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上升的夢

魔導聯邦是魔法之國，分爲接觸過偉大知識的＂選民＂與可惜的是未能蒙受其恩惠的＂愚民＂。

令人驚訝的是，這兩個階級之間的差距並不怎麼大。

看看帝國的貴族吧。他們揮舞着無上權力，壟斷力量與財富，凌駕於百姓之上。對貴族而言，民衆不過是墊高自己的盤石罷了。

看看公國的血主吧。他們啜飲始祖之血獲得永生，榨取百姓的鮮血與財富來滋潤自己的喉嚨。對血主而言，人類不過是飼養的家畜罷了。

看看現已毀滅王國的騎士吧。他們施展與生俱來的武力，以決鬥爲名殺害弱者達成所求之物。對騎士而言，平民不過是肥美誘人的獵物罷了。

看看帝國的貴族吧。他們揮舞着無上權力，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商不夠...當然不會是這個意思。

＂…呃。＂

讀取其思緒後，發現出身魔法名門且覺醒固有魔導的魔導師似乎無需通過晉升之階即可進入浮游城。

＂選民＂不過是更理性、更合理、更爲明智的公民罷了。

青塔主彈響手指，光滑晶體構築的黑板上字跡轉瞬消融。總結完畢的青塔主啪嗒啪嗒拍着手說道。

這微妙的嫉妒心…居然不是嫉妒青塔主而是嫉妒我？因爲我越過你成了青塔主弟子？

＂那麼師傅大人。請問授課從何時開始？＂

那麼缺乏＂智慧＂的孩子會受迫害嗎？倒也並非如此。魔導聯邦的體制、設施、魔導器等所有系統都對愚民開放。只不過愚民因知識與魔力不足，縱使渴望也無法使用罷了。

＂噗嗤。不想被人搶走的話就得拼命努力哦。來，站起來吧。＂

趁這機會學學魔法也不錯。畢竟技多不壓身。只是——

＂懇請您多多指教，師傅大人。＂

9;學是學過…確實學過…9;

＂但蘭卡特確實通過了晉升之階。即便在軍國修習過魔法，黑魔法與白魔法從體系上就截然不同，他卻獨自取得了壓倒性成績。＂

青塔主也同樣這麼認爲。

＂賦予智者相配的尊敬。這就是我們的理念。＂

（就像十歲覺醒固有魔導並登上浮游城的我。不過我是受家族推薦才得以進入浮游城，與通過晉升之階略有不同。）

魔力感知、魔力操控，以及魔法知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呃。＂

＂給，拿好。＂

＂嗯。我的徒弟啊，今後要好好聽爲師的話。＂

＂當浮游城降低軌道接近下界懸浮時，就稱爲『降臨』。期間下界和浮游城之間的交流會頻繁很多。按原則來說，你們也該在下次降臨期間離開浮游城。＂

…啊，太精於算計了。放鬆，放鬆。

正當我內心充滿崇敬時，謝伊帶着不悅的神色插話。青塔主轉向他那邊。

如此成長的孩子若能接觸魔法偉業，並具備接受這份知識的＂智慧＂。他們完全能成爲＂選民＂，享受魔導聯邦的一切。

回頭看見謝伊正抱着胳膊假裝看風景。青塔主掩嘴輕笑後接着說：

什麼嘛，簡直像喝了摻醋的醒酒湯。

綠塔主看到謝伊時也說他不可能是愚民。畢竟擁有如此龐大魔力的人怎會是愚民呢？

（蘭卡特說過這孩子是超越自己的天才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多指教，師傅大人。＂

『莫名火大。爲什麼？這種情緒是...？』

謝伊很敏銳，不能露餡。儘量別表現出刻意爲之的樣子。

要想讓謝伊在下個輪迴也依賴我，這次初遇必須建立更深厚的信任纔行。

＂束縛？如果是青塔主大人的話，多久都行。啊！＂

＂呵呵。不過我也不能一直留着只會諂媚的愚民。這樣下去的話，下次『降臨』時就得把你們送回下界了。＂

青塔主回憶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主而是嫉妒我？因爲我越過你成了青塔主弟子？

……真是抱歉。恐怕要讓您失望了。我這卑微之軀幾乎從未滿足過他人期待。

＂既然你是蘭卡特公開宣稱的天才？或許，憑藉這短暫的教導也能登上晉升之階呢？＂

讀心術時靈時不靈真麻煩。完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伊的青塔主露出困擾的表情：

＂老實說很令人喫驚。原以爲軍國那種未開化的落後國家，再怎麼吹捧天才也不過是聰明的野蠻人罷了。可他竟超越了魔導聯邦頂尖的選民們奪得冠軍。＂

讀心術時靈時不靈真麻煩。完全失效倒罷了，這種半吊子的誤讀纔要命。還是別太冒進爲好。

啊呀，是這樣嗎？

＂是靠我青塔主的擔保，以情報部重要證人身份才能留下。這相當於被我束縛着，沒問題嗎？＂

魔法師難道生來就是魔法師嗎？出生時所有人都不過是愚蠢的野獸。嬰兒從父母那裏學習語言與情感，從社會獲取知識與規範，逐漸成長。

青塔主回憶着蘭卡特攀登晉升之階的場景喃喃自語。

蘭卡特高傲地踏着晉升之階拾級而上。將那些半途失足的『選民』的挫敗感踩在腳下，他漫不經心地登上了浮游城。

＂有什麼不能學的。休茲都在學呢。＂

青塔主親自起身爲我佩戴徽章。確認徽章端正地別在胸口後，他眯起眼睛輕拍我的肩膀。

＂嗯、嗯…＂

在浮游城還有調查要做，謝伊也有事要找魔王。要是現在被趕出去就麻煩大了。雖然想過依附蘭卡斯特或青塔主生活，但看青塔主這態度估計沒戲。

不過也沒人規定必須100%滿足期待吧？機會終究是機會。我決定先感恩戴德地接受。朝着青塔主深深低下頭。

＂不，從一開始，這種魔力量若非學過魔法根本不可能擁有。＂

＂我們和那些未開化的野蠻王政國家可不一樣。不會用陳年陋習和腐朽秩序來壓迫人民。魔導聯邦是由最卓越的魔法師們堆砌成的先進國度。不看出身，只憑能力區分人才。＂

＂不過——降臨季同時也是『晉升之階』開啓的時候。魔導聯邦所有公民，無論選民還是愚民，都能獲得公平展現才能的機會。如果你們能在那證明實力，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留在浮游城。＂

＂這是授予水晶塔弟子的徽章。有了它，你可以自由進出水晶塔的修煉場和藏書閣。可千萬別弄丟了。＂

以賓客之禮相待本是尊重。可握着徽章的謝伊卻陷入複雜思緒。

＂唔。不過...＂

正是登上晉升之階，接觸更偉大知識的機會。

＂...是可以。＂

青塔主的透鏡用於觀測魔力量。而此刻在他視野中，謝伊周身纏繞的魔力甚至超越了普通魔法師。

＂你早已擁有充足的魔力。這種程度的話，自然也能進行魔力感知吧？難道不是麼？＂

總不可能是看穿謝伊的智商不夠...當然不會是這個意思。

青塔主解釋說，既然不是流放狀態就不能隨便扔下去，但專門派魔法師護送又太沒效率。所以纔會在降臨季拋棄愚民。

＂是叫謝伊對吧？你也想學魔法？＂

理由無他。正因爲承認選民與愚民之間並無天生的差異。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什麼能教你的？＂

＂基礎魔法師的三個條件是魔力感知、魔力操控以及相關知識。而你全部符合。雖然體系與我們不同，但絕不能稱之爲愚民。＂

像我這樣的普通人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啊，既然如此。

『雖然靠七色眼才能做到，反正...』

＂浮游城乃是魔導聯邦衆多選民中唯有功成名就者方能涉足之地。即便窮盡一生鑽研魔法，無法抵達浮游城的魔法師也大有人在。愚民靠臨時抱佛腳登上晉升之階？那可是與生俱來的天才中也僅有被選中者才能做到的壯舉。＂

與這些統治、榨取、決鬥狩獵之人相比。

＂癡人說夢。若只是普通愚民的話。＂

青塔主強調着繼續道：

＂我會終生珍視它的。＂

和軍國待遇真是天壤之別。既有帥氣又睿智的師傅大人賜予珍貴徽章，還親自教導我，這下不努力學習都不行了。

＂畢竟蘭卡特在軍國也是公認的天才呢。＂

透過魔法透鏡觀察謝伊的青塔主露出困擾的表情：

看來火候未到呢。

9;教了我幾個月魔法，卻說我不適合動腦！說什麼魔力量夠多就專心鍛鍊魔力感知就好！可爲什麼對休茲就從基礎開始教啊！9;

（蘭卡特說過這孩子是超越自己的天才吧。這樣的孩子接受身爲天才的我的教導後能走多遠呢。純粹是出於好奇呢。）

＂可我們真的能從現在開始學魔法，通過晉升之階嗎？＂

正欲放棄時，青塔主卻話鋒一轉：

青塔主即刻答道。

9;我…明明是從輪迴前的你那裏學會魔法的啊…！9;

啊，原來是這種心思。

青塔主像頑童般露出笑容回答道。

魔力感知、魔力操控，以及魔法知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更合理、更爲明智的公民罷了。

這並非特權而是關照，據說若讓魔法名門出身的魔導師也參加晉升之階，會導致名額不足。

＂降臨？＂

＂想要的話也可以給你徽章。不過沒什麼幫助就是了。魔法修行到某個階段後，開拓自己的道路才更重要。＂

好了，重來。

＂我似乎沒什麼能教你的？＂

彷彿奪冠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呢？＂

和謝伊相處日久，本以爲他依賴我是理所當然。這次拽我袖口的舉動，更讓我確信他已超越依賴開始在意…本想若即若離試探的。

含糊其辭的青塔主取出鋼筆更換墨囊。他用力擠壓標着＂透鏡＂字樣的墨囊浸潤筆尖，隨後在空中畫出五個圓圈。結晶化的墨水化作魔法透鏡，映照出無形之物。

看來青塔主收徒相當頻繁呢。不過在他眼裏，迴歸者謝伊確實是塊天賦異稟的璞玉吧。

魔力感知、魔力操控，以及魔法知識。只要具備這些，任何人都能成爲選民，獲得享受魔導聯邦文明的資格。

＂換句話說，只要你們能證明資格，也可以在浮游城停留。＂

青塔主露出沉穩的笑容，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寶石並輕輕搖晃鋼筆。以湛藍藍寶石爲核心，不融化的晶體逐漸生長，很快形成了一枚青色徽章。

＂而且——我可是在魔導聯邦能排進前五的天才。＂

……啊，是。原來如此。

青色徽章落入謝伊掌心。但這枚與我那枚略有不同——是授予外來訪客而非弟子的通行證。

什麼啊？突然有陣風猛扯我後腦勺的頭髮！

＂我們現在不就已經待着了嗎？＂

（就像十歲覺醒固有魔導並登上浮游城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才能做到，反正...』

＂理所當然，就從此刻開始。＂

雖然享受得相對較少，但愚民同樣被承認爲魔導聯邦的一員，他們與子嗣都被給予公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