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天花板的塔與混雜的人類們 - 9

阿邦加爾縱身躍至我前方，展開雙臂吟誦咒語。

被光芒壓迫的草甸中水分被抽離，經過魔力操控改變了性質。

完成準備的阿邦加爾終於構築出戰術級魔法。

＂塞爾修斯水晶·巨冰壁…！＂

隨着魔法完成，大地上聳立起由冰晶構成的厚重冰牆。

在我判定必須取你性命前，退下吧。＂

『人類的王在浮游城逗留期間曾寄宿於青塔。與他進行交流的同時……』

既然如此，沒必要非取他性命吧？＂

青塔主微微揚起嘴角向我走來。她眼中映出我與阿邦加爾緊貼的身影。

我爲何要答應？＂

＂畢竟不能放任你這個難題不管。啊，別失落。這些可不是專門爲防備你準備的。＂

露埃爾作爲白塔主選擇了青塔主作爲＂協作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晶體結構散射着光芒。

＂休茲。＂

具有物理實態的光束輕易驅散了水霧。

＂對你而言魔神是什麼？＂

不過她轉眼間就領悟到我亮牌的意圖。

不。這就是方法。

＂我會試試。但與此同時，攻擊我弟子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刻安寧轉瞬即逝。

＂他本可以做到的。是他親自拒絕了。＂

阿邦加爾試圖重建冰壁卻未能如願。

然而衆人皆能讀取魔力流動。阿邦加爾勉強凍住衣襬，結冰的布料將光線散射。同時我伸出的手穩住了因衝擊踉蹌欲倒的他。

＂原來是卡牌啊。＂

因爲固有魔導遵循着與現世不同的法則。

就像試圖用散射阻擋瀑布激流般徒勞。

＂阿邦加爾是水晶塔的弟子。身爲塔主，我有守護弟子的義務。＂

＂不行，休茲！沒有我的話——＂

＂求情？倒是今日最有趣的發言。

而且只要我保護您，青塔主就會連帶被牽制住。

水霧確實能阻隔光線——換言之，也意味着會被光直接衝擊。

＂要用魔神做什麼？＂

同時也是我能使用的卡牌——即力量。如果不行就打出，或者握在手裏當底牌的玩意。自然是越多越好。

沸騰的冰面上雪白蒸汽升騰而起，旋即被傾瀉的光束瞬間壓制。

＂我雖不同意他的話，但對於野蠻的邏輯，我有以同樣邏輯應對的靈活性。因爲野蠻總會將其他秩序也染上野蠻的色彩。所以——＂

＂慈悲是美德呢。我也踐行了美德。對話、詢問、至少等待對方撤回野蠻的邏輯。拒絕我請求的是那個人。＂

所謂魔神，就是爲人類這個物種帶來不可逆變革的知識。而那知識將『我』補完。

世間所有知識並非都因需求而生。魔神是與生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道灼熱線攔截冰牆將其融化。

＂……剛纔那道光毫無攻擊性，只蘊含能推開阿邦加爾的力量。所以能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嗎，艾莉莎·塞爾修斯？＂

＂休茲可是非常聰明！既然清楚地知道無法取勝，現在就會停手！只要休茲安分守己，他登上高塔潛心研究的話，就能爲人類發展做出貢獻！＂

＂那就請把休茲從她身邊弄開。這是守護她最輕而易舉的方法。＂

露埃爾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水霧與冰壁皆無意義。

從露埃爾身上迸發的光芒轟擊在巨冰壁上。

連輕易融化寒冰的灼熱線都耗費良久才擊碎這些透明晶體。不僅質量優異，更棘手的是其數量。

露埃爾作爲白塔主選擇了青塔主作爲＂協作者＂。但塔主之間可以協作，卻無法真正締結情誼。終究只是基於需求互相幫助的關係。

話音未落，光環驟亮，光羣開始向四面八方放射。蘊含駭人熱量的『火光』。紅色外圍的光芒焚燒着大地與大氣，將草原炙烤得滾燙。光線在虛空中與某物碰撞，引發零星爆炸。

世間所有知識並非都因需求而生。魔神是與生俱來的天才以近乎瘋狂的執念鑽研後，幸運抵達的終點。他們與所發現的知識同樣特別。

但您不一樣。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能否請您放過休茲？＂

青塔主是個重情義的類型，但終究是魔導師。不會因感情影響理性判斷。雖然對我懷有情誼，但隱藏真實身份又曾是魔神殿『我』的存在，確實有足夠的警惕理由。

現在的我不能再與青塔主爲敵。光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刻安寧轉瞬即逝。

既然您掌握着生殺大權，網開一面又何妨？

＂阿邦加爾。能保護你的只有自己性命。

阿邦加爾的邏輯很簡單：

但您不一樣。天真無邪的您是青塔主應當守護的對象。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爲了混口飯喫啊。＂

大多數人類最初學習知識都是爲了實用。即便日後因好奇心、競爭心、虛榮心、固執或執念去深挖知識。所有人起初都只爲使用而學。

露埃爾困擾地捂住臉頰：

將大氣中的水分乃至空氣本身結晶化，製造出能折射光線的晶體。數量多達數十、數百，並且還在實時增加。

雖遺憾，我決定捨棄阿邦加爾這面盾牌。用力推開了阿邦加爾的身體。慌忙轉身的前輩面前，早已被青塔主創造的透明晶體攔住去路。

＂我已經得到五個魔神了。而且全都用在讓自己喫香喝辣上了。＂

青塔主不會明白那是什麼。雖然能感知到纏繞的詭異魔力，但應該認不出具體是哪位魔神。

以水晶塔臨時弟子的身份潛入，假裝研習魔法提供幫助，施加恩惠，展示能力，培養感情的我，正是重新審視這種＂必要性＂的存在。

反過來，需求消失時協作也會終止。

青塔主從懷中取出水晶眼鏡戴上。鏡片另一側冰冷的瞳孔直視着我。

＂胡說！你根本不可能戰勝白塔主大人！＂

＂前輩！危險！＂

＂休茲！就是現在快逃…啊！＂

說話間已準備好魔法的露埃爾張開雙臂。光之環驟然分裂成兩道，從兩側環中延伸出的光流劃出圓弧軌跡。

＂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困擾地捂住臉頰：

＂哈啊——＂

露埃爾似乎焦躁起來，在後方呼喚青塔主名字，但青塔主沒有回答。反而回憶起她初登浮游城時的情形。

＂海市蜃樓之光。＂

露埃爾望着固有魔導製造的晶體低語：

＂阿邦加爾前輩，請離開。＂

但知識之所以有價值，是因爲能讓人類生活更富足。讓人多一份能力。將不可能化爲可能，在與殘酷自然的對抗中奪取勝利。正因被需要纔有價值。

此刻他蒼白的肌膚在背光陰影中，宛如黑暗本身。

從剛纔就一直在猶豫呢。怎麼樣？

灼熱線魔法加熱大氣，通過固有魔導對光之物理力分段施加形成曲率。雖需些許準備，但能將直線光折射爲曲線。

＂但若您守護着人造太陽，休茲就無法抵達魔神殿…

＂我自有辦法。前輩在這裏只會讓局面更尷尬。＂

青塔主艾莉莎·塞爾修斯，其正義與卓越程度甚至讓聖皇廳選她作爲協作者。想必是認定她必定會幫助露埃爾才帶她來的。事實上她也確實出手相助了。

作爲研究各類魔法晶體的水晶塔首領，同時擁有強制物質結晶化的固有魔導——唯有青塔主才能做到這種事。

常識與理性無法阻擋固有魔導，

這堅固的冰之構造物暫時遮蔽了露埃爾的視線。

我抽出卡牌。黑桃。從10到6，展示了至今收集的魔神們。

只有讓你安全脫身，青塔主纔會站在我這邊啊。

現在的我不能再與青塔主爲敵。光魔法固然危險，結晶魔法同樣棘手。還不如召喚蘭卡斯特和謝伊過來。

＂您不也這樣嗎？您學習知識又是爲了什麼？總不至於像聖女那樣，爲了將魔神知識列爲機密才修習魔法吧？＂

這本是擾亂對手感知的魔法，露埃爾卻用來曲射光線。發射瞬間，彎曲的光束擊中了阿邦加爾的側腹……

我追問青塔主：

早知如此不如構築拱形結構呢。＂

我是元年之後新誕生的人類之王。魔神是人類與元年之前截然不同的證明。

但這片刻安寧轉瞬即逝。

＂我會試試。但與此同時，攻擊我弟子的事絕不能容忍。就算說是『爲了推開』也不行——我討厭別人隨便碰我身體。＂

阿邦加爾感受到本能的恐懼，卻仍未退縮。

阿邦加爾是絕佳的盾牌。不僅能自主行動還會使用魔法，顧及青塔主的露埃爾難以攻擊這面盾牌。輕易捨棄實在可惜。

連水霧都被驅散的露埃爾，身後光輪愈發耀眼。

＂誘導光散射的防禦壁？構思不差，但對具有物理實態的光束無效。

但露埃爾既是聖女又是魔法師。所以她沒能察覺。

露埃爾手指輕揮，七道灼熱線攔截冰牆將其融化。

冰壁出現裂痕，雪白光芒從縫隙中爆發。

＂白塔主大人…能、能否請您放過休茲？＂

擁有不同心象的魔導師之間，絕對無法成爲朋友。

＂艾莉莎·塞爾修斯？＂

露埃爾微笑着點了點頭。

＂偏光晶體。完成度相當高啊。據我所知沒有模板幾乎不可能製作。看來你找到解決方法了？＂

＂混口飯？就這？＂

＂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水霧與冰壁皆無意義。

砰砰。透明晶體在空中攔截光線。明明空無一物，光觸及『某物』的瞬間便立即爆散。

阿邦加爾趁機抓住我的手腕猛拽。

露埃爾簡短地回答道。

＂誘導光散射的防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能否請您放過休茲？＂

由魔力構築的巨冰壁頓時分崩離析。

層層疊疊的晶體結構散射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