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一搏

＂她是個引人注目的人，實際上也確實引人注目。就連對他人漠不關心的魔法師們發現青塔主後，也停下腳步竊竊私語。＂

＂甚至有人直接走了過來。＂

＂尊敬的大人！我、我把艾莉莎大人撰寫的《結晶構造論》七卷全部讀完了！內容實在太令人震撼了！＂

＂即便面對陌生魔法師的狂熱靠近，青塔主依然保持着微笑。＂

＂哦？很用功嘛。不過那篇論文只是我隨性寫就的，應該相當晦澀難懂吧。＂

大概是覺得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卡特，他急忙辯解：

大概是覺得理由不夠充分。那就把謝伊賣了吧。

＂噢，不愧是情報部。＂

＂9;繼續加油哦。要更加努力。——艾莉莎9;＂

＂咦？您知道？＂

晶體結構中蘊含着魔力。通過破壞結構釋放魔力，正是白魔法的本質。白魔法以寶石爲催化劑也是這個原因，而黑魔法威力低下同樣源於此。

＂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有我不知情的信息？＂

魔法師們似乎把"菜鳥"這個稱呼當成了對粉絲的親暱玩笑。雖然她是認真的。

＂當然。魔神是對魔法界影響巨大的存在，我們一直密切關注着祂的動向。＂

9;雖說是對方先找上門，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更加努力。——艾莉莎9;＂

並非單純的凍結。那只是結果，結晶論的本質是通過『結晶』引發相變異並將其固定。永不融化的永凍土之冰描繪出了魔法陣。

＂順帶一提，你最好的朋友蘭卡特也是同屬。是我的部下。畢竟沒有比下界來的選民更優秀的情報員了。＂

＂感謝您的幫助。但直接撤銷我的通緝令不是更高效嗎？＂

＂情報？我反覆強調過——理解不了的人是你。＂

9;不過...偏偏在這節骨眼出現魔神遺物。事態變得棘手了啊？要不是我在，局面恐怕會更混亂吧？9;

＂情報局？＂

9;雖然那內容不是讀讀就能理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愧是情報部。＂

[浮游城爆發戰鬥了！塔主大人要找的那個人，正在和黑塔主大人交戰！]

＂你同伴的動向我們已經掌握了。＂

我偷瞄向蘭卡特，他急忙辯解：

但是，青塔主不一樣。

在塔外牆上開了一扇門的青塔主將我們引入其中。關上門後，青塔主一邊加固散落的水晶一邊說道：

...這該說是表裏如一，還是截然相反呢。

青塔主立即回絕。

日復一日經受風雨洗禮，迎接無數流浪者。用智慧之磚堆砌成的黃金塔。這纔是真正的魔塔。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非常感謝！我會珍藏的！＂＂

冰晶也是如此。雖然結構不錯，但容易融化，不適合作爲催化劑。若在意外時刻結構崩潰，魔力就會四散殆盡。所以冰晶催化劑只有在極地才能勉強使用。

簽完名後，抱有相同目的的魔法師們蜂擁而至。青塔主露出困擾的笑容說道：

原來是在杯子的移動軌跡上凝出了冰。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固有魔導運用。雖不像綠塔主的單向通行那般絕對，卻顯得更加靈活多變。我坦誠地讚歎道：

『連被通緝的黑魔導師都收留的我。怎麼會如此優秀呢？在這浮游城裏能體諒黑魔導師苦衷的魔法師恐怕只有我了。』

＂發生什麼事了？＂

＂＂呃啊...！非常感謝！我會珍藏的！＂＂

永不融化的冰晶含着魔力發出光芒。防護魔法以驚人的輕鬆程度完成了。包圍我、蘭卡斯特和青塔主的魔法陣瞬間融化，調整了重力。

我當然沒提自己是人類之王，也是內比達的第一優先級目標。雖然不算什麼祕密，但沒必要先亮出底牌嘛。

＂蠢貨？綁架休伊的理由很充分吧。想奪取他的力量據爲己有...＂

我迅速糾正並坦率地說道。

青塔主交叉十指結束了對話：

青塔主掏出一顆細小的共振水晶球。這種將兩顆結構完全相同的晶體鏈接，能傳遞振動甚至光線的魔導器，正是水晶塔的標誌性發明。

＂真是細膩的固有魔導呢。＂

不知道謝伊是否察覺了青塔主的想法。說不定那傢伙就是因爲蠢得可憐才得到幫助的。

＂好了，走吧？＂

青塔主微微傾斜茶杯問道：

＂我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魔導・結晶論。

但表面上看，她比任何人都親切。

9;雖說是對方先找上門，但這也是我閃耀的智慧與對愚民施以慈悲結出的果實吧。9;

青塔主揮動鋼筆在空中劃過。霎時間，虛無的大氣凍結成冰，在虛空中勾勒出閃耀的魔法陣。

他將嘴脣貼近晶瑩的水晶球：

他大概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吧。不是自我犧牲而是自我滿足式的善意嗎？既然如此，還是乖乖待在這條線內側比較安全。

＂別誤會，我掛名在那傢伙手下只是形式，我的隊長永遠是你啊休伊。＂

＂不會問讓你爲難的問題。我只是好奇下界愚民們賴以生存的方式罷了。那麼，邊喝點什麼邊聊如何？綠茶？咖啡？＂

＂不過還是赴約更重要。抱歉啦，菜鳥們。我有要事先走一步。＂

青塔主合上鋼筆蓋的剎那，冰晶瞬間融化，魔法就此完成。而我們的身體毫無衝擊地驟然浮起。

＂聯邦情報局啦。負責收集管理魔導聯邦外部情報的部門。所以比其他魔法師消息靈通，潮流也跟得快。＂

他看似不經意地展示衣着飾品時，隱約透露出自豪感。就連對時尚一竅不通的軍國出身的我，看那着裝也覺得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最好的朋友？什麼啊。仔細想想你更像是商業夥伴纔對。

正當我無言以對默默啜飲時，共振水晶突然閃爍起來，傳來急切的聲音：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你賣掉的。其實我也覺得有點蹊蹺。雖說是個黑魔導師，但既然是軍國出身，應該清楚那點力量有多微不足道纔對。何必非要發佈通緝令呢。＂

魔法師們探索這個僵化世界時築起的青色晶體之塔。水晶塔。簡稱青塔的這座建築頂層，帶領我們前來的青塔主用鋼筆在牆上畫了個正方形。

＂也就是說，我們被內比達綁架後，爲了逃脫炸掉了根源之樹。當然賽伊也參與了。＂

＂好了。既然還有時間，不如來聊點私事吧。＂

＂奇怪。內比達沒理由綁架你們啊？＂

＂還不是因爲你。＂

＂右撇子的常識只能判斷右撇子的世界！你這右撇子根本不明白…輝夜掌握着怎樣的力量…！＂

＂當然。＂

＂聯邦情報局啦。負責收集管理魔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麻煩啊，謝伊。

＂你說的是大地母神遺物吧。＂

向聚集的魔法師們揮手致意的青塔主突然用指尖輕掩嘴角低語：

＂是、是有點難懂...所以我現在還隨身帶着研讀呢！啊，如果不冒犯的話，能請您在這裏簽名嗎？＂

＂噗哈哈哈！＂

＂喂，蘭卡特。閉嘴。我哪有什麼特殊力量。＂

…某種意義上真是厲害得可怕。

＂成年人就該先辦正事。蘭卡特，先從根源之樹突發爆炸的報告開始。＂

他臉上浮現出些許失望的神色。我憑什麼要受到這種對待啊，越想越委屈。

＂私事？我知道的可沒多到能聊這個程度……＂

＂謝謝。不是客套話，是真心實意地。能遇到理解我這種軍國出身無害黑魔導師的人真是萬幸。＂

水晶球對面傳來充滿敬意的聲音。下達完指令的青塔主放下水晶球說道：

＂接過論文的青塔主掏出一支短鋼筆。那其實是她的手杖，比起魔力增幅功能，似乎更注重設計感。遞來的紙上留下了她優雅的簽名筆跡。＂

＂聽說你是蘭卡特的『朋友』？那個在浮游城出生長大、比選民更具選民意識的蘭卡特，既然能稱你爲『朋友』，我以爲你也覺醒了固有魔導……不是嗎？＂

浮游城是施加人工重力的場所。被精密操控的重力將我們引向藍色高塔。

如果說魔塔是逐步積累知識與魔法的智慧之塔，魔神就是自創世之初便矗立在那裏的通天巨塔。

『那張蠢臉真能聽懂我的話嗎？雖然蘭卡特說他"比自己卓越"，但看起來也沒那麼厲害嘛。更何況若是在軍國那種智慧被粉碎的國度誕生，恐怕連愚蠢都克服不了吧。』

青塔主不容拒絕地拿起鋼筆。他在空中畫出杯子的形狀施展固有魔導，一個與描繪分毫不差的杯子憑空出現。青塔主往杯裏滴入水之結晶，輕輕推向我面前。杯子在桌面上緩慢滑行，最終停在我面前。桌面上凝結着幾乎不可見的細微冰晶。

或許因爲蘭卡特是青塔主認可的選民。青塔主專注地回應道：

＂既沒領悟固有魔導，也不會白魔法。真是個純粹的愚民呢？真是的。＂

＂呵呵呵。雖然是赤裸裸的奉承，但聽着很受用。＂

＂上次來青塔的那個孩子，安排見面。叫他過來。＂

這句話讓蘭卡特突然噤聲。私下抬高我也就罷了，當着外人面別這樣啊。我必須維持普通人的形象纔行。

＂魔法師不干涉他人領域是原則。無論是魔法還是權力。別指望這裏會遵循下界那套常識。＂

＂這辦不到。＂

＂哎呀。好像太引人注目了。＂

[艾莉莎大人！]

見我縮着身子喃喃自語，青塔主再次露出爽朗的笑容。

＂好了。在這裏的話，就算是被通緝的兇惡黑魔導師藏身於此也找不到。可以放心了。要道謝也行哦。＂

真是快瘋了。雖然感激，但每次用讀心術窺探內心時總有種情感被稀釋的感覺。不過這份傲慢對我有用，就先奉承着吧。

＂咯咯咯。你也不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向我們已經掌握了。＂

『無非兩種可能。要麼蘭卡特被騙了，要麼我被騙了。我不可能被騙，所以只能是蘭卡特。即便天賦異稟，成長環境落後也會導致認知扭曲啊。』

青塔主也指出了故事裏的漏洞：

＂成了。＂

這聲嗤笑並非出自我口。蘭卡特捧着肚子大笑時，青塔主輕輕推了推墨鏡。蘭卡特擺擺手說道：

＂我不認爲你朋友有多危險。倒像是個善良無害的傢伙。＂

＂胡說什麼。＂

＂我沒有固有魔導這種東西啦。＂

＂而且很實用。說是結晶化更接近物質創造……只要忽略水屬性的限制，甚至比鍊金術更卓越。＂

＂咯咯咯。你也不過如此嘛。安保局對休伊的評價反而更準確些。＂

＂順帶一提，你最好的朋友蘭卡特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同，青塔主正享受着旁觀他人掙扎時的優越感。她展現的溫柔本質源於傲慢。

固有魔導・結晶論。

她的真實想法比蘭卡特還要過分。與完全無視他人存在的蘭卡特不同，青塔主正享受着旁觀他人掙扎時的優越感。她展現的溫柔本質源於傲慢。

＂給我安靜點。＂

＂＂呵呵。謝謝。＂＂

＂我有個叫謝伊的同伴。這次本來一起來的，結果被安保局扣下分開了。其實那人帶着魔神遺物，我猜內比達是衝着這個來的。＂

蘭卡特煩躁地回應：

知識亦有流派。最初不過是在荒蕪大地上劃下刻痕，但當知識之磚一塊塊堆砌起來，智慧的流浪者們便會慕名而來。那些尋求理性依託的流浪者中，有一部分在此定居，繼續添磚加瓦。

＂這不是重點吧。＂

＂明白了！我這就去確認！＂

本來還想強調謝伊有多強大危險，但青塔主直接打斷：

[在的，艾莉莎大人！我是西格威爾。您有什麼吩咐嗎！]

＂西格威爾。在嗎？＂

＂沒辦法呀？會被光芒吸引的可不止飛蛾。人類也會追逐閃耀的智慧呢。＂

＂我明白了…＂

因爲黑魔法用身體結構代替寶石作爲催化劑，相比晶體簡直低級得可憐。

青塔主的固有魔導是強制結晶化。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將大氣中的水分凝結成晶體，繪製出魔法陣。

＂輝夜當時在場。估計是內比達惹毛他了。＂

又在惹什麼麻煩啊，謝伊。

＂畢竟我好歹掛着情報局局長的頭銜。＂

9;雖然那內容不是讀讀就能理解的簡單東西，但看在他用那點腦容量努力鑽研的份上...9;

＂分析得也很合我心意。品評他人固有魔導能這麼愉快還是頭一回。那麼，你的固有魔導呢？＂

魔塔絕非單純的建築物。之所以呈現塔的形態，是因爲它是知識的具象化構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