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關照就沒有世間

魔導聯邦是個歧視愚民、優待魔法師的國家。由於魔法特性使然，越優秀的人通常越強大，因此在魔導聯邦中魔法就是力量與權力的象徵。

這種文化形成的背景，與其說是爲了在殘酷環境中用魔法求生……倒不如說另有隱情。

＂所謂摧毀，就是要讓『傲慢』墜落嗎？那顆懸浮高度甚至超越浮游城的毀滅之星。若是墜落恐怕會引發滅世災厄吧。＂

＂嗯。關於『傲慢』的事白塔主說過吧？不必多費口舌解釋正好。平日裏還要根據對方理解能力調整說辭，真是煩不勝煩。＂

魔王神清氣爽地說道。

＂倒也不盡然。很帥氣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袤草原。正疑惑爲何會有這種空間——

＂可『傲慢』墜落的衝擊波也會波及魔導聯邦吧？雖然位於大陸東北部的魔導聯邦受衝擊最小，但各種氣象異變和氣候變化會席捲整個領土。即便如此魔導聯邦還能安然無恙嗎？＂

＂聖勒內的聖遺物可不能給你。不是耍壞心眼，是我根本沒有那東西。＂

＂這份卷軸已經分發給所有你帶來的人了。很快會來的紅塔主也會收到。能抵達巴別塔頂端和浮游城中心的人，自然有資格獲得這份知識。＂

魔王身側的空間開始扭曲波動。他的身邊連接着無數不同的空間。

我握緊卷軸。魔法陣中縈繞的詭異魔力蠕動着。算式很複雜但蘊含的魔力極少。因爲魔法本身早已存在。這不過是觸發器罷了。

＂卷軸？＂

＂然後是第二道。聖勒內並非魔神。魔神的遺物在那上面。＂

魔王計劃在名爲浮游城的方舟上搭載雜役。他們大概會住在浮游城外殼附近擁擠不堪的居住區吧。照不到人造太陽的漆黑狹窄房間將成爲他們的宿舍。

我直接將卷軸撕成兩半。

但這樣仍有一點無法解釋。

＂準備得堪稱完美。就算現在『傲慢』墜落也無所謂了吧。＂

＂有什麼問題？這裏可是有方舟啊。＂

＂『傲慢』墜落時地殼會劇烈搖晃，火山爆發與地震接踵而至。大地將不斷塌陷，再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頂端時有什麼感想？＂

充斥浮游城的重力異常。讓人能踏在浮游城外殼上生存的這股力量。

這些空間扭曲是源於魔王的固有魔導？還是聖勒內的遺物所致？或許兩者兼有。就像塞爾修斯領地的遺物由塞爾修斯家族的魔導師使用那樣，同系統的固有魔導會產生驚人協同效應。

＂爲什麼給我這個？＂

＂『傲慢』。＂

＂魔力稀少是因爲這魔法更接近『召喚』已有之物。把石頭搬上山需要力氣，但讓已經在山頂的石頭滾下來就簡單多了。＂

＂立刻就被你發現了！＂

＂等等！那這豈不是字面意義上的人類滅絕開關？你還把這東西發給了所有登塔者？＂

……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網（）

方舟。從毀滅中拯救人類的諾亞小舟。分崩離析的大地。以及遠離塵囂懸浮於蒼穹的城池——浮游城。

不容易。很難。但線索足夠多。

＂兩個問題啊。分開回答吧。首先，因爲你登上了這座巴別塔。既然已掌握空間魔法的本質，解析這種魔法陣應該不在話下。只要解開魔法陣，通往魔神的道路就會開啓。＂

＂看來不是什麼稀有卷軸呢。這上面到底記載了什麼魔法？＂

＂看了還不明白嗎？＂

＂確實是魔法。名爲『隕星』。＂

大概因爲蘭卡特是空間系魔導師吧。他那右撇子的世界可不只是對人類社會的簡單映射。

原來並非只在我身邊啊。真是多餘的問題。

在人造太陽正下方暴露着的廣袤草原。正疑惑爲何會有這種空間——

＂這種東西可以隨便分發嗎？＂

＂因爲沒人幹活所以還沒着手呢。要是方舟載上愚民的話，首先得引進農夫纔行。魔法師可不會耕作吧？雖說世間沒有絕對，但真缺人手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而且那些亞空間很可能全都相連着。我開口道：

支配浮游城的規則是重力異常與空間異常。浮游城內部呈反重力構造，巴別塔內部則充滿各種空間扭曲。

＂倒也沒瞎到那份上。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能看懂魔法陣吧？話說這真是魔法嗎？魔法陣這麼複雜，蘊含的魔力卻少得可憐。＂

蘭卡特、謝伊、希爾德都和我一同登塔。既然沒特意隱藏路線，青塔主和阿邦加爾可能也跟在後面。

＂之前還疑惑爲何需要浮游城這般龐然巨構。原來是爲了與『傲慢』墜落之地保持安全距離。＂

啊啊。瞭解了。我知道該做什麼了。

＂那是離開充滿愚者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下界的人類對魔法永葆渴望。＂

＂太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啦。我腦子好使不代表視力也好啊。＂

雖然很酷，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網（）

＂問題就是誰都能做到啊！根本不需要那種魔法。我需要的是魔神的知識！爲了瞻仰聖勒內的聖遺物，從中求教才登上晉升之階的！！＂

露埃爾說的居然是真的。瘋了。這卷軸根本就是人類滅絕開關啊？這種東西能允許存在嗎？

＂接着！＂

而且這股力量與空間魔法有何關聯？

最新最全的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爾修斯領地的遺物由塞爾修斯家族的魔導師使用那樣，同系統的固有魔導會產生驚人協同效應。

雖然很酷，但就爲了這種理由？總覺得有些違和。

＂你看了肯定會滿意！＂

魔王啪地豎起手指說道。

＂對能操控空間的您來說距離毫無意義呢。魔王大人既在這裏，也在那裏。＂

勒內之囊只是連接空洞的鑰匙。但連接聖勒內遺物的鑰匙卻擁有操控空間的力量。

＂正是如此。順帶一提，我正在和蘭卡特愉快交談。在你到來前，他可是最接近我的魔導師。我原以爲若有法師能抵達此處，非他莫屬。你的到來真是令人愉快的誤判！＂

＂魔王大人明明一直和我在一起，究竟什麼時候……啊。＂

……啥？隕星？有種不祥的預感。

＂聖勒內的遺物散落在世界各地。你應該也知道吧。＂

我的同伴，拉……

嘖。正好知道一件寶貝。藏得真夠深的。遺物本身沒有顯現在亞空間之外，所以我也讀不出來。

＂勒內之囊裏的亞空間本身就是遺物呢。＂

＂人造太陽、重力調節、掌管浮游城日常生活的五座高塔。還有無數便利設施和魔導器…只要解決糧食問題就能永遠翱翔天際了吧。糧食怎麼解決？＂

＂那是離開充滿愚者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亞空間本身就是遺物呢。＂

＂倒也不盡然。很帥氣不是嗎？對選民是激勵，對愚民則是彰顯階級的象徵。＂

它的源頭究竟在何處？

＂…居然是運用空間異常開墾的農田。準備得真是萬無一失。＂

這可不是玩笑。他的計劃既具體又現實。打從一開始所有環節都嚴絲合縫。

＂這次又同時提了兩個問題呢。是故意的還是性價比太高。就回答這一次吧。＂

＂之前還疑惑爲何需要浮游城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利設施和魔導器…只要解決糧食問題就能永遠翱翔天際了吧。糧食怎麼解決？＂

＂那是離開充滿愚者的地表，決定在虛無遙遠的宇宙中守望的魔神。＂

＂誒？那在誰手裏？＂

＂看到巴別塔頂端時有什麼感想？＂

勒內之囊？但勒內之囊不止一個。更何況種類也很多。可能是像謝伊那樣的口袋形態，也可能是像閣樓那樣誰都能進出的空間。還有像塞爾修斯珍寶殿那樣收納物品的無形倉庫。

看來是太沉迷讀心術了。

＂你理解得很快，真不錯。＂

＂大部分都是無意義的空洞。但唯獨有一把鑰匙能抵達她的聖遺物。不是像其他口袋那樣連接空洞的鑰匙，而是擁有改變空間本身形態的力量。連我也不知道其真面目……直到你的同伴踏上浮游城之前。＂

＂浪漫確實重要呢。能讓下界的人類對魔法永葆渴望。＂

看到我樣子的魔王露出極爲愉快的、彷彿等待已久的笑容。

魔王表現出對蘭卡特的重視。這和他看着其他弟子們互相鬥毆取樂時的樣子不太一樣。

雖說魔導聯邦魔法師衆多，但終究只是相對其他國家而言。光靠他們可構不成社會。總得有人幹雜活，讓魔法師做這些雜務也太沒效率了。

＂『傲慢』墜落時地殼會劇烈搖晃，火山爆發與地震接踵而至。大地將不斷塌陷，再也無法建造任何事物。建立在盤石上的舊秩序將徹底失效，唯有受浮游城庇護的魔導聯邦能延續國祚。整個世界都會按照魔導聯邦的標準重塑。＂

＂啊哈，隕星。＂

＂啊啊，這倒是個問題。雖說見識決定認知，但這話可不能對盲人說。＂

原以爲像魔法師這般理性的存在不會追求極致低效，看來是想錯了。

＂只要知道原理就很簡單。稍微掌握重力魔法的話誰都能做到。＂

＂現在回答第二道問題。這東西不是隻給了你。＂

魔王從懷裏掏出一卷層層裹住的紙拋給我。展開後，映入眼簾的是複雜精密到難以一眼看盡的魔法陣。某些部分精細得連我也無法立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