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之塔 第九層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840 字
通往第九層的路途格外停滯不前。
前面的人不挪步,後面的人們紛紛吐露不滿,可當這些抱怨的人真正抵達九層時,卻都靜靜站着不肯讓出位置。
"啊,讓人過去啊。讓一讓。"
我強行撕開人羣抵達九層。剛踏出一步的瞬間,我也和其他人同樣停下了腳步。
輕拂的風迎面吹來。遼闊原野上翠綠鋪展的草甸平穩地搖曳着。
毒蜘蛛之理·幻夢遊。
"嘖,蠢貨!你們在搞什麼!"
"那些人是浮游城派下來的魔法師?"
多虧謝伊掀起氣流救援,最後那人僅受輕傷。
難以置信的嘀咕聲中,伊卡洛斯的身形開始加速上升。重力反轉魔法與飛行魔法原理迥異。看到伊卡洛斯更接近太陽的位置,其他幾名魔法師也紛紛施展反重力魔法躍起。
"我要得到勒內的遺產,邁向更偉大的境界……"
在堪比天空的高聳天花板上,與太陽相提並論的明亮燈塔正灑落光輝。
跟隨我上來的蘭卡特注視着天空喃喃自語:
"等、等等!重力異常!重力異常正在干擾術式!"
更何況降臨現實的,遠不止嗑藥帶來的興奮感。
謝伊猛地受驚喊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巴別塔可沒這麼寬敞。"
"這算什麼話!怎麼可能啊!"
也就是說,巴別塔的頂部應該就是人造太陽所在之處。
"說明我們就在巴別塔的頂部啊。"
我朝着說出正確答案的阿邦加爾用力鼓掌。突然成爲焦點的阿邦加爾頓時漲紅了臉。
"好了各位,我找到第九層的問題了。"
正在四處尋找問題的魔法師們驚訝地問道:
"這麼快?"
"是人造太陽啦。"
"這是要過河拆橋嗎?爲什麼晉升之階會出現浮游城的魔法師啊?"
一人如伊卡洛斯般墜亡,另兩人被吹飛至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她先搞突襲的好嗎!"
即便全力以赴也遠遠不夠。殘存的聖騎士們緊握十字劍吶喊道:
騷動以爆發時的速度迅速平息。但人們的動搖反而愈演愈烈。
"是空間異常。規模居然這麼大,真驚人。巴別塔說不定是勒內的巨大口袋呢。"
如果是真正的太陽自然不可能,但人造太陽就另當別論了。那是個魔導器。內部肯定鐫刻着無數魔法陣,由洶湧澎湃的巨大魔力維持着光與熱的釋放。
"還有一層...?休茲,這上面除了人造太陽什麼都沒有啊。"
古堡間迴盪的罵聲裏,已有人暗中籌備致命魔法。
"該說的話?笑死人了。用浮游城獨佔的重力魔法偷喝蜜的是誰啊?"
"樞機主教大人。"
"然而現在我們頭頂上正被人造太陽照耀着。這意味着什麼呢?"
聖騎士團之間流動着隱祕的氣流,祭司團緩緩向後退去。自然形成陣型的聖騎士團對面,僱傭兵們偷瞄着注視着庫拉姆。他們也擺出姿態,只要攻擊命令下達就會立即行動。
他們得體地訓斥下界法師,但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們反而激烈反彈。
"伊卡洛斯!是那傢伙!"
僱傭兵們嘲笑着死者,聖騎士團一邊咂舌一邊低聲祈禱。
"重力魔法?"
"插隊的報應,死得好!"
"神明啊!請賜予我們力量!"
"就在今日,可憐的羔羊們將前往您身側!"
"休茲!你在幹嘛?快攔住她!"
"嗯。在極高軌道沿天樞軌跡運行的浮游城無法接收陽光。未經天空過濾的光線無異於劇毒。所以魔王纔在浮游城中心製造了人造太陽來照亮內部。"
這不是錯覺也不是幻象——就在她意識到異常的瞬間,迸發出短促的驚叫:
"從浮游城看過來時,巴別塔可沒這麼寬敞。"
而且毒蜘蛛必須服藥才能使用魔力。這就是她的魔功。
"正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題是什麼?"
"錯不了。那光芒是隻提煉了熱力與亮度的、人造太陽的光輝。"
"誰不知道啊……!"
"這樣一來團體又分裂了啊。本來聯手都嫌人手不足呢。"我環視着魔法師們繼續說道:
毒蜘蛛斬殺的不過是幻境中的蝴蝶。即便天神再如何威嚴,也不可能預知到她幻境中的法則。一個藥罐子看到的幻覺,能用什麼邏輯來預見?
"幸福啊啊啊-。"
"托里烏斯!天神在上,這究竟是..."
我也抬頭注視。浮游城正中央的龐大光球確實如真實太陽般明亮。而那人造太陽能懸浮在浮游城中心不墜落的理由,正是因爲貫通浮游城的巴別塔從兩側提供了支撐。
"稍等。"
以及聖騎士團。
然而此刻,分裂成兩派交戰的魔法師們,對僱傭兵與聖騎士團已無威懾力。
他正緩緩解釋着準備凝聚魔力時,人羣中突然魔力光閃爍,一名魔法師的身形猛然抬起。她比其他人快一步完成魔法,大笑着吼道:
迴歸的浮游城魔法師厲聲質問:
"人活着總會有那種慾望的嘛。"
毒蜘蛛的眼睛逐漸眯起。她露出極爲滿足幸福的半月形笑眼。那模樣看起來極其妖豔而危險。
被毒蜘蛛侵蝕的現實正逐漸幻象化。聖騎士的鮮血化作數百隻紅蝶,推搡她後背的狂風也真實呼嘯而來。她身上令人眩暈的花香此刻充斥所有人鼻腔。五感錯亂的衝擊下,幾個承受力弱的人已跪地嘔吐。
魔法師內訌一起,剩餘兩個集團便彼此注視。
這聲驚叫甚至沒能傳回地面。在連讀心術都模糊的距離外,隨着咔嚓脆響,人類的身軀粉碎四散。
她像個孩子般笑着追逐蝴蝶時,身後一名聖騎士突然跪倒在地。被斬斷一半的脖頸處鮮血汩汩噴湧。
着魔般揮舞的毒蜘蛛將蝴蝶劈成兩半。唰啦,皮革撕裂皮膚破開。白色蝴蝶瞬間染成紅色,魔術般增殖成數百隻在虛空中飛舞。
"此刻有選民隕落,這是你們該說的話?"
"快追!"
"毒蜘蛛。"
目睹伊卡洛斯之死的魔法師們驚駭地解除了重力反轉魔法。
"我們窮盡一生就爲了能登上浮游城啊!"
登上巴別塔的我們,此刻正將人造太陽置於頭頂。
擁有戰鬥預知的聖騎士竟如此輕易地喪命。站在他身旁的聖騎士驚駭地注視着已成屍體的同伴。
"各位都知道巴別塔的結構吧。魔王大人的魔塔——巴比倫,是支撐人造太陽的浮游城軸心。"
庫拉姆一邊解開纏繞身體的繃帶,一邊喃喃自語:
聖騎士的力量——戰鬥預知。這份能預讀對手攻擊的力量,本應讓他們固若金湯。無論何種境況下,天神注視之眼都守護着聖騎士的肉體與信仰。
"哪是插隊?這種貨色參加晉升之階本就是犯規!"
意識到預知能力失效的聖騎士們,抱着必死決心撲向毒蜘蛛。
來自浮游城的魔法師們點頭交流着。但從下界上來的魔法師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浮游城的法師更年長也更強大,帶着威嚴與肅穆。
"問題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這不是重點啊。
五名騰空的魔法師中,判斷迅速且魔力高超的兩人平安迴歸。
"毒蜘蛛。把那些傢伙殺了吧。"
正在四處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也不是…沒有吧…?"
"好了。幸福已經傳遞給你了。"
然而聖騎士們不僅無法用肉眼捕捉毒蜘蛛的動作,甚至連戰鬥預知也無法解讀。她的存在本身,讓預知能力徹底淪爲無用之物。
但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因爲人數最多的魔法師集團正虎視眈眈。
"這地方值得一探。"
他們本就該是敵對關係。
死亡?不,更接近湮滅。沒有屍體也沒有殘骸,她被吸入人造太陽內部。那個企圖搶跑的狡詐魔法師,就這樣被光芒吞噬消失無蹤。
"用重力魔法就行。"
但重力反轉的特性決定了後來者絕無可能追上先行者。伊卡洛斯的速度已接近雷電,撕裂長空的她向着人造太陽全力伸出手臂:
越來越快,越來越燙,越來越亮。伊卡洛斯的身體浸沒在光芒中,滲透的光線將她陰影撕成碎片。
當她沉醉藥物墮入幻境時,那幻象便會化爲現實。不現實的、無法預測的動作,超越想象的怪力,以及堅信無所不能的自信——這一切都將降臨現實。
一人如伊卡洛斯般墜亡,另兩人被吹飛至荒謬的方向摔在遠處——其中一人脖頸折斷當場斃命,另一人也幾乎遭遇同樣命運。
"人造太陽...莫非是浮游城正中央那個?"
"即便這座塔擁有空間異常的特性...但能隱藏如此廣闊的空間...甚至那個人造太陽的亮度都能與真實太陽相提並論..."
"謝伊先生。我們該不會已經到塔外了吧?"
"巴別塔的頂部——第十層,就是指那個人造太陽的內部。也就是說,這層的課題就是找到進入那個太陽的方法。"
魔法師們逐漸分成了兩派。雖然浮游城魔法師的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造太陽照耀着。這意味着什麼呢?"
"很簡單。毒蜘蛛根本沒有砍中你們啊。"
"還不明白嗎?晉升之階從來只容一人通過!最先得手者才能獨佔所有榮光!"
"太陽?"
"大概是突然想交換唾液吧。"
前面的人不挪步,後面的人們紛紛吐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勒內的遺物是我的了!"
如此呼喚毒蜘蛛的庫拉姆抓住她的頭吻了上去。毒蜘蛛的眼睛瞪大了。兩人激烈地繼續接吻,吸溜的聲音甚至滲出到外面。
而本應最親近的同僚們卻吐出穢語。
"嚴格來說,這裏並非巴別塔的頂部。因爲我們上方還有一層。"
"蝴蝶…蝴蝶呀,要去哪?"
綿長的唾液像是不捨般連接着兩人。但這也沒持續多久,毒蜘蛛叼住那唾液急忙舔舐。連那也滋滋吸吮乾淨的毒蜘蛛鬆開舌頭髮出呻吟。
逐漸尖銳的言語交鋒中,兩個集團激烈到彷彿下一秒就會相撞。
"沒錯。浮游城的魔法師能使用重力反轉魔法。在這裏施展重力反轉的話,抵達人造太陽簡直易如反掌。不過得把計算做好纔行……"
"搞什麼啊?那些人爲什麼知道浮游城的構造?這裏明明是晉升之階,是用來測試是否有資格登上浮游城的!"
"正是如此,阿邦加爾前輩!"
一名浮游城的魔法師豪邁地站了出來。
魔法師們逐漸分成了兩派。雖然浮游城魔法師的實力更強,但人數上遠不及下界魔法師。下界魔法師們帶着嫉妒與敵意瞪視着浮游城的人。
"咯咯哈!納比!納比變多了!"
就在我們交談的間隙,她已撕裂卷軸注入魔力,完成了重力反轉魔法。
"那些蝴蝶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天花板再高也不可能觸及蒼穹,燈光再亮也難敵烈日——但巴別塔第九層將這種不可能化爲現實。天花板如蒼穹般高遠,那光芒與太陽一般耀眼。簡直像突然置身於正午的草原。
"快解除重力魔法改用其他魔法降落…!"
"…那、那種…事…也不是…沒有吧…?"
貫穿浮游城的巴別塔。從上下兩端延伸的塔身在正中央相會,人造太陽的光芒照耀着整座浮游城。巴別塔本質上就是防止人造太陽墜落或偏移的固定軸。
這裏是第九層。頭頂是人造太陽。這意味着唯一的事實。我向前邁步,環視衆人說道:
庫拉姆的體液是毒。其中唾液是最甜美的毒品。被囚禁在坦塔羅斯的幾年間,庫拉姆一直給她提供毒品。現在毒蜘蛛被庫拉姆的藥徹底浸泡,庫拉姆也爲毒蜘蛛改變身體制造相配的毒品。
"這對我們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想偷走機會的不正是你們嗎!"
如此緩緩地,庫拉姆鬆開嘴脣喃喃自語:
並非因爲有人死去——恰恰相反。這場令人扼腕的悲劇面前,衆人的反應冰冷到近乎殘酷。
"嗯。這裏還在巴別塔內部。"
若先行動武,那些恐懼暴力的法師們聯合起來,他們也無法全身而退。
"唔嘿嘿嘿!"
"巴別塔的頂部——第十層,就是指那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裂卷軸注入魔力,完成了重力反轉魔法。
這是觸及法則的大師級。即便限定在嗑藥期間,這份力量也真實不虛。
然而,從遙遠高處傾瀉而下的光芒明顯帶着異質感。
"憑什麼讓我去?是她先搞突襲的好嗎!"
魔法師們果然計算神速。被稱爲伊卡洛斯的魔法師狂笑着嘲諷落後一步的同行:
"什、什什、什麼啊?他們怎麼回事?"
嗑藥上頭的毒蜘蛛眼中既看不到敵人也看不到同伴。她耳邊迴響着音樂聲,令人眩暈的花香掠過鼻尖。身體輕飄飄彷彿能飛起來,就算奔跑百日也不會疲倦。興奮感上湧的毒蜘蛛恰好發現一隻魅惑飛舞的蝴蝶便追了上去。
泥土與草坪?在塔內可是稀罕物。但並非不可能。若是品味特殊的怪人,完全可能在塔內鋪土種草坪。
可本能中的異樣感始終揮之不去。我向在場最遵從本能的人類謝伊問道:
就在我們交談的間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遊城派下來的魔法師?"
"…誒?"
這時庫拉姆叫了毒蜘蛛。
"咯咯咯!蝸牛們!勒內的遺物是我的了!"
"啊…!光!"
"爲什麼戰鬥預知會失效?"
但事情並未如預期般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