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 vs 野蠻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862 字
姆古爾掌控了整個部族,將他們當作奴隸驅使,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爲祭品,還在替他賣命。加上地牢裏關押的人,數量竟多達六百。
從中遣返了能自保的和故鄉尚存的人後,還剩下三百名難民。這些無處申冤、失去根源的三百人。
在部族聚居的密林中,三百是個巨大的數字。能數到三百的人屈指可數。在這片蠻荒之地上,能立刻容納這麼多人的地方只有一個。
唯有篝火村。
"噢噢!果然辦到了!"
"什麼意思?"
"右臂啊,不是所有族人都像你這樣。"
"客人啊,實在抱歉,我們不能接納他們。"
"上次說的方法嗎?"
"就當是魔女的祕法吧。不過沒那麼神祕,更系統化些。"
但時間並不站在不死者這邊。拖延意味着維持現狀。既然沒得出結論,就不能把三百名難民趕出去。
面對三百人帶來的糧食危機,不死者們認真猶豫起來。代替衆人表態的『左腿』走上前:
"虛妄之言……"
"種瓜得瓜種豆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量。只要有田地就能輔助作物生長。"
其中最突出的問題就是糧食。狩獵說來容易,但要戰勝強大而危險的野獸獲取肉食,對不死者而言也是苦差事。
哦?要這樣是吧?也罷,擺架子也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全部理由,但確實佔據了其中一角。
"那個我來阻止。用天影隔絕空氣,再以地潺斬斷地脈,無論發生什麼都燒不起來。"
也就是說,很有趣呢。
"不必了,你們自己決定吧。這是你們的村子,你們不願收留,我也無權干涉。我做了分內之事,你們也只需量力而行。"
"結論已經出來了。我們會分一些糧食,讓他們回到原來的地方……"
"右臂。你的客人們真是幹了一番大事。那殘忍的術士遲早會向我們村子伸出魔爪,他們等於也幫了我們。"
"左腿。適可而止。"
"嗯..."
"三百?一、二……十。嘖,手指不夠用了!喂,三百到底是多少?"
現在留給不死者的只有純粹的選擇。
但作爲村民的拉什,也無法忽視左腿指出的現實問題。
"不不不。不是說不愉快,字面意思而已。本就不是我這個遲早要離開的外地人該指手畫腳的事。我只是暗示能幫忙罷了,決定權完全在各位手裏。"
"祭品竟有二百人之多!那術士究竟想舉行什麼可怕儀式!老師,少年!你們雖是外鄉人卻如此相助,實在感謝!"
"沒關係的,拉什。反倒是我有些越界了。"
說着我讓枯枝綻出新葉。不死者們頓時反應更熱烈了。
若你閉眼就強行掰開眼皮,捂耳就揪着耳垂敲打。若你拒絕思考,就直搗心靈最深處逼你直面現實。
"軍國爲執行獨立作戰,會給將官級軍官配發能自給自足的奇美拉豆種子。我正好帶着。"
雖然不全是出於權力慾。
9;難道殺死黑魔術師就是終點?任務完成了卻留下麻煩的善後。該不會還有什麼其他啓示吧?9;
雖然野心並非拒絕難民的全部理由,但確實佔據了其中一角。
"劃分森林區域後點火。將灰燼和枯枝混合的土壤翻整。在上面播種培育。正常操作需要時間,但結合制式魔法就能快速加速整個過程看到成果。"
我順勢折斷一根原木,用簡易鍊金術分離出水分。看着從樹木中滴落的晶瑩水珠,『左腿』皺起了臉。
"那又怎樣?我們不會累的!就算跑到遙遠草原也能獵三頭水牛回來!除了我們還有誰能做到!"
要拖延答覆啊。這是有史以來最常被採用的選擇,也是成效最顯著的答案。雖然老套但很有效。
"啊,當然。右臂。我們理應承認這些草原彼端的戰士並予以款待。只是……"
我正事不關己地看着,突然『左腿』盯着我臂上的臂章開口:
"老師。抱歉。明明您幫了我們..."
就在這時,篝火村對面帶領自衛隊的卡利斯出現了。卡利斯命令篝火村的人們照顧難民,獨自插嘴到拉什和"左腿"之間。
"不,左腿先生。可行的!"
卡利斯並沒有放棄權力慾望。只是方向改變了而已。
哦,好久沒感受到這種軍國式思維了。如果養不活人口,那就增加耕地。只爲實現目標而生的軍國思維,雖然明確卻給出了難以接受的答案。
故事不是要變得更精彩了嗎?我猛地插嘴支持卡利斯的主張。
過去在軍國見到的卡利斯,是個爲了權力連骯髒勾當都毫不遲疑的冷血之徒。與之相對的拉什則是親切寬厚的不死者。
"無需憂慮。奇美拉豆會吸收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火村。預先接到聯絡的拉什帶着幾名不死者前來迎接。
"稍等。還沒完。"
"還有你。來自草原彼端之人。"
"供奉神棲居的這片土地每天都溼漉漉的。沒那麼容易點燃。"
"正因如此啊,右臂。我們也要喫飯活命不是麼。"
卡利斯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咦,這反應可真稀奇。作爲不死者一向從容爽快的"左腿",不知爲何面對卡利斯時顯得很緊張。
"隨身帶着種子?哼……"
"鍊金……什麼?"
比誰都更清楚局勢的『左腿』輕聲呼喚着卡利斯。既非名字,也非職位。僅僅意味着他不過是拉什的伴侶而已。
"左腿!"
"左腿。如果有解決糧食問題的方法,我可以收留他們嗎?"
這就是文明應對野蠻的姿態嗎?卡利斯干脆地解釋道:
"...這不是能輕易決定的問題。必須與供奉神的巫女們——9;眼9;、9;鼻9;、9;口9;、9;耳9;商議纔行。"
"你明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者的只有純粹的選擇。
哦?要這樣是吧?也罷,擺架子也是權利嘛。雖然比起不死者炫耀的姿態,這回應有點小家子氣就是了。
反對的理由正逐漸瓦解。現在『左腿』只能像難纏老頭般挑刺:
"那在此期間就由我們收留他們吧。直到與巫女們商議結束爲止。"
雖然野心並非拒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既非名字,也非職位。僅僅意味着他不過是拉什的伴侶而已。
"哇!雖然聽說過但真有人隨身攜帶啊!錯不了,這就是奇美拉豆種子!"
拉什欣喜地回應:
"用鍊金術煉成柴火就行。"
"既不是惡魔之火,也不是供奉神的土地。本館……不,我終究只會在嚴格控制下燒掉該燒的森林。"
倒也不是特意要幫卡利斯。只是軍國那套粗暴卻合理的文明傳播方式,若僅因『難以置信』就全盤否定未免可惜。只要給予信任就好,信任就夠了。
"嗯……用這種法子要何年何月才能改造完整個廣袤森林?"
"誒?我嗎?"
或許是擔心迴歸者也不信,卡利斯親自示範。他對不遠處篝火揮動天影,火焰頓時如撞上無形牆壁般不自然地波動起來。
9;左腿9;重重地咂舌。任誰都能看出勝負已分。
"啊,這個您不必擔心。卡利斯先生是軍國魔導軍官出身,魔力相當充沛。實在不行我也會幫忙的。"
"別太自以爲是了。即便你是右臂的伴侶,終究不過是篝火族民。受我們庇護的…容易死去的朋友。"
隨着我拍手示意,會談如釋重負般結束。『左腿』帶着不死者們走向巫女,卡利斯則率領篝火村自衛隊前往難民安置處。
"右臂的伴侶。"
左腿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何還要違背傳統?"
"萬一野火蔓延怎麼辦?"
不死者們的任何憂慮、反對的邏輯如今都毫無意義。甚至我和迴歸者都站在他們這邊,完全無法忽視。
等等,突然扯上我幹嘛?我又不是要定居在篝火村的旅人,遲早會離開的啊。
左腿用現實的說辭表達了拒絕。
"能擴種?要真這麼容易……"
在這片險惡的密林大地上,光是生存就夠艱難了。即便不死者不會死亡,其他瑣事依然存在。
"那解釋不夠明確。是刀耕火種。焚燒森林開墾農田罷了。"
"看啊!草原彼端的人也懂榮譽!那我們豈能不辱沒他們這番義舉!"
"沒錯。若你也是篝火族民,就牢記我的話。"
9;已經引進了制式裝備。教育也在順利推進。那些無處可去定居在篝火村的野蠻人,正憧憬着我的舉止服飾積極學習。現在篝火村需要的是力量,以及自給自足的能力。僅此而已。9;
蠻國百姓或許不懂魔法鍊金術,但對德魯伊教再熟悉不過。在草木之事上沒人會懷疑德魯伊。
沉默持續蔓延。終於,一直忍耐等待的迴歸者忍不住開口:
本該如此,如今卻是卡利斯在保護難民。反倒是那些寬厚的不死者們面露難色。
見我拍胸脯保證,『左腿』反而露出加倍困擾的表情。我笑眯眯地接住他煩躁的視線。
"只要樹木被砍伐,就能進行簡易鍊金。看好了,從樹木中分離水分製備柴火和飲用水很簡單!"
雖然感激拉什的維護,但我也理解『左腿』的立場。我打斷拉什說道:
"啊,而且我具備德魯伊的力量。只要有田地就能輔助作物生長。"
"你是認真的嗎,左腿?"
篝火村是不死者們爲失去家園的篝火族民建立的庇護所。但不死者就算不會餓死,也無法忍受飢餓。畢竟不死者也需進食才能活動。
"就算篝火村人口增加,迄今爲止我們也都忍過來了。只要多打些獵,多采些果子就好。但要是再增加三百人...我們就得每天不間斷地外出狩獵了。"
而包括9;左腿9;在內的不死者們,雖然不像我這麼明確,但也隱約察覺到了卡利斯的意圖。
"……右臂的搭檔。"
不過面對現實問題,眼下也沒有妙計。畢竟現實是冰冷的。"左腿"說道。
卡利斯挺直下巴抱着手臂對"左腿"說。"左腿"帶着牴觸和不適感回答。
"請稍安勿躁,肯定有解決辦法。"
"篝火村是我們在這片土地上開闢的避難所。踏入這個村莊的瞬間,他們就是我們的篝火族民,我們必須照料並保護他們。這是從武侯時代傳承至今的法則——不死者與易逝者共存之道。"
突然被捲入爭論的拉什露出了爲難的表情。帶來三百名難民的是我們——擊敗黑魔術師救人的我和迴歸者。若當衆驅逐他們實在有失體面。
"管他呢!反正多得要命!這樣下去篝火村會被擠爆吧!"
"還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打。若你拒絕思考,就直搗心靈最深處逼你直面現實。
"怎麼,要趕他們走?"
"右臂。若你也是同胞,就該好好照顧伴侶。我們給篝火族民的只是能安心保命的避難所,而非對我們發號施令的權利。從草原彼端來的人,可未必都能成爲武侯。"
僅因救過篝火族民的性命,拉什便坦誠道謝。但隨行的不死者們看到我們帶來的難民後卻感到困惑。
拉什突然喊道:
9;而且這樣...將來我出生的孩子纔不用過野蠻人的生活。9;
沒錯。我只是個把選項硬塞到眼前的人罷了。
"他們看起來都潰爛了,糧食夠嗎?難道要我們養活?"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可開墾出田地後又能種些什麼呢?"
無論作爲拉什的伴侶還是篝火村村長,卡利斯都只是篝火族民。『左腿』指着卡利斯臂上的紅色臂章警告道。
我咧嘴一笑讀出了他的心思:
"無需憂慮。奇美拉豆會吸收其他植物的精氣,長到一定規模就能嫁接擴種。雖要費些時日。"
"右臂。我們也..."
"好啦。今天就到此爲止吧?我們也該休息了,不死者諸位還得去『講故事』呢。"
"你是要在供奉神統治的土地上點燃惡魔之火嗎?"
"量也不多,靠這個哪夠喫?"
"你明明知道,爲何還要違背傳統?"
"總不能爲了餵養篝火族民,連續幾天都外出打獵吧。還得照看家裏,供奉祭品,撫養孩子啊。"
所以只要是自主做出的選擇,我都尊重。
像假貨對吧?但軍國就是會幹這種事。擔心他們不信,我主動出面擔保。以『左腿』爲首的不死者們盯着卡利斯遞來的種子猶豫不決。
"不。不是爲我,而是爲你好。挑戰是你的自由,但不能無視。老師他..."
"雖然說話冷淡,但迴歸者的心情看起來相當煩躁。就連豪爽的拉什都得看人眼色。"
環境改變並不意味着過往人生會消失。描繪明確藍圖並像執行作戰般行事的卡利斯,顯然帶着軍國的思維方式。
要麼驅逐難民,要麼接納他們。究竟會作何選擇呢。
『左腿』再次望向三百難民,腦袋連連搖晃。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長到一定規模就能嫁接擴種。雖要費些時日。"
苦思許久的9;左腿9;榨出最後一絲力氣回答:
經過兩天跋涉,我和迴歸者帶領三百人抵達篝火村。預先接到聯絡的拉什帶着幾名不死者前來迎接。
9;篝火村人口增加我的地位才能提升。雖然跟隨拉什來到此地,但總不能無所事事地活着。這裏太落後太野蠻了。至少要把篝火村的文明提升到軍國邊境村莊的水平。9;
"要是把他們都餵飽,野獸就該絕種了。篝火族民終將離開,總不能爲他們破壞這片土地的平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