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出肉類的樹木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783 字
休息雖短卻神清氣爽。自從提爾魔神寄宿在我體內後,這副身體就連客套話都稱不上普通了。無論是疲勞、精神還是肉體,只要稍作休息就能恢復萬全狀態。
這次也不例外。雖然來到根源之樹後第一次獲得像樣的休息,但僅僅三十分鐘就精神抖擻地起身了。
"啊…現在連睡懶覺都成了奢望呢。"
我惋惜着失去的懶覺時光爬起來,發現迴歸者正被青苔團團包圍。當我拽住從迴歸者衣領縫隙鑽出的青苔時,他劇烈地抽搐起來。在迴歸者皮膚上爬行一小時、替他擦淨污穢的青苔,此刻因體溫變得溫熱。
"噗哈!嗚…咳咳…你…"
(身體是清爽了…反而更討厭!)
"免了…燒掉算了。看着就噁心。"
"起牀有點餓了呢。要拿點喫的嗎?"
我撕開豬果取出豬肉。果實裏的豬睜開眼開始活動...這種事並沒有發生。我抽出一張卡片剖開豬果的外皮。雖然長在樹枝上,構造卻和真豬一模一樣。
"不是對您,而是因爲對瓦爾普吉斯小姐感到抱歉才說的話。"
應對失誤的態度倒是很好。但就沒有"不小心不泄露祕密"這個選項嗎?
"這個可以喫嗎?"
"啊。可以把謝伊先生帶去交流會嗎?"
"長在樹上的動物...真的能喫嗎?"
[啊,看到了!沒錯!你還挺厲害嘛?居然懂得用植物當動物使喚來戲弄人!連我都沒想到這種點子!]
"那個還是留着吧。明明有現成食物何必動用應急糧?這裏好像有個食物倉庫來着。"
[可以嗎?不可以嗎?呀。反正聖女大人肯定都知道所以無所謂吧?]
"聽到了嗎,謝伊先生?您的一舉一動都在被監視哦。今後請注意言行。"
正說着,我瞥見枝頭懸掛的果實,卻被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嚇得猛然後退。枝條上掛着的並非水果,而是裹着薄薄軟軟表皮的……野獸。
(被這樣拋棄總覺得有點愧疚…)
被戳中要害的鸚鵡撲騰起來。它八成是驅使老鼠或蟲子當使魔偷看,卻無法坦白,只得轉動眼珠狡辯:
"聽到了嗎,謝伊先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沒動,謝伊先生也乖乖躺着被擦洗。怎麼樣,很清爽吧?"
"你以爲我喜歡穿男裝嗎?!是沒辦法啊!要是一開始就是女性模樣,你和提爾坎賈卡肯定會戒備的!就不可能這麼輕鬆地旅行了…!"
"關上窗戶的話連一絲陽光都看不見呢?"
[比起這個!別關窗啊!關上我就不能隨心所欲進來了!]
[以樹木孕育的野獸,根源獸。是內比達與阿加爾特的傑作哦。]
"這是……"
"不是你自己提議要開交流會嗎?等你喫完這點時間我還是等得起的,快點喫完出來!"
"已經派瓦爾普吉斯去了!應該在門口等着!"
話雖如此。沒想到內比達的權能根源樹居然是食用用途。根源樹明明會動還會戰鬥,我還以爲肯定是戰鬥用的力量呢。
[你的嘴或許能堵住,但那位的嘴可難堵了。那可是聖女啊。光芒俯視萬物,所以陽光下沒有祕密可言。想在聖女面前隱藏什麼,除非永遠不說出口。]
"…咦。這是。"
被戳中痛處的迴歸者緊緊閉着嘴轉過頭,固執得像是死也不肯說。唉,真掃興。這樣連幫你的心情都沒了。迴歸者就是甲方,甲方了不起。
"馬車帶到了。請上路吧。"
"這些青苔怎麼處理?待會還要再用嗎?"
[啊,那傢伙啊?]
"應該有吧?那個面具。"
"真任性啊。嘛,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我記得明明關嚴實了……"
"那就得帶上謝伊先生了。如你所見他虛弱到連自己擦身體都做不到。"
"有什麼大不了的!沒關係啦!"
"倒也沒被嚇到……咦?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交流會?"
"爲此?也就是說,根源樹從一開始就是食用用途?"
"放過?想得美。給我過來。"
"哈?一直讓人等着嗎?等我喫完再派人也來得及啊。真是抱歉。"
"…不是有萬漢全席麼。從口袋空間裏拿。"
[我這就讓瓦爾普吉斯準備馬車!瓦爾普吉斯嗚嗚!]
"既然說會派馬車來。把謝伊先生當行李運過去就行了吧。"
不對,比起這個你什麼時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伊?那是誰啊?]
[是根源獸!]
那纔不是戲弄是侍奉好嗎。只是用這裏的青苔毛巾稍微幫忙擦了擦,怎麼就成戲弄了。迴歸者對這個服務也很滿意!
"這裏是根源之樹,水果穀物應該多到能絆倒人……"
"嘎!當然啦!本來就是爲此才培育的!"
[呀。但是,我可能會不小心泄露祕密啊!]
[呀!好啊!我就大發慈悲允許你吧。]
"裝窗戶不就是爲了防止這種事嗎?"
至少會詢問意見這點比內比達強些。總之肯定是個相當麻煩的傢伙。我向鸚鵡問道。
"哎呀。說太多了嗎?算了無所謂吧。要分享的故事還多着呢!剩下的故事留到交流會上繼續!"
迴歸者的身份不還在瞞着嗎?不是嗎?
喋喋不休的鸚鵡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喙。
"反正能告訴我的事就算被知道也沒關係不是嗎?"
窗外傳來鸚鵡的叫聲。疑惑的我剛打開廚房窗戶,這隻綠翎鸚鵡就迫不及待地飛進來落在肩頭。
"一個至今被誤會成男色愛好者還堅持穿男裝的人有資格說這話?"
鸚鵡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撲騰着翅膀慌亂起來。
[沒什麼好問的....]
反正追問也阻止不了偷窺。就當是運氣不好被發現,把使魔藏得更隱蔽些吧。假裝不知道好了。
[讓我進來多好!就像現在這樣,當你被根源獸嚇到時,我就能用知識幫你撥開迷霧!]
"別把人當貨物啊!"
南瓜容器、巨竹水龍頭、苔蘚毛巾、種子油爐竈。正如這些物品一樣,糧食倉庫顯然也是用植物製成的。畢竟所謂糧食通常就是指農作物。我滿懷期待地掀開枝條,想找些新鮮水果。
"怎麼啦。我可是按您要求完美執行了哦?我連手指都沒動,謝伊先生也乖乖躺着被擦洗。怎麼樣,很清爽吧?"
真是的到底想怎樣。想不在意都做不到。我撓着肚子在房間裏晃悠。
我望着似曾相識的手推車歪頭疑惑。這輛看似輪椅的車,從輪子到車身全部…都是用齒輪構成的。
"你以爲我喜歡穿男裝嗎?!是沒辦法啊!要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吧?那個面具。"
鸚鵡吵吵嚷嚷地催促着我。被附身後連耐心都變得和鸚鵡一樣狹隘。我一邊嘟囔着準備出發一邊問:
"真是任性啊,這人。"
[呀?謝伊?那是誰啊?]
不對,比起這個你什麼時候看到的?難道一刻不停地都在偷窺嗎?大女巫就這麼閒嗎?
動物居然能像果實一樣掛在樹上。雖然曾經幻想過要是肉能從樹上長出來該多好,但沒想到真的存在。
"那麼不如聽聽謝伊先生的情報如何?"
鸚鵡挺起胸膛得意地嘎嘎叫,突然咬住我的耳朵大喊:
話雖如此。沒想到內比達的權能根源樹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這樣放過我吧!]
啊對,是我提議開交流會的吧?因爲讀心術失效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倒也沒被嚇到……咦?等等。剛纔窗戶明明關着,你怎麼知道我看到了根源獸?"
豬、兔子、雞。適合食用的野獸們蜷縮着身體沉睡着。就像未出世的胎兒般,浸泡在果汁羊水中,連着枝條構成的臍帶。
正說着,我瞥見枝頭懸掛的果實,卻被完全出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算了。看着就噁心。"
已經晚了。迴歸者早就知道你的計劃了。畢竟是從未來看過來的啊。
"交流會?"
鸚鵡躲開我的手,猛地從窗戶逃走了。沒有翅膀的人類根本追不上。我咂了咂舌,走近迴歸者。
"您還好意思說?在坦塔羅斯一直跟蹤監視我的可是誰啊?"
"夠了。先去交流會吧。"
"那、那是因爲你太可疑了好嗎!而且真要計較的話我的直覺沒錯!你這個騙子人類之王!"
窗外傳來鸚鵡的叫聲。疑惑的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唉,真掃興。這樣連幫你的心情都沒了。迴歸者就是甲方,甲方了不起。
哈?騙子?我啊,雖然有過隱瞞、淡化或者誇大事實的時候,但幾乎沒撒過謊!要說騙子你比我嚴重多了!
"…唔。被監視真讓人不愉快。"
"現在就走,請帶路吧。"
杞人憂天了。肉就是肉。拋開心理作用喫得還挺香。雖然莫名喫出豆子味,但對軍國出身的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煎肉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疑惑。
[我沒事的話那傢伙也不會有事!]
不過實在想不到其他用途,索性扔出窗外。果然垃圾還是不負責任地亂丟最輕鬆。
"誒?戲弄?這是什麼意思?"
啊,找到了。在存放種子油的爐竈旁,看見魚竿般彎曲的樹枝。纖細枝幹上沉甸甸地掛着飽滿果實,宛如精心裝飾過一般。
"沒錯!爲了肉類殺害珍貴的家畜太沒效率啦!"
"用自己身體幫謝伊先生洗澡的小傢伙們,這話說得太過分啦。明明連感謝都來不及表達。"
"…嗯。"
"那個…貨車來了嗎?"
"我說有就是有!"
[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漏嘴了,撲騰着翅膀慌亂起來。
[…呀!就這樣放過我吧!]
我做好準備打開門,魔女瓦爾普吉斯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前,像是剛從某處跑回來。她推出拖來的車輛說道:
"根源樹?"
我摘下一顆巨大的豬果。需要雙臂才能勉強抱住的果實裏,豬崽正微微抽動。雖不能算活着,但也不至於以死豬的狀態生長吧。我盯着豬果皺起眉頭。
"有破綻!"
"就是那個斷過手臂的人。"
"是嗎?那現在應該沒有隱瞞的事了吧?"
到底想怎樣啊。唉,乾脆別在意了。
"說好會等我喫完的鸚鵡去哪了。"
阿加爾特的面具。那東西是怎麼得到的,有什麼淵源連我都讀不出來。正是從迴歸者口中打聽的好機會。
鸚鵡瞥了一眼迴歸者方向,用翅膀撫摸着喙下方猶豫起來。
[嘎!從窗縫裏看到的!]
"快喫啊!打算讓我等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