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故事 舊約 - 3

大陸邊境的四個角落棲息着怪物。

與人類之王徘徊的大陸中央不同，邊境四怪物野蠻且殘暴。它們帶着殘忍獵食同類人類。在怪物領地內，人類遭受痛苦、在恐懼中顫抖，往往在忍無可忍逃亡時慘遭殺害。

恰逢王者之國逐漸擴張疆域之際。從怪物領地僥倖逃脫的人類，聽聞人類之王的事蹟後，懷着一線希望前來求助。他們聲討四怪物何等殘忍可怕，將積壓的憤怒傾瀉而出。

而＂姐姐＂簡短地回應：

＂我？爲什麼？＂

＂您所言極是。＂

＂姐姐＂純粹以疑問語氣問道。王之戰士們也面露難色地回答：

目睹這一幕的俘虜們拖着被捆縛的身體靠近，不住叩首：

＂況且...邊境實在太遠了。＂

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集團。在此之前，他們尚有享受旅程本身的餘裕。

＂雌性。＂

＂微不足道的紛爭豈敢勞您介入。＂

寒風驟起。傳承記錄者的吶喊淒厲卻孤獨。人類之秋中掠過一縷乾涸冰涼的風。

就連向來奉承‘姐姐’的內比達也真心實意地出面反對，此事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只是坐在被俘巨人的枕邊，用巨人族語言低聲呢喃着什麼。

＂吞噬千人的安克拉。他每年要喫掉千人，獵殺數倍於此的人類。人類對他來說只是家畜。不過是填飽自己和部下肚子的糧食，以及吞噬生命的材料罷了。這道吞噬萬物的禁忌，終將越過密林染指這片土地。＂

＂看起來很結實。＂

＂吾王啊，請您三思。微臣如此懇求您了。＂

就連向來嫌棄傳承記錄者的戰士們都對她的話產生了些許共鳴。

誦讀了全部四個傳承的傳承記錄者，以無限悲傷和淒厲的神情懇求道：

曾因先王被山君所殺而留下陰影的王之戰士們極力反對。

＂人家好奇嘛。那個將死之人拼着最後一口氣也要前來。明明怕死到逃跑，結果真來了卻死了。我想知道他究竟要留下什麼話。＂

只要『姐姐』仍是人類之王，這就是永不顛倒的絕對命題。

僅僅因傳承記錄者的請求，9;國家9;便同時失去了王都與傳承者。在衆人投來憎惡目光的間隙中，

統治雪山的巨人們向嬌小少女屈服了。原本力不能敵的戰士們也趁機用狩獵野獸的方式擊倒了巨人。

大陸西南部。跨越沙漠的黑水之地。混合生命殘骸製造怪物的泥漿造物主——魔爪巴赫梅特。

＂天殺的……＂

誰敢妄自向王下達命令？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脫就是傳說中的巨人。他們見到‘姐姐’立刻竊竊私語：

最後是大陸西北部。孤山律林中，那位尊崇天空並自焚雙目的瘋癲教團教主——光明天尊貝爾。

在身爲人類之王的她看來，某些人類犯下的暴行不過是海面上的漣漪。

＂很小。＂

在那裏等待她們的，是無休止的生育工具人生。

＂吾王啊。這些人極度危險，有害無益。若讓延續罪惡之鏈的惡魔以強大武力統治，便會如浸染身旁紙張般逐漸侵蝕。會將人類引向歧途。吞噬他人將成爲常識，炫耀吞噬人數成爲美德，弱者淪爲家畜發出無盡痛苦的呻吟。＂

直到接近巨人族領地爲止。

＂請體察冤屈者的隱情，直至腳掌潰爛、心臟爆裂、嘔血而亡。以吾王之名，請嚴懲所有此等禁忌。＂

望見村落便稍作窺探，對前來求教者施予指點。如此常駐之地便成了＂國家＂的根基。

用粗糙厚重的繩索捆縛人類拖行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傳說中的巨人。他們見到‘姐姐’立刻竊竊私語：

王之戰士們挺身而出。傳承記錄者們阻擋着他們的行動。緊繃的絲線危如累卵，彷彿隨時會斷裂。

＂來得正好！正愁找不到孕育後代的沃土！若是人類之王的話，定能結出更健壯的果實吧！＂

終年不化的純白雪原，此刻被染上了猩紅的顏色。

巨人族爲何被稱爲巨人族，一見便知。頭顱比普通人大三倍，手腳如鍋蓋般厚實的巨人們正手持棍棒徘徊。

片刻之後。

巨人族能如此巨大強韌的祕訣正在於此。

雖因進入農耕社會、轉爲領地動物後衝突減少，但那種殘忍的合理性仍存於人類心中。

＂微臣願隨侍左右。＂

大陸東南部。在無盡密林中吞噬人類的怪物——吞噬千人的安克拉。

9;姐姐9;既不推辭也不認同，如此答道。

＂千里之遙轉瞬即至。即便輕裝疾行也需耗費一年光陰。更何況那片陌生土地上盤踞着多少兇猛可怖的野獸。您雖無敗北之理，但若那怪物真如傳聞般強大，實在沒有非戰不可的理由。＂

人類之王不需要任何人認可。即使遇見其他國家、其他部族，人類之王依然是他們的王。之所以能統合整個‘國家’，

＂它們又沒招惹我？既沒想咬我，也沒襲擊我的羣體。連是誰都不知道，非得找上門去殺掉？＂

以內比達爲首年輕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予指點。如此常駐之地便成了＂國家＂的根基。

＂更何況要將人類之王——那位曾率領最輝煌時期的‘姐姐’送往那種地方。＂

大陸東北部。在冰冷雪山上留下圓溜足跡綁架人類的巨人族。其首領——尤頓。

＂啊？我沒打算殺你們呀？＂

野獸爲何而活？最愚蠢的問題。生命不是手段而是目的。所有野獸都會爲多活一瞬而拼命掙扎。

野獸爲何而活？最愚蠢的問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們一命...！＂

人類之王如同移動的首都。雖說王之戰士們追隨人類之王，但他們本身也是從＂國家＂主要村落前來侍奉的臣民。對他們而言邊境亦是遙遠陌生的土地。

連王之戰士們都不禁乾嘔的殘酷事實。

＂……路過的流浪者大人。請、請問……能救救被抓走的人嗎……？＂

雖然語言不通，但人類之王能理解他們的話。‘姐姐’聽罷答道：

＂帶走吧。＂

＂就讓這副身軀孕育出王者，結出至高果實吧！＂

人類之王是特別的。

在腹中同時孕育誕生與死亡。

＂魔爪巴赫梅特，黑水之主。作爲魔爪之母的她操縱着充滿生命的黑色泥漿，孕育出前所未見的怪物。若將人類與野獸肢解投入黑色孵育池，就會誕生各種生物混雜的怪物。這道嫁接生命的禁忌，終將取代野獸覆蓋世間。＂

＂救救我們！求您了，不能就這樣被帶走啊！＂

＂嗚哇啊啊啊！＂

如此反覆無數次的生育與淘汰，只留下更龐大健康的後代。

類似的事情也正在世界各地上演着啊。

世間最高的不落山。

元年之前是彼此廝殺毫無顧忌的時代。若非自己羣體之人，便與野獸無異，要殺就該趕盡殺絕。

單膝跪地的傳承記錄者抽出四卷暗紅卷軸。記載邊境怪物傳承的不祥禁忌文書。他開始吟誦四大邊境怪物的傳說：

雖值人類秋季來臨、國家繁榮的當下正吹拂着新風。但變革之風尚未完全滲透。

＂至少饒我們一命...！＂

直到磨損致死都要不斷懷孕、生產，並親眼看着『殘次品』被處決。

然而‘姐姐’看着伸來的巨掌，反而迎了上去。

這份特別將衆生聯結爲一體，而這衆生中也包含着殘忍野蠻的巨人。

＂雄性，殺掉。＂

＂巨人族之王尤頓。居住在雪山中的他侵犯數百名女子，只留下出生嬰兒中最強壯的一個，其餘全部殺死。經過數百年優中選優的培育，他們已成爲名副其實的龐大強韌巨人。這道交配禁忌終將踐踏並侵犯其他人類。＂

巨人的手腕應聲折斷。擁有鍋蓋般巨掌的巨人，竟被個頭還不及他腰間的‘姐姐’用蠻力壓制，跪倒在地面爬行。

這是本質問題。

即便巨人族更極端殘忍些。

尤頓渾身散發着下流而原始的慾望，赤裸裸地覬覦着＂姐姐＂。那露骨的程度簡直讓人連誤解的餘地都沒有。

一位傳承記錄者進言，請求‘姐姐’降下懲罰。

＂隨你便！＂

然而在這即將演變成衝突火花的正中央，9;姐姐9;卻從容自若。

誰敢妄自向王下達命令？這等同於催促跨越千里的旅途，要求王斬殺自己的子民。

＂我去看看。＂

盤踞在山腳的巨人們三五成羣地遊蕩在雪山各處，偶爾還會下到平原掠奪村莊。

＂那些怪物並非野獸，諸位——他們全都是人類啊。明明是人類，卻捕食同胞、沉醉暴行、侵犯弱者的惡魔。＂

＂吾王啊！＂

那是條遙遠而險惡的路。平生未見的野獸在眼前奔跑，至今未曾目睹的壯麗景象向人類展露真容。傳承記錄者們爲了記錄下哪怕一部分感受，匆忙在卷軸上書寫。

但『姐姐』的反應有些不同。

對於代表全體人類的人類之王而言，攻擊其他人類是理所當然的事。

察言觀色的俘虜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性，帶走。＂

‘姐姐’和戰士們一邊感受着新奇的事物，一邊朝着遠處可見的雪山穩步前進。

＂漂亮。＂

當『姐姐』準備離開時，數百名巨人震動着地軸逼近而來。

‘姐姐’與王之戰士們照顧着飢餓疲憊的俘虜們，同時聽說了巨人族的風俗習慣。

＂……誒？＂

＂拋棄嬰兒的事也常有吧？若因此就要我殺死他們，那我每次見到人類棄嬰時都該大開殺戒了。＂

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巨人族語言低聲呢喃着什麼。

＂我去去就回！＂

王之戰士們各自亮出武器對抗。雖是技藝超羣的戰士，但巨人實在過於龐大。在壓倒性的力量前，戰士們被逼得節節敗退。

‘姐姐’與王之戰士們是人類中最卓越的集團。在此之前，他們尚有享受旅程本身的餘裕。

爲首的正是比其他巨人還要高出一個頭的巨人族首領——尤頓。

既沒有阻止的理由，也感受不到必要性。

＂拋棄嬰兒的事也常有吧？若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生產，並親眼看着『殘次品』被處決。

人類之王雖雲遊世間，實則隨性而爲。酷暑時便在河邊支起帳篷沐浴消磨時光，嚴寒時便裹衣坐在篝火旁慵懶取暖。

男人當場被吞噬，女人則被綁架拖回基地。

內比達喊道。

是因爲言語自有其分量。本能地意識到這是真相的俘虜們，安心地將性命託付給了他們。

面對逼近的尤頓，＂姐姐＂毫不畏懼地攥緊了手斧。

誰敢，將人類之王當作僱傭兵使喚？

預示冬季的凜冽寒風呼嘯。如刀割膚的冷風在營帳內盤旋，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某人撕成碎片。

＂雌性，帶走。＂

傳承記錄者沒有接話。

以內比達爲首年輕健壯的戰士們已做好遠行侍奉9;姐姐9;的準備。

巨人的語言原始而陌生。王之戰士中無人能懂。但當巨人突然大步逼近並伸出手時，任誰都能感受到威脅。

雖然語言不通，但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明明是人類，卻捕食同胞、沉醉暴行、侵犯弱者的惡魔。＂

＂必須懲罰他們。＂

＂哈哈哈！雌性的人類之王到來了嗎！＂

察言觀色的俘虜們懷着一絲希望，跪拜在『姐姐』面前懇求：

因此人類之王回憶着在自己面前赴死的那個人類，湧起了好奇心。

短則數年，長則十數年的旅途。就連宣誓效忠於王的戰士們也難以輕易跟隨這橫跨大陸的漫長旅程。落伍者的隊伍會如迎接黃昏的影子般拖得老長。

＂他們不也是人類嗎？＂

就算掀起風暴，難道海平面會因此改變嗎？

＂……以及。我最初甦醒之地。在那座任由瘋癲之徒肆意扭曲世界、散播癲狂的山中。這道異端禁忌會像惡魔般蠱惑我們的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