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下的故事,犬無法捨棄人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692 字
兩位至高存在的戰鬥結束後,森林裏只剩下死寂。
既聽不見草蟲鳴叫,也聽不到鳥兒啁啾。
在這片臨時形成的森林裏,生命根本沒有生長的時間。
在灌木與樹木遮擋下連三米外都看不清的密林中,憑藉永生之力復活的拉什喚醒了懷中沉睡的伴侶。
"卡利斯。卡利斯。能清醒些嗎?"
"供奉神大人沒有生氣!"
某種更強大暴虐的野獸痕跡,正在蠶食這座巨木森林。
『……波及範圍比預想中還大。恐怕連篝火村都受到影響了吧。』
『毫無區別。我,篝火族民,還有供奉神大人都是如此。』
即便被荊棘藤纏繞、被樹根掩埋,依然完好地存活着。
"...有傳言說因爲森林被燒,供奉神才發怒的。所以主張放火的人必須作爲祭品獻上,現在鬧得不可開交。雖然暫時勸住了..."
但問題不在於卡利斯的肉體。
當羣衆的怒火指向卡利斯時,拉什正色答道:
內比達和那兩人似乎也消失了。
"這裏就是篝火村…的遺址?"
"拉什先生!"
連收殮屍體都難以做到。
『等等。篝火族民?那些小傢伙們呢?』
拉什粗暴地撥開撲面而來的枝葉,固執地向前走着。
"汪!我,朋友!"
彷彿兩股大自然互相爭鬥,在世間留下傷痕。
"大家都活着!"
光芒焚燒樹木形成風暴,森林吞吐空氣膨脹身軀。
不過拉什找到了他們的同胞。
雖然內比達消失了,但綠色爆炸仍在蠕動吞噬着世界。
不知不覺間血已止住,身上的傷口也徹底消失。
那絕非普通野獸的嘶吼,而是對人類充滿善意的生靈之聲。
雖是外圍區域樹木較爲稀疏,但若被捲入其中,篝火族民們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會喪命。
而那些稍有不慎就會死亡的篝火族民呢?
吞食了供奉神遺骸的卡利斯獲得了永生之力。
爪痕、啃咬樹幹的齒印、翻掘的土坑……
天空聖女雖突然現身,卻美麗且神聖到令人無法產生恐懼。篝火族民們只是驚訝地望着突然出現的她。
總之也不能把卡利斯丟在這片詭異的森林裏。
"我哪知道!"
"是你們在生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是精神。
看穿衆人情緒的阿吉像講道理般吠叫着:
拉什朝聲源奔去。
"有人嗎!誰都好!"
卡利斯既是他的伴侶,也是侍奉神明的神女。聽到有人詆譭這樣的卡利斯,拉什的瞳孔驟然收縮。若是平時的他或許還能多忍耐幾次,但幾度跨越生死關頭的他也變得異常敏感。
拉什握緊卡利斯沿痕跡狂奔,不久便發現圍坐在篝火旁的篝火族民。
越是遠離法則與道德的蠻荒之地,越重視義氣。正因爲拯救他人並非理所當然之事,才顯得尤爲珍貴。篝火族民們出於對恩人阿吉的尊重,認真聆聽着。
"話說拉什先生,到底發生什麼了?難道傳聞是真的?"
可這事該怎麼說明?就連親眼目睹一切的拉什都尚未理清頭緒。當拉什斟酌語句時,幾個急於甩鍋的篝火族民發出嘲弄:
拉什露出空虛的笑容深呼吸。既然難以解釋,又何必吝嗇言辭?就算笨嘴拙舌也該把話說清楚。
倘若篝火族民全數死於這場爆炸……
"之後從天空降下光芒燒燬森林,緊接着暴怒的森林就朝我們撲來。"
原本堅硬的爪子也磨損變短了。即便如此似乎仍未停止踢蹬,泥土上還粘着乾涸的血痂。毛髮和皮膚被枯枝與葉片弄得亂七八糟。眼睛也受了傷,正不舒服地皺着一側眼角。
"我救了你們!誰都沒死!沒有生氣的理由!"
和篝火族民不同,他們是不死者。
這短暫遺忘卻莫名熟悉的吠叫,讓他心底泛起微弱的希望。
行進間,拉什突然發現什麼似地停下腳步。
"那是指什麼?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脾氣!但是,你們不可以生氣!"
拉什忽然領悟到眼前的聖女比記憶中更顯年幼。雖因光輝構成的軀體難以判斷,但她此刻確實顯得更純潔活潑。
"獻上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林,緊接着暴怒的森林就朝我們撲來。"
拉什草草讓同胞們恢復神智後,立刻準備衝出森林。
在他驚惶的耳中,天空聖女的聲音悠然迴響:
"深夜把我們全叫醒後硬拖了出去!"
"果然沒錯!膽敢焚燒森林觸怒了地母神!"
建築內部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是精神。
自稱自衛隊的武裝者們發現他後紛紛高喊:
拯救了所有人的阿吉確實有資格說這話。篝火族民們突然感到羞愧,紛紛低下頭。
而是精神。
這時阿吉發出長吠。走到劍拔弩張的人羣前的白狼不滿地低吼:
[不過...始終有爲人類着想的好朋友真是件喜事。這孩子善良、強大又勤勉。啊啊...要是人類能學到它一半品性就好了...]
他走向最近的那棟建築——藤蔓絞斷橫樑,令房屋歪斜着半塌。
與方纔不同,此刻行進異常順暢——並非錯覺。
拉什本能地意識到卡利斯獲得了供奉神的力量。
抱着一絲希望,拉什放聲呼喊,卻只有撞擊樹木的迴音嗡嗡作響。
"是你們在生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脾氣!但是,你們不可以生氣!"
雖然有點擔心他們的安危,但這也同樣不是靠擔心就能解決的問題。
[-即便如此。在這片土地上終究是我敗北了呢。]
供奉神的力量會對卡利斯產生什麼影響?
"那你說!爲什麼天地撕裂森林暴怒!"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重溫都如此幸福溫暖…]
連不死者都差點喪命。
"供奉神的意志沒錯!你妻子犯罪就想矇混過去吧!"
確認那物件後,他喃喃自語道:
建築內部早已被草木填滿,幾乎要撐裂牆壁。
『當時實在顧不上他們。我自己都性命堪憂!不過現在稍微有餘力了,得去看看他們的情況!』
"之後從天空降下光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重溫都如此幸福溫暖…]
[這個夢…無論何時重溫都如此幸福溫暖…]
藤蔓掩映下,竟露出與原始森林格格不入的人工雕飾。
拉什爲難地撓了撓下巴。有人將這動作誤認爲肯定,粗暴地喊叫起來。
樹木的爆裂終究波及到了篝火村。
地形早已被森林徹底覆蓋,連辨別方向都成了奢望。
不死者因不會受傷而顯得寬厚仁慈。但若攻擊的不是他們的身體而是榮譽,那就無法保證安全了。
"老師?少年?你們在嗎?"
若是隻顧逃跑本不會受這種傷。那都是爲了救人而與森林搏鬥的痕跡。
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猛地轉頭。
完全不是。但拉什不擅長解釋,況且剛纔發生的事本身就是難以說清的異常事件。
天空聖女帶着微弱笑容走近阿吉。小狗只是靜靜凝視着眼前的神祕存在。
"獻上祭品!連那個放火的女人一起!"
根本無法預知的拉什搖了搖頭甩開憂慮——畢竟擔心也解決不了問題。
憤怒的並非神明。而是險些喪命的人類。他們只是因恐懼與混亂而亢奮,想要尋找發泄情緒的出口罷了。
"那是指什麼?總得知道9;那9;是什麼才能判斷真假吧。"
"...你說什麼?"
拉什皺眉甩上門板。
拉什看着渾身發燙的卡利斯,臉上寫滿擔憂。
但早已領教過其存在的拉什卻只能感到恐懼。
拉什用雙臂扯斷藤蔓拔出樹根,救出了不死者們。
狀態不算太糟。
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咦?您見過我嗎?]
[抱歉封鎖了您的聲音。既然我在兩個時間點現身,此刻就不能觀測過多情報呢。對時間點與事件瞭解得越準確,我的存在偏差就會越大。還請讓我自行推測全部因果。]
卡利斯沒有回答,只是發出痛苦的呻吟。
拉什在密林中跋涉許久,忽然察覺到異樣。
聖女的話語逐漸微弱到難以聽清。不知她正陷入何等深沉的思緒。不明就裏的阿吉卻熱情地對着那光輝形態吠叫:
哐噹一聲扯開搖搖欲墜的門板後,拉什立刻後悔了:
[看來可能性發生了交錯呢。在某個未來分支裏我竟被觀測到兩次。即便非我所願,未來的洪流終究會向此收束吧。不知此處究竟發生過什麼。]
即便是不死者,他也終究是人類。拉什也不過是想宣泄混亂與恐懼,和篝火族民並無二致。
自衛隊像是約好似的指向阿吉。正用一塊肉填飽肚子的阿吉感受到視線,附和般地吠叫起來。
拉什也不例外。
有那麼一瞬間,拉什認爲他們忘恩負義。明明承蒙好意才能在村莊定居,竟敢侮辱拉什。實際上拉什雖未施與恩惠,卻將他們的尊重視爲理所當然。
9;什麼意思?剛纔那光暈不是正和內比達交戰嗎?爲何表現得像初次見面?9;
拉什試圖開口卻發不出聲。他慌張地摸向喉嚨——聲帶明明在震顫,聲響卻被封鎖在體內。
"喂!都給我振作點!"
"別胡鬧。不是那樣。"
兩位至高存在的戰鬥早已超出常理。
拉什猛地轉頭。
就在這時。阿吉頭頂浮現刃環,同時光之形體顯現。
不對。供奉神是拙劣的神明,因凶兆而死化作樹木。喫了其果實的卡利斯纔是供奉神。
"不,差點就死了!要不是這位大人,我們肯定會被捲進去屍骨無存!"
"草原彼端來的都這德性!從爲私慾放火時就該知道,被賣來的女人竟敢...!"
那是位纖細卻威嚴的少女。宛如畫中走出的美貌帶着某種不真實感。她雖然閉着惺忪睡眼,卻精準注視着阿吉,露出平靜的微笑。
這時拉什纔想起被遺忘的事。
沒有回應。
"汪——嗚"
"世界樹焚燒自身來複仇了!"
儘管灌木與樹木讓行進變得遲緩,但即便考慮到這點,前方依然看不到盡頭。
歪着頭的天空聖女輕掩嘴角喃喃自語。
"是你們在生氣!所以想發脾氣!但是,你們不可以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