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天花板的塔與混雜的人類 - 2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470 字
"沒錯。人類需要秩序。我並不否認這點。"
可以依靠的牆壁。不會坍塌的車頂。堅固的立柱。人們都渴望不變的常識能保護自己。
"人類需要的纔不是秩序呢。"
我故意讓聖女聽見般嘀咕着,活動了下身體。差不多該出場了吧。
"我來阻止戰鬥。蘭卡特,你擋住僱傭兵。謝伊小姐請制止魔法師們的爭鬥。阿邦加爾前輩也是。"
"互相殺來殺去很開心?所以說野蠻人啊。實在不懂爲什麼對毫無收益的行爲這麼熱衷。"
看着埃爾頓樞機主教狼狽的模樣,庫拉姆露出平靜的微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蠢到連浮游城都爬不上去有什麼資格談條件?學藝不精使不出重力魔法還理直氣壯了?就這水平還敢用魔法偷襲。扯着嗓子潑髒水。一羣認不清自己斤兩的垃圾。"
聖騎士的氣功水平並不高,卻能以集團形式展現鐵壁防禦力的原因。正是因爲有戰鬥預知。
"我未曾目睹那些罪行。"
『預、預知改變了...?!怎麼回事?!戰鬥預知不會出錯啊!』
雖然還沒能登上浮游城,但這些下界魔法師在各自學區也都是被稱爲天才長大的。面對聞所未聞的辱罵,他們一時不知所措。
和以前不同。恢復了部分力量的我,確實有能力殺死一個無防備的人類。朝着聖騎士的後背,全力刺出尖刺!
抽出尖刺。需要的是一點空隙和果敢動作。以及明確的殺意。我盯着眼前的聖騎士,將尖刺瞄準他的後背,真心實意地決定要殺死他。
"好了好了。戰鬥到此爲止。壓力發泄夠了嗎?現在該休息了。"
宛如神明使者般的莊嚴宣告。
『預知消失了!』
在翻飛蝴蝶襲來前,我急忙交叉兩張卡片擲出。在撲棱的蝶羣中,卡片化的蝴蝶急速飛掠。
竊笑聲突然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下界魔法師畢竟也是魔法師。立刻明白我在指桑罵槐。
獨自滴溜溜轉圈的蝴蝶吸引了毒蜘蛛目光。唰啦!明明相距十米,她雷電般突刺的刀鋒卻精準將卡片一分爲二。
"呃啊…!爲什麼對我們…!"
我立刻收起殺意假裝無事發生。就像扒手行竊時對上視線那樣,自然地移開視線哼着歌從聖騎士身邊走過。
"偷襲...!"
在聖騎士面前說話時,一隻翻飛的蝴蝶撲棱着飛到我耳邊。咦,蝴蝶?草坪上連花都沒有,哪來的蝴蝶?
"你究竟是什麼人?"
"和那兩位相比我確實像蟲子般弱小,但他們不知道這個事實。還以爲我是那兩人的同伴、獨自解決巴別塔難題的魔法師呢。
就是現在。
我繼續着預知虛張聲勢。每次我偷偷靠近,聖騎士們都會驚慌失措地搖晃。
"哈啊?被貪慾矇蔽雙眼的僞君子們。身爲浮游城魔法師卻來參加晉升之階,還覺得自己很無辜嗎?如果你們有罪,那就是貪婪之罪。"
"我來對付聖騎士。"
我決定反過來利用戰鬥預知。
嗑藥的毒蜘蛛沒有明確的殺意或意志。只是隨幻覺揮刀罷了。多虧讀心術識破她幻覺,若是貿然反應,早像那個死掉的聖騎士一樣身首異處了。
"哇啊!"
天神下達預知很快,修正預知卻很慢。大概是不願承認自己出錯吧。
"就算矇住眼睛,光的存在也毋庸置疑!別裝糊塗了。你心知肚明!若說他們沒殺人,那血腥味從何而來?他們在塔裏遇到的魔法師又去了哪裏?"
這也是垃圾。那也是垃圾。連一個順眼的地方都沒有。我的秩序不需要這些廢物。
緊接着是漫長的沉默。
庫拉姆是公認的惡徒。用毒吸毒、禁忌改造身體,光是當場擊殺三名聖騎士的庫拉姆和毒蜘蛛,就算不勾結也夠下地獄了。更可笑的是,這兩人連說服我的嘗試都沒有。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哎呀呀。野蠻人就是不行。我解決個問題的功夫就打起來了?這兒是高塔不是鬥獸場啊。"
"去死吧。"
真是難以捉摸的法則。還是別打交道爲妙。幸運的是爭取到片刻喘息。
"修煉魔功、使用劇毒、不信神明、殺人如麻的傢伙怎麼能被帶上塔?你們就該從這世間消失。聖遺物絕不能交給此等惡徒。"
"即便光明與正義再崇高,接受它的人類終究不完美。任憑你如何高喊光明正義,在我眼裏不過是個率領大軍卻企圖偷襲的懦夫。"
清白者終將獲得回報——這簡直像是聖經裏纔會出現的話語。聖騎士團爲我的宣言歡呼雀躍。
"又不是我們全體乾的!況且失敗還死了人!連悲傷都不允許嗎!"
"但即便如此,我的秩序依然正當。只不過不需要人類罷了。"
所以對外頭的事就睜隻眼閉隻眼吧,只管清算眼前的罪孽。
輪到你們了。該不會以爲能倖免吧?
"是他們先動手的!浮游城的選民了不起啊!"
"明明是你們先用重力魔法插隊!"
我在所有人面前宣告道。
蘭卡特壓制了庫拉姆和埃爾頓樞機主教,謝伊用天影鎮住下界魔法師們。阿邦加爾正牽制浮游城法師。雖未完全平息,但短暫僵持形成了。
"晉升之階本就是爲下界魔法師準備的機會!我們纔是受害者!"
僅是虛張聲勢幾下,隊列就崩潰了。
我將辛辣的指責砸向下界魔法師們。
聖騎士擁有戰鬥預知。簡單來說,就是通過神聖力接收的短暫條件預知。
"這是什麼荒唐的言論?"
"我一直強調要秉承聖勒內的意志,將塔中獲得的所有知識分享給所有人。所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也曾這麼說過,難道別人就不會嗎?既然我是普通人,其他人肯定也和我一樣犯過錯。
秩序可不會只偏袒你們啊。
"那兩人修煉魔功、使用劇毒、觸犯禁忌!他們攀登這座塔時更是犯下無數殺孽!"
雖然沒打算說出"人類皆是罪人"這種漂亮話。我聳動着肩膀回答道。
怎麼,很意外嗎?可笑。爲什麼擺出被背叛的表情?擅自對我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現在慌了嗎?
但我只是冷着臉將尖刺對準他們。感受到我敵意的聖騎士們,臉色如同被透明蓋子罩住般沉靜下來。
既然是因爲缺乏秩序才變成這樣,就由我來建立秩序吧。建立所有人都能認可的秩序啊。
"你、你這話是在對我們說?對連正當晉升機會都被剝奪的我們說?"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將只帶領清白之人攀登高塔。犯罪者不配與我們同行。要麼在塔裏自相殘殺悽慘死去,要麼就蜷縮在下界永遠別再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的宣言就像是本該發生、只是遲來片刻的正義。他們彷彿被賦予了某種使命,氣勢洶洶地將矛頭指向毒蜘蛛和庫拉姆的傭兵團。
感受到背後襲來的死亡,預知到這一點的聖騎士反射性轉身。面對死亡預兆不得不做出反應。
"哦?還以爲你只會說些無聊的場面話。"
到這種程度才反應過來?好,到此爲止。
魔法師們像遭遇突襲般渾身一顫,急忙反駁:
在聖騎士預知到死亡的瞬間,我取消了預知描繪的未來。
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神』會與自己的信徒連接,傳遞短暫預知。雙方意圖交錯的那一瞬間的預知,雖短暫卻極爲準確。
庫拉姆和毒蜘蛛,淘汰。我冷冷轉頭,看向分成兩派交戰的魔法師們。
沒時間多說了。我立刻衝向聖騎士們。
"要停止戰鬥只能這樣啦。別委屈。對方我也會阻止的。我可是很公平的人哦。"
所以我現在依然是他們的領袖。
終於有人回過神來用食指指着我質問:
啊,好吧。
問題在於她藥勁上頭根本聽不進勸說。可必須立刻中止戰鬥…怎麼辦。
無話可說了吧?因爲這是事實。你或許堅守了信念,但破壞我們羣體秩序的正是你。
"同時也是受益者。你們能拼着性命來到這裏,全靠那個機會。否則連題目都解不開早就淘汰或死掉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哪知道你們是什麼貨色?卑劣的小偷?招搖撞騙的賭棍?還是手上沾過血的殺人犯?我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強,但你們有什麼背景、犯過什麼罪——我可不知道。所以別指望用相遇前的陳年舊事來改變我的判斷。"
"是蝴蝶呀啊——"
不知爲何。你們明明半斤八兩。
儘可能模仿傲慢目中無人的法師做派。反正參照蘭卡特的樣子就行很簡單。
該建立我的秩序了。
"呃啊!"
"你竟敢如此胡言亂語...!"
"爲什麼要悲傷?高興纔對!卑鄙之徒中計而死了啊!"
"嗚嗯!"
"這話我認。作爲曾在地獄待過的人,再下去也沒什麼可怕。"
"對他人施加暴力之人談何清白?更何況你們從初次見面就誣陷庫拉姆和毒蜘蛛,慫恿我們殺掉他們,最先對這兩人露出殺意的正是你們。"
我揪着後頸,用混雜蔑視與煩躁的表情瞪視衆人。
"換個說法如何?我根本不在乎。下界犯罪之人難道還少嗎?"
蘭卡特和謝伊屬於這羣人裏最強梯隊。除去藏着的青塔主和希爾德,他倆足夠對付全部七十人。
"北方教會的聖騎士團,你們也不例外。"
"蝴蝶來啦啊啊——"
"沒錯。就是說給你們聽的。因爲學藝不精滯留下界很光榮嗎?該想着怎麼精進學業獲得登上浮游城的資格纔對。瞎湊什麼熱鬧?"
魔法師們開始用嘴而非魔法戰鬥,彷彿爭論贏了就能獲得我的支持。當然,我根本沒打算偏袒任何一方。
"不過從浮游城來的各位還算好點。畢竟貪婪也是魔法師的美德嘛。總比那些又貪心又沒自知之明只會甩鍋的白癡強。"
"斷言吧,各位全都是罪犯。"
察覺時已經稍晚。毒蜘蛛的刀像尖刺般剖開空間。雖然預讀了她的幻覺蝴蝶提前閃避,仍感覺耳廓要被劈開。
『戰鬥預知!背後?天神大人啊...!』
"這個機會是下界塞爾修斯家族創造的。如果你們想要,就該自己創造機會。在浮游城錦衣玉食地享福,聽說下界有活動就下來摘桃子?不覺得羞恥嗎?"
反射性反擊的聖騎士也有,但聖騎士是用感氣功和神聖力硬撐的傢伙。說實話躲起來並不難。寬大的十字劍只要手法到位,徒手也能接下。
這就是預知的弱點。預告尚未發生之事的預知註定充滿不確定性。就在殺意襲來的瞬間將其收回,欺騙了預知。
"連戰鬥預知都看不見的攻擊居然能避開…!"
剛接收到預知正要反應,突然消失的殺意讓聖騎士手忙腳亂。
"接下來是魔法師。你們比前兩撥更惡劣。自詡學識淵博,卻懷着完美殺意,將聖勒內賜予的魔法用於傷人——"
"我一直強調要秉承聖勒內的意志,將塔中獲得的所有知識分享給所有人。所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聖勒內的遺物是所有人都覬覦的祕寶。那可不是下界的東西!我們也有資格爭取!"
在每一招都賭上性命的危急時刻。極度緊張的交鋒中會產生時間流逝變慢的錯覺。就在那剎那,『天神』會與自己的信徒連接,傳遞短暫預知。雙方意圖交錯的那一瞬間的預知,雖短暫卻極爲準確。
埃爾頓樞機主教突然怒吼。他格外憤慨,因爲察覺到我正以信仰之名譴責聖騎士。
"那你呢?"
尖銳的批判讓浮游城魔法師漲紅了臉。下界魔法師們見狀都幸災樂禍地竊笑起來。
"我一直強調要秉承聖勒內的意志,將塔中獲得的所有知識分享給所有人。所以不要爭鬥,彼此合作攀登吧。但你們連這短暫的時間都堅持不住,暴露出與生俱來的本性呢。呵,看來不行了。在此我要徹底宣告——"
下界魔法師們除了膽大和能自己走路之外純粹就是拖油瓶。巴別塔的問題涉及空間異常。沒學過空間魔法的他們根本理解不了我的解法,只能亦步亦趨跟着,完全幫不上忙。說實話在魔法偷襲前我都沒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大概正因爲如此才更想刷存在感吧。
"你們也一樣,庫拉姆。那些人還沒采取行動,你們就當衆喂毒、指使毒蜘蛛殺人,甚至親自動手。這等罪行立刻墮入地獄都算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