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90%是右撇子

＂這並非必殺的一擊。蘭卡特並沒有置我於死地的意思，我也沒必要非得殺死他。我的尖刺不過是觸及他的手段罷了。＂

＂但若不全力以赴，便無法觸及。＂

＂不，即便全力以赴也無法觸及。＂

＂右撇子的世界連魔力洪流都能掌控。我的卡牌雖如精密設計圖般只需注入微量魔力就能瞬間化爲尖刺，但在這右撇子的世界裏，連那點魔力都會受到干涉。＂

＂本該筆直的尖刺向右彎曲，最終只是輕輕擦過蘭卡特的臉頰。＂嗤＂地濺開的血滴被捲入右撇子的世界四散飄零。＂

『確實。以他的智慧這點推理不在話下。向來都是分析別人，難得被看穿纔會慌張吧。』

＂晉升之階？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何必...＂

＂稍有改變。我決定攀登晉升之階了。＂

＂但現在必須戰鬥。因爲這是蘭卡特所希望的！＂

青塔主整了整外衣站起身來。原本是該指導我的時間，但她顯然也被人類之王的消息攪得忙碌不堪。

關於衆生代行者的消息讓整座浮游城爲之震動。

＂雖遺憾，但沒辦法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故意的吧，狗崽子。＂

＂人類之王是那位女性，僅憑這點就妄加揣測你是人類之王是我的失誤。＂

＂出題方永遠比解題方佔優勢。只要抓住一個線頭，再複雜的亂麻都能解開。但是爲什麼？休伊能解析我，我卻至今無法解析他？＂

＂只有被選中的魔法師才能攀登的至高之城——浮游城。

＂比起這個，人類之王既已現身，我們的方針是否依舊？＂

＂偷來的固有魔導毫無意義。凌亂的風暴在我與蘭卡特之間急劇壓縮，瞬間解放後將我整個人拋飛出去。天旋地轉中後背狠狠砸在地面，貫穿全身的衝擊令我咬緊牙關。雖有讀心術不至於暈眩，但身體不聽使喚也是沒辦法的事。＂

爲什麼要這麼做？理由很簡單。

我抹了把臉說道：

呵，現在怪起環境來了。看着這令人頭疼的同期夥伴，我只覺得腦殼疼。

＂反過來說，我倒不知道人類會把姐姐塑造成怎樣。＂

推理可不是你的專利。雖然我是靠讀心啦。

＂必須寫篇關於人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論文！這次學術會議就定這個主題！＂

連連點頭的蘭卡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也得學習，畢竟連白魔法都不太瞭解。＂

＂不可能。嗯。戰勝我的你怎麼可能處於被解析的立場。＂

就連以永恆堅固的學術傳統著稱的水晶塔，也未能避開這陣風潮。數十名法師暫停研究，三五成羣地開始蒐集人類之王的資料。

『即便在浮游城被當作愚民冷遇，休茲在下界也算是闖出名號的人才吧？能抵達內比達之樹的傢伙，絕對算得上大人物。該查查情報了。』

青塔主嘴角噙着淡淡微笑，臨出門前留下一句：

＂和蘭卡特交手百次都是這般結局。即便竊取固有魔導，實力差距仍如此懸殊。若他再輔以白魔法，我根本無力反抗。認真較量只會喫大虧。＂

姐姐既非會親自招攬之人，也無此必要。只是大密林中不存在像樣的國家，到處是懷念蠻國的部族。對他們而言，姐姐是唯一的希望，是值得效忠的對象。

根本沒法繼續授課了。身披魔導書水晶的青塔主死死盯着我問道：

＂要是個女孩子至少還能算可愛，黑漆漆的臭男人這副德性真讓人反胃。＂

＂嗚哇。＂

不。若這傢伙是女性，恐怕會成爲比如今棘手百倍的存在。謝天謝地你以朋友身份留在我身邊啊，混賬東西。

放着阿邦加爾或青塔主不學，跟你有什麼好學的價值。

街頭偶遇的法師坐在餐桌邊，圍着光之化身神情凝重地討論，轉眼又奔赴魔塔向更高明的導師求教。

＂冷靜？自稱朋友的傢伙扮考官一句句評估我的能力。你在軍國不也說過嗎？被比自己蠢的人評價會很不爽。你覺得你比我強？＂

＂那女人的水平哪有能教導你的東西？＂

召集人手？恐怕是人們自發聚集的吧。

＂我只見到那位培育古樹兩千年，試圖復活人類之王的太古德魯伊。雖然和謝伊先生一起被囚禁在那裏，但人類之王是否真的復活了我也不清楚。＂

＂即便她知道白魔法，你不還是不知道？換作是我能教得更好。＂

＂因爲是人類之王？怎麼可能…！概念存在本就是右撇子世界本身！不可能是左撇子！＂

＂抓住個由頭就把我扔進右撇子世界？怎麼，試探不行，知識比拼也不行，現在連危機應對能力都要測試？套路更新了？＂

＂必須直面魔王。爲此正在向青塔主大人求教。＂

＂＂胡說什麼。明明就是。＂

＂世界正在改變。浮游城也該調整態度了。我希望你能登上晉升之階。若有像你這樣的愚民進入中樞，浮游城或許真會改變。＂

這麼說問題出在外面？

心頭一緊的蘭卡特靜靜觀察我的反應。我用尖刺指着他，投去憤怒的目光。

根本沒法繼續授課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與青塔主視線短暫相接時，我衝她歪嘴一笑。

＂嗯。當然啦休伊，絕對不會煩你。＂

＂浮游城有浮游城特有的形式與規則。我也得學習，畢竟連白魔法都不太瞭解。＂

目送她離開房間後，我陷入沉思。

＂當真？＂

我雖然見過姐姐，但謝伊並未目睹她甦醒的瞬間。他只知道復活之日臨近，卻不清楚姐姐已經睜眼伸懶腰的事實。對於不瞭解的事，自然沒必要特意提及。

＂不是的。在浮游城這羣自稱選民的傢伙中間待久了，我也被傳染了吧。總忘記你的性格…＂

＂恰巧你是蘭卡斯特的朋友。世界真小啊？＂

人類之王。

＂何必問這個？人類之王是概念上的存在。非慣用右手者，就是右側本身。她的行爲與陳腐的其他獸王別無二致。＂

＂右撇子的世界以蘭卡特的身體爲中心。這是世間最反覆無常又衝動的風暴核心，此刻正朝我呼嘯而來。＂

青塔主整了整外衣站起身來。原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明明就是。＂

對着連我都陌生的地方，倒是什麼都敢說啊。與青塔主視線短暫相接時，我衝她歪嘴一笑。

＂…啊，抱歉休伊。我好像有點誤會了。＂

＂說明過。但如果那說明裏提過隻言片語關於人類之王的事，我現在也不至於這麼驚訝。＂

人類之王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擁有何種能力？是否能使用魔法？倘若修習魔法的話又能達到何等境界？塔主級？魔王級？哎，不至於吧。

＂根本沒必要特意威脅蘭卡特。＂

這番話似乎帶來不小靈感，蘭卡特找出愉快的沉思素材陷入思考。既然扔給了它精神狗糧，夠咀嚼好幾天吧。我捋順混亂中凌亂的頭髮說道：

＂都怪我把你『人類之王』的鬼話當真了。話說回來，瑣事容後再議。＂

＂順便積累人脈，在水晶塔學習要好得多。姐姐她最近在做什麼？＂

＂說起來，你是從根源之樹來的吧？＂

＂明明編排好了降臨前夕的課程體系卻突然忙碌，只能是新出現的大事吧？肯定是人類之王。那種會議不可能只請青塔主您一人。＂

＂損壞的地方你來收拾。本來要處理的事就堆積如山，不想被你引發的騷亂搞得更加麻煩。＂

＂抱歉啊徒弟。雖說三天後就是降臨儀式，我該專心指導你...但實在忙得必須離席了。今後恐怕難常見面。＂

9;太古德魯伊無緣無故關押你們，之後人類之王就巧合地現世...？這種連外行都騙不了的謊言也敢對我說。真叫人火大。9;

＂那真是巧合。我可沒指名讓蘭卡斯特來救我吧？浮游城對我來說也很陌生。幸運的是遇到了青塔主大人這樣的好人。＂

＂你管好自己本職就行。＂

不過這不重要。對蘭卡特來說這些都只是手段罷了。我齜着牙低吼：

連連點頭的蘭卡特立刻用魔法提高音量，對目擊者們厲聲呵斥：

＂...誰告訴你塔主要開聯席會議？＂

＂風暴吞噬前的剎那，我足尖離地蜷縮身軀。＂

當我重新站起身怒視蘭卡特時，受到衝擊的他立刻改變了想法。

＂通過懸空迴避洪流，用自轉抵消右旋？不僅如此...居然沿着作爲世界核心的我的右拳軌道起跳？把我的力量完全看透了啊！＂

＂試探結束了嗎？還是說這纔是實戰？快說。我也好決定態度。＂

＂我們曾是復活人類之王的祭品。前往蠻國途中被內比達綁架了。等死不如放手一搏，爲逃脫而點燃了根源之樹。後來被蘭卡斯特所救。＂

原來謝伊也沒透露人類之王的消息嗎。還算有點判斷力...纔怪。

但浮游城本身明明穩固又和平。連我都覺得滿意。

＂雖遺憾，但沒辦法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大不了的事何必...＂

＂都聽見了？把這兒修好。要神不知鬼不覺。＂

＂在右撇子的世界裏，只有以蘭卡特爲中心的右旋運動。源自他的動作或魔法都會順着右旋洪流增幅，而來自外部的攻勢則必然帶有左旋屬性，未及近身便已抵消。＂

＂休、休伊你冷靜。不全是這樣…＂

＂被解析了？身爲概念存在的我？＂

人類之王。人類之王。人類之王。

＂真不知道姐姐作何打算。＂

青塔主從一開始就這樣。格外關心外界來客，幫他們在浮游城落腳，甚至親自教導。這是隻有渴望變革者纔會做的事。

青塔主睡眼惺忪地追問：

＂失誤？是故意的吧，狗崽子。＂

＂綠塔主的固有魔導是概念上的單向通行，蘭卡特的固有魔導卻是結果上的單向通行。以他拳頭爲圓心的數百道風暴劇烈扭曲，如愛撫般掠過我的身體。＂

＂雖然聰明。這次，多少得坦白部分。＂

蘭卡特解除固有魔導後，被釋放的風暴寸寸碎裂。浮游城突然出現的風暴讓魔法師們尖叫着施展風系魔法，但蘭卡特看都不看他們徑直走向我。

蘭卡特歪着頭追問：

＂自己惹的麻煩全當沒發生過？日子過得真舒坦啊。＂

距離降臨，還有三天。

＂比起這個，人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次，多少得坦白部分。＂

現在該關注的不是這裏，而是佔據人口大多數的魔導聯邦。＂

這狗崽子。這麼搞只會鬧得更大啊。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風暴讓魔法師們尖叫着施展風系魔法，但蘭卡特看都不看他們徑直走向我。

世上不存在射不完的箭，卻有用不盡的泡泡糖。人類之王成爲絕佳的沉思素材，在魔法師們口中反覆咀嚼。那位＂姐姐＂大人，確實算得上是以這種形式造福人類的真王呢。

仔細想想，＂姐姐＂確實比我更接近人類之王的定義。但我也算是人類之王啊？

＂是的。謝伊先生沒說明過嗎？＂

＂在召集人手。＂

比起瘋癲魔導師蘭卡特解放固有魔導四處暴走的老套故事，眼下有更令人頭疼的大事發生了。

＂唯一的機會就此消逝。臉頰傳來的疼痛讓蘭卡特反射性抬起手臂。＂

＂必須寫篇關於人類之王的論文！這次學術會議就定這個主題！＂

不定期確認我的優越性，他就無法承認自己的敗北。故意試探只是爲了抬高擊敗他的我。打個比方，就像用反覆測試確認愛意的戀人。

浮游城雖不算狹小，但封閉性反而讓消息傳播得極快。短短一日內，人類之王的傳聞已席捲全境，無論高塔還是街巷都充斥着這個話題。

＂雖遺憾，但沒辦法呢。人類之王可是召集五位塔主都嫌不夠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