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也起源自細小的火星 - 4

＂即便是祭司，也不過是從非系統性原始信仰中獲取力量的野蠻人罷了。＂

＂膽敢與令密林顫慄的夜之魔女相提並論？＂

入侵的祭司們敗給了夜之魔女編織的幻象，永遠沉入了長眠。

他們從瓦爾普吉斯手中奪走的，不過是區區十幾分鍾而已。

＂在這麼忙碌的時刻浪費時間呢。＂

一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在肉果中孕育人類。但若是這種限制消失了呢？

＂入侵者！＂

但鬱結的心情讓她咯咯作響。因爲被過早奪走，無法否定那未知的可能性。大女巫像吐出來一般說道：

悖德之樹培育的作物沒有靈魂。它們看不見也聽不見，作爲肉塊生長，作爲肉塊死去。植物和動物皆是如此。

＂那是完美無缺的人類，從樹中誕生的世界啊。＂

＂調虎離山？可這些人不像是會聽命行事的類型......＂

＂若以我的齒輪作爲度量衡填滿世界，就能創造出讓任何人都能隨心打造裝置的樂園。＂

毫無反應。

＂誕生之力乃是賦予衆生的平等權能。多虧這份力量，執政者才懂得珍視每一個子民。＂

光芒如風暴般肆虐。內亞夫的聖劍對樹木是祝福，對野獸卻是災厄。

轟！原木重重砸在馬克西米連身上。劇烈衝擊使他身形搖晃，披着的斗篷隨之滑落。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在肉果中孕育人類。但若是這種限制消失了呢？

聖水化作逆劈的雷霆驟然生長。翠葉在殘光中短暫染上雪色。

懷着相同使命集結的德魯伊們配合得天衣無縫。他們以精密的配合擊倒了魔女，癱瘓了使魔，全速向着人類之王進發。雖然不認得路也不瞭解構造，但這都無關緊要。

＂那當真還是人類的身體嗎！＂

就在此時——趁着大女巫、布蘭卡和瓦爾普吉斯各自因故暫時離開的空檔。

涅維妲通過給肉果製成的人類試飲魔藥，尋找喚醒人類之王的手段。

＂我知道！我都知道啊！＂

大女巫也明白何爲對錯。她以聰慧的頭腦理解了他們主張的本質。

密林中難得一見的光滑外套與豪華的單邊眼鏡。覆蓋全身的巨大斗篷上，成千上萬個小齒輪正咬合轉動着。衣物內側不斷傳來某種機械咬合的聲響。

＂內比達對你們說的不感興趣。內比達關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找回很久以前失去的王。爲此利用肉果的程度還是能做到的吧。＂

當直覺意識到目的地的德魯伊正要衝進去時——

＂…武侯大人是不會屈服於外界壓力的。即使魅惑前來的德魯伊也會強行執行吧。阻止那位大人的方法，只有在被魅惑前攻擊而已。＂

她四處求援。雖未想過發動政變，卻也預感到或許不得不如此。

＂紫羅蘭上方！菊花右側！槲寄生下方！有使魔潛伏！＂

＂兄弟。能操控悖德之樹嗎？＂

＂簡直像是有人在爲我們照亮前路。＂

乘着馴服的夜梟翱翔天際的德魯伊，成功趁着視線被轉移的空隙潛入靈長之層。

內亞夫隔着密林與注視他的大女巫對峙道：

＂成爲被囚禁在肉果中、只有肉體成熟的精神胎兒遭侵犯後...降生的罪惡之子！＂

一個怪人擋在了他們面前。

＂是你們下的決心。我只是被捲進來罷了。＂

＂你根本不在乎人心。滿腦子只有對錯。＂

＂當悖德之樹成長到極致，連人類之王都能孕育之時，那個世界就會降臨。＂

＂我對花草樹木可沒什麼好感。雖然實用，但兼容性太差。＂

他卻頭也不回地揮灑聖劍，數千道光流爆裂間，蛇首應聲扭曲。

＂她正在上方製作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準時機才攻過來的吧。＂

對內亞夫這個弒母仇人兼叛徒，大女巫萬萬沒想到他竟厚顏無恥地要求合作。

面對驚駭的德魯伊，馬克西米連若無其事地繼續道：

紛飛的落葉遮蔽了衆人視線，掩護從高空墜落的德魯伊。

然而當果肉裂開、露出內裏時，從中誕生的是一隻血管全部暴露的野獸。沒有毛髮和皮膚、血淋淋誕生的野獸痛苦地咆哮着。

連被仇恨矇蔽雙眼的大女巫都突然停下了動作。因爲她終於明白內亞夫在說什麼。

＂以血爲代價換取生命，以生命爲祭品換取血。締結血之環，結成野獸之結。＂

但我絕不想聽從他們的話。

＂但齒輪就不同了。齒輪的真理在於，聚集越多就越能閃耀價值。＂

＂要我理解並原諒你？因爲你纔是對的，就該讓我放下固執配合你？！＂

＂對錯之分纔是最重要的。＂

水路由瓦爾普吉斯監視，莖稈由布蘭卡和巴斯克維爾家族把守。大女巫爲追擊內亞夫被引至遠方。

…與武侯犯下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世界樹精氣，轉眼間瘋長成龐大灌木叢。被灌木吞沒的魔女們發出慘叫。

＂亦是他們擁有的權柄。＂

＂這必定是受祝福的銀杏樹殘骸在庇護我等。＂

＂既然這麼重要，人類之王爲何不跟你們走？爲何自願迴歸根源之樹？＂

＂聚衆方能成事，故每聲啼哭都是部族之喜。＂

＂那、那是...？＂

＂但你們也覺得這不重要吧。非要燒燬世界樹，還殺死了我的母親。那是絕對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大德魯伊培育悖德之樹與世界樹比肩的理由，是爲了在樹頂研究人類。＂

＂稍安勿躁。該我先來。我等待與人類之王單獨會談的日子已超過二十年。而且比任何人都先抵達此處。請遵守先來後到的規矩。＂

瓦爾普吉斯神色狼狽地加快了動作。

大女巫甩開內心的一絲猶豫，同時咬破了十根手指。她的指尖噴湧出旺盛的血氣。脈動的血之枝纏繞並碾碎周圍的樹木，生長成紅色的巨木。

內亞夫點了點頭。大女巫發出一聲乾笑。

德魯伊急忙注視同伴：

一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默。定是趁她專注戰鬥的間隙，使魔們被悄然瓦解了。

＂正是。＂

因爲過去與肉果相關的創傷，雖然沒能協助研究，但也沒有特別想要妨礙的想法。大女巫只是在遠處靜靜地爲內比達加油。

＂爲了國家，必須珍視每一個生命。唯有如此，才能獲得更多子民、更強大的力量。＂

將光視爲感知而非養分的生物，終究無法承受天神過度的恩賜。

＂成爲掌控生死輪迴的獸人之王——不，是企圖封神啊。＂

她從始祖那裏獲得鮮血，以過剩的血氣爲祭品，結出無數肉果。

率先衝來的德魯伊將雙臂化作巨大原木。這是將樹木化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烈旋轉的齒輪組懸掛成型，瞬間變爲發射修長木樁的裝置。

＂誕生是夫妻饋贈未來的祝福。＂

＂是敵人。幹掉他！＂

沒有更多時間可以浪費了。就連在此處解決他們的『善後工作』都算奢侈。瓦爾普吉斯召喚出使魔，準備喚來其他魔女處理殘局，自己則重新觀察上方戰況。

大女巫也曾這麼想過。所以她向備受尊敬的德魯伊告發了母親的計劃。那是年幼的她自以爲正義的魯莽之舉。

大女巫操縱着野獸。

內亞夫的話是發自真心的。大女巫也知道她的母親是多麼目中無人和傲慢。繼承了面具、被所有人愛戴的阿加爾特，讓步對她來說是如此困難的行爲。

她將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不。他纔不會。內比達對這種事根本毫無興趣。＂

我明白。內亞夫所說的，正是大女巫曾經有過的瘋狂念頭。

＂她正在上方製作人類果實，並試圖找到向人類注入意識的方法。＂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正是。＂

即便面臨入侵者，怪人依舊泰然處之。就連勢如破竹的德魯伊們在怪人面前也不由爲之一滯。

即便被綠色狂潮吞沒，馬克西米連依然泰然自若。

＂那種國家既不可能繁榮，也不被允許繁榮。＂

不，說擋在前面並不準確。因爲這個怪人同樣和德魯伊們一樣，正朝着人類之王前進。

即使在岔路口也毫無猶豫地選擇了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同，這次的事情是可以支持的。

＂會不會那樣我不知道。在那之前你們不是已經殺了嗎？＂

然而內亞夫卻面不改色地平靜陳述：

德魯伊們瞬間擺開陣型。當先的德魯伊用古木表皮包裹皮膚衝鋒的同時，後方數十顆種子朝着馬克西米連散射而出。而更多瞄準他周圍的種子在觸及牆壁與地面的瞬間便爆炸般瘋長起來。

＂不必擔心。雖不能操控樹本身，但這棵樹上滋生的無數野草樹木仍是我們的盟友！＂

＂投擲麻痹散！＂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想說迫不得已嗎？＂

＂哦，諸位也是來覲見人類之王的嗎？既然能抵達此處，想必是有資格的。＂

當她試圖召喚蝙蝠探查時——

若說這密林中最格格不入的存在，那必是眼前這個怪人——馬克西米連無疑。

內亞夫凝視着充斥四面八方的血塊狀野獸，將聖劍攥得更緊了。

待閃耀的光芒消散後，只剩失魂落魄的獵豹夾着尾巴逃竄。

＂嘎啊！嘎啊！嘎啊！拉響警報！＂

閃光迸現。

對錯並不重要。內比達是大女巫的師傅，想再次見到死去的王這種願望，是完全能理解的理由。

滾動的齒輪相互咬合形成結構。圍繞中央通道猛烈旋轉的齒輪組懸掛成型，瞬間變爲發射修長木樁的裝置。

當年焚燬蠻國的人類果實，至今仍殘留在根源之樹中。內亞夫指着這個事實——

作爲肉果的創造者，大女巫在領悟母親那天才又惡魔般的構想後深感責任。

＂就是這裏……！＂

＂真是奇妙的感覺。明明是第一次抵達此處……＂

咔嚓。他懷中突然彈出鋒利的鋸齒。猛烈旋轉的鋸齒瞬間將灌木叢絞成木屑。

數百隻剛誕生的使魔僅用30秒就降生於世，在地面遊蕩。

＂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吧。＂

當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下方吸引時，德魯伊選擇的方法是『墜落』。

在紛飛的落葉間，馬克西米連獨自低語：

明明留下了使魔蝙蝠待命，此刻卻像約好般集體沉默。定是趁她專注戰鬥的間隙，使魔們被悄然瓦解了。

兩條巨蛇自內亞夫背後亮出毒牙。

…與武侯犯下的暴行不同，這次的事情是可以支持的。

＂那是因爲…人類之王仍是野獸，太過野蠻……＂

大女巫呼吸急促地喊道：

即使在岔路口也毫無猶豫地選擇了正確答案。德魯伊們被奇妙的興奮感籠罩着，抵達了人類之王沉睡的房間。

就連武后阿加爾特爲了量產獸人，也不得不在肉果中孕育人類。但若是這種限制消失了呢？

德魯伊高喊着用彈弓射出細小種子。嵌進樹木各處的種子飽含世界樹精氣，轉眼間瘋長成龐大灌木叢。被灌木吞沒的魔女們發出慘叫。

一名德魯伊回憶起了預先共享的情報。

結果卻是王國化爲灰燼。這代價對孩子來說太過沉重，大女巫將責任歸咎於德魯伊並心懷憎恨。

斗篷下顯露的軀體令德魯伊們瞠目結舌——以中央嵌入的巨大齒輪爲核心，無數齒輪如蟻羣般在他全身滾動。

展開羽翼着陸的德魯伊在靈長之層的走廊疾馳。

＂不就是她提到過的那個怪人嗎？從草原彼端來的魔法師。據說擅長操縱齒輪。＂

＂人類之王已觸及魔神之境。若他以完整力量復活，悖德之樹將使人性變得毫無意義……那將是對人類這個物種的徹底攻擊。＂

＂個體就該以個體形態完成。與其他個體的聯動嘛...可惜實在算不上及格。1+1很難完全發揮出2的效果。數量越多，問題就越發嚴重。＂

＂即便是觸及魔神之位的大德魯伊，製作簡單工具時也要藉助我的力量。比如精密鐘錶或定量分配裝置之類的。而且啊，將兩者結合就能進化成定時定量分配裝置。大德魯伊用得可順手了，說是給人類之王獻藥的絕佳工具呢。＂

德魯伊們潛入了根源之樹的頂層。

流淌着血液而非樹液的不祥紅樹。彷彿活着一般脈動的樹枝上結出了巨大的果實。像熟透的石榴一樣，是顆彷彿轉眼間就會掉落、灑出紅色果肉的誘人果實。

真正的攻城錘。短短三秒內完成從設計到組裝的馬克西米連，向衆人演示新作：

聽到騷動腳步聲現身的魔女們發現德魯伊後尖叫：

大女巫低垂着冰冷沉靜的眼眸伸出手，數百隻狂暴的使魔同時撲向內亞夫。

若直接殺死倒會被察覺，對方卻只做到無力化的程度。

＂這些人也是看準時機才攻過來的吧。＂

潛伏灌木叢的兇獸猛然躍起發出咆哮。內亞夫偏頭避開瞄準頭顱的利爪，反手揮動聖劍。

＂唔嗯...束手無策啊。＂

＂此人是誰？＂

＂但武后陛下獨佔了這份誕生之力。她驅逐所有人類，用鍾愛的獸人填滿這片大地。＂

這並非癡人說夢。恰逢提爾坎查克也覺醒爲血之魔神。若人類之王能同時駕馭魔神之力，便能如造物主般創造人類。

率先衝來的德魯伊將雙臂化作巨大原木。這是將樹木化權能改造爲戰鬥用途的能力——他讓根鬚從腳底扎入地面固定身軀，將原木化的手臂如攻城錘般轟出。

＂正因生命珍貴，夫妻與家庭更該得到庇護。＂

轟隆隆——！遠超先前的衝擊波將德魯伊們席捲而去。

＂不可能。此樹乃大德魯伊權能其本身。以我等力量絕無可能。＂

＂否則這片土地上所有人類都將從樹木中誕生——＂

大女巫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場景。從此無人再從母體誕生，所有生命都自樹結果實，以完全成熟的姿態踏上這片土地。

樹葉婆娑的密林中，猛獸突進。

＂…您下定決心了呢。＂

＂那個世界？＂

＂先解決使魔！不可殺死！其他魔女感受到異常都會趕來的！＂

寧願追隨其他人，也不想追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