼能言善辯？這不符合你一貫的角色形象啊。而且聽起來不像是臨時編造的。難道在哪裏見過類似情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你不也曾經想殺我嗎？＂

我有這麼想...過嗎？

＂休茲應該另有打算吧。阻止星辰墜落什麼的...休茲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呢？＂

＂很多。從一開始這個計劃就離不開您。我設計時就把您算進去了。＂

如此一來反倒顯得青塔主格格不入。隨着謝伊、蘭卡特、希爾德乃至阿邦加爾都站到我這邊，他獨自羞愧難當。

＂父親大人怎麼可能毫無對策就行動？他向來都會準備至少一個備用方案。＂

相比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點緊啊。對天真無邪的人是不是太過分了？這下該怎麼解圍。

隨口編的漂亮話。假裝早有預謀。在衆人心中播種信念，再牢牢夯實。

＂原來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最善用傲慢？什麼意思？＂

＂根本不用追溯太遠。自從浮游城墜落後，魔神殿就不斷引發『傲慢』。他們既想將魔神收入囊中，又企圖向帝國復仇。我原以爲魔神殿只是個妄圖毀滅世界的瘋狂魔法師組織...現在看來，當時的判斷也不算錯。＂

＂人類之王是概念上的存在。人類之王有什麼理由要滅絕人類？說是阻止還差不多。休茲是爲了阻止『傲慢』才召喚它的。＂

蘭卡特仔細端詳着天影說道：

＂休茲。這就是你想要的嗎？不惜與我爲敵換來的結果？＂

雖然這話唐突得沒人能想到，謝伊卻充滿確信地說：

＂因爲您絕不會坐視『傲慢』不管。畢竟您連對下界愚民都很友好。在這座傲慢遍佈的浮游城裏，您纔是最善用傲慢之人。＂

連這個念頭都讓我感到陌生。

＂連原理都不懂就敢用？簡直是豬鼻子插蔥。這種貨色怎麼得到遺物認可的？聖勒內該不會給白癡發智力補助吧？＂

＂聖勒內的聖遺物本身就是亞空間啊。你的劍是通往亞空間的通道。把它限定成劍的形態才變得如此鋒利。光是從那裏噴出的風刃，就比一般的刀劍更銳利吧。＂

＂是啊...我抵達的真相，並非只有我能抵達的真相。休茲卻早已到達了。阻止他人抵達此處確實是無意義的舉動。休茲，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啊？說什麼呢我？

蘭卡特突然興奮地高談闊論起來。

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想法，竟從謝伊口中說了出來。雖然感謝你擅自誤會我，但這般全面信任真讓人陌生。搞什麼啊你，前不久還把我當潛在罪犯呢。

＂喂喂，冷靜點。你現在太激動了。雖然是我的錯，但也不至於要動手吧？我們別打架，有話好好說。＂

裂縫猛地閉合後，能感受到空間彷彿在搖晃般的強烈震動。

我噗嗤一笑。像等待多時般張開雙臂說道：

謝伊注視着手中嗡嗡作響的天影，開心得像個孩子。她興高采烈地把天影再次當作劍胡亂揮舞起來。動作明明和平時沒兩樣，但當天影劃過空氣時，大氣竟隨之震顫着噴湧出氣流。

謝伊無視這些明顯能被聽見的閒言碎語，繼續說道：

＂那時候我還小。＂

這時謝伊突然插話道：

纏繞青塔主的冰冷氣息沉靜下來。平息怒火的青塔主陷入沉思，喃喃自語道：

我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亞空間是由勒內固有魔導創造的虛數空間。謝伊通過操控其體積變化來駕馭狂風。這就是將空間轉化爲力量的方式。

＂我也察覺到了這份力量有多危險。所以纔會停止繼續研究...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被你那勇往直前的意志所動搖。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

連蘭卡特也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星辰墜落，不如由我親手引發。這樣才能拯救世界...拯救人類。＂

＂最善良的人往往最傲慢。因爲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人分享知識與時間。我...並不討厭這種人呢。＂

嗡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謝伊喃喃自語。

＂這...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