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與狼的小時 - 3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670 字
那天是犬與狼展開代理人戰爭的日子。
是人類殺戮意志與救贖意志相互碰撞的日子。
是持續錯位的宿命歷經漫長歲月後終於實現的日子。
即便是如此歷史性的一天,清晨依舊如常開始。
太陽從東方升起,公雞打鳴,從睡夢中驚醒的人類詛咒着早晨站起身來。
缺乏體系的恩德在徵召獸人士兵時,
"...趁還能抓住褲腳時就該抓住,格魯爾。無論你做什麼...你身上的耳朵和尾巴都不會消失。"
祭司們的後裔甚至不惜與狼爲伍也要擴張勢力。
"不對。"
"這真相可真是毫無幫助。"薩皮恩怒火中燒。
"既然沒有任何作戰計劃,我們憑什麼要聽你指揮?"
"躲在城牆後的話,至少會有人保護我吧…這種期待罷了。"
格魯爾長久困在這個境界。對過着單純生活的豬人而言,參悟實在過於困難。
"也是,那種大人物怎麼可能和你們鄭重約定。被無視了還死抱着褲腳不放。"
薩皮恩回憶起昨天那場荒謬可笑的作戰會議:
"嗚哇,光想象就好痛!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故事的規模遠超想象,甚至顯得荒誕。格魯爾面無表情地繼續追問,同時單腳仍在施展整地術。
"就爲了迎合人類審美而修剪耳朵尾巴?到底爲什麼要剪?爲什麼會喜歡這種癖好?"
被狼羣追趕的部族竟流竄到了恩德麼。單憑猜測終究無濟於事。薩皮恩踱步問道:
"因此除了最關鍵的部分,其餘交由現場指揮官自行判斷。在事件發生前請竭盡全力各自爲戰,只需保持聯絡網暢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詛咒比平日更惡毒、更持久罷了。
"當然不能。野獸的力量有其極限。"
但薩皮恩並不知道。那個機會將以最糟糕的形態降臨。
"哈哈哈!有時候只有發瘋才能把人生從泥潭裏拽出來啊!"
"蠢貨。連話都聽不懂的井底之蛙。那些傢伙收集的龐大力量究竟要用在哪裏?"
"犬人羣?這種時候?來者何人?"
"狼羣背後有人。之前只是不知道是誰纔沒繼續討論...現在我明白了。"
但撤退未必是壞事。
"這場戰鬥,在犬王與狼王正面交鋒之前,都將是互相佈局的博弈。請各位自行行動,我會隨時保持聯絡。"
"簡直像巴斯克維爾家族。"
格魯爾對薩皮恩的話點頭道:
既不夠強,也不夠快,甚至連準備都不充分。
"我留守這裏。基地空虛只會徒增風險。"
"損失慘重啊。不過多虧如此…兵力倒是集結完畢了。"
"格魯爾。你真要採用那種作戰?他的計劃根本稱不上計劃。
"全員都披着短而油亮的黑毛,耳朵呈尖銳三角形,尾巴極短。"
"那是什麼?"
薩皮恩啞口無言。畢竟犬王是他們帶來的,而且看起來與魔術師更爲親近。要讓犬王聽從指揮,自然是熟悉的人更合適。
他當然知道準備不足。但既然非戰不可,比起打擊士氣,制定更好的作戰方案纔是指揮官的職責。
"我可是恩德最強。既然如此,成敗皆由我負責。既然要擔責,按自己心意來更痛快。"
"我覺得沒問題啊,哪裏不妥?"
想必只是某支犬人部族來恩德求援罷了。薩皮恩跟隨部下引路時,思緒逐漸飄遠。
"還問哪裏不妥?
堅守蠻國正統的祭司們視獸人爲工具。野性派中獸人衆多的原因,正是蠻國滅亡後留在故土的獸人們不堪歧視,紛紛投奔流浪部族所致。
但因狼羣襲擊恩德的緣故,不戰而退的選擇已然消失。
"誰在背後支持你們?"
"現在的狼羣不是羣體,而是軍隊。獵物不是野獸,而是城鎮。規模都變了還沿用相同的戰鬥方式?這恰恰證明它們不是狼。"
"看來沒和你們特別約定呢。"
"發瘋就是發瘋。不是你把泥潭拽出來,是泥潭把你吐出來罷了。"
"少在那兒指指點點,你們這些亡國的幽魂。"
"根本沒法理解啊!"
一個稍顯緊張的野性派戰士東張西望起來。
被他整備過的大地盡在掌控。預先整地的範圍就是他能自由推拉身體的領域。
佈滿陷阱的戰線節節敗退,幾乎要觸及城市邊緣。
再怎麼說服也憋不出妙計。提不出替代方案的薩皮恩決定尊重格魯爾的判斷,暫時擱置對魔術師意圖的疑慮。
這根本稱不上作戰計劃,只是單方面的通知。要麼乖乖聽話自由行動,要麼我行我素反而算配合。被逼入絕境的薩皮恩滿腹牢騷,格魯爾卻頗爲欣賞。
格魯爾用腳底唰地摩擦地面。細微動作看起來就像在猶豫。祭司們毫無戒備地回答:
獸人永遠是獸人。絕不可能與人類等同。格魯爾暗自認同他的話。
正如對方認識格魯爾,格魯爾也清楚他們的來歷。
兩人最終分道揚鑣。薩皮恩望着與奧克傭兵團共同行動的野性派戰士們,正猶豫是否要增建哨站時——
"唔,它們沒有撲上來呢。"
"只有一個理由——我掌握着我們唯一能選擇的優勢。"
"因爲癱軟的耳朵和尾巴在戰鬥中可能成爲弱點。算是防患於未然。"
收縮戰線誘敵深入的撤退雖不光彩卻行之有效。
更何況對手也不是能靠武力強奪犬王的軟柿子。
"它們知道我們不是自己能對付的獵物。現在只是負責監視,直到更大的羣體到來吧。"
而在對話期間,格魯爾已精確丈量出抵達祭司所需的距離。
"你也一樣。打算靠豬肉活到什麼時候?加入我們。這樣你就不用再當肉畜了!"
"我選擇主動出擊。坐着等死只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但豬人想要的並非秩序崩潰。爬上秩序的階梯君臨天下,纔是豬人真正的渴望。來到恩德後,格魯爾深切體會到了這點。
"各位。遺憾的是我們並不清楚敵方詳細計劃和戰力。
乾以『我』爲中心轉動世界。坤以世界爲中心移動『我』。二者本質相同卻感覺迥異,這差異看似細微,經年累月卻化作高牆。
照這樣下去,再怎麼掙扎也只會逐漸輸光籌碼走向衰亡。"
格魯爾自然也憎惡他們。雖然一直遵循草原教導的"莫結無謂仇恨"而隱忍,但現在該踐行另一條教誨了——"若結仇怨,必踐踏至永無復仇之力"。
"何必非要站隊。像你們這樣總想粘着耳朵尾巴的傢伙,直接宰了就行。"
面對迅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問題啊,哪裏不妥?"
畢竟比起在平原遭遇狼羣,依託城市反抗更有利。
曾由野獸與人類混居的國家早已分崩離析。但殘骸猶存。阿加爾特死後,即便在人類難以生存的南方密林中,仍苟延殘喘着亡國的幽魂。
"約定就能信?我們信的是天理而非約定!"
"爛計劃?難道你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誓言。獸王向人類展露暴虐。所有這些意志交匯之時,必將引領那傲慢文明走向崩潰!"
"真遺憾。看來必須辜負這份期待了。"
既無顯赫戰功,也沒有服從的理由。"
薩皮恩認真勸諫着,格魯爾卻從容一笑:
對城鎮的全方位襲擊。通過恐嚇分裂羣體,再撕咬落單的個體。這確實是狼的作風。
但格魯爾否定了戰士的猜測。
"果然如此。會幹這種瘋事的除了你們沒別人,可你們偏偏又弱得掀不起風浪。不過連自己幾斤兩都拎不清就行動,倒確實夠瘋的。"
儘管無數將領因不肯承認這個事實而命喪沙場,
往昔武后阿加爾特曾犯下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是什麼?"
不愧是獸人風格的描述。能讓同族如此強調的特徵必然非同尋常。薩皮恩腦海中忽然閃過某個記憶,喃喃自語道:
有人不想戰鬥,有人想要逃跑。
對城鎮的全方位襲擊。通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詛咒比平日更惡毒、更持久罷了。
往昔武后阿加爾特曾犯下瘋狂之舉。單看其產物是獸人這點,便可知她究竟幹了什麼。
"既然沒有任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只是負責監視,直到更大的羣體到來吧。"
"帝國的口味罷了。我哪說得清。"
野性派常被當作野蠻人的同義詞。但特意這麼稱呼不僅因爲他們是獸人,更因他們曾是一國的派系。
僅僅發配武器便算完事。
9;交由現場指揮官自行判斷9;這種話也能算作戰計劃?"
"哈?那人類打仗時怕被揪頭髮,難道要剃光頭不成?"
自由的另一面是放縱。
『不可能。我竟淪落到要靠幻想來壯膽了麼。』
"還有其他特徵嗎?"
"這樣不挺好?與其執行爛計劃還要抱怨,不如隨心所欲來得痛快。"
"大德魯伊守護森林與草原。大女巫低語最邪惡的知識。始祖立下血債血償的誓言。獸王向人類展露暴虐。所有這些意志交匯之時,必將引領那傲慢文明走向崩潰!"
但乾與坤存在巨大差異。
乾氣功是掌控世界之力。坤氣功是推拉大地之力。兩者都通過操控體外之物,通常被統稱爲乾坤。
被烈日曬得黝黑的人類們站在格魯爾面前。其中拄着手杖的鬍鬚老人猛地指了指他。
"他們所有人都答應借力量給你們了?憑什麼相信?"
狼從不採用密集陣型。總是彼此保持間隔,將獵物驅趕到一起。不斷施加壓力耗盡野獸的氣力後,在最致命的瞬間咬斷咽喉。
但...正因拼命想要突破,他獲得了契機。偶遇的犀牛那記壓倒性踢擊給了他靈感,使他頓悟真理。
"吐出來也好拽出來也罷,反正得到終結悲慘生活的機會不就夠了嗎!管它是悲慘還是生活呢!"
『說起來。據說他們最大的特徵是那雙含着殺氣的青瞳。真想親眼見識啊…若我還有機會的話。』
面對迅捷的狼羣,恩德的應對太過遲緩。
"格魯爾!你這不成器的東西。連本該成爲獸人榮光的你,最終也選擇站在僞善者那邊了嗎?"
"嗚哇,光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幫助。"薩皮恩怒火中燒。
格魯爾停下了整地術。
"我哪知道。若是野性派,格魯爾應該認得。"
乾以『我』爲中心轉動世界。坤以世界爲中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冒出這種無謂妄想的薩皮恩突然嗤笑出聲。
然而不知爲何,自告奮勇擔任軍師的魔術師卻毫無動作。被激怒的薩皮恩質問道:
"巴斯克維爾家族?"
正在彙報的獸人慌忙捂住自己耳朵和尾巴。
"薩皮恩大人。城外來了羣犬人。說是爲躲避狼羣而來,想與我們並肩作戰。"
"不清楚。是生面孔。或許是野性派?"
那是在格魯爾誕生遠早之前的事。具體緣由無人知曉。但有一點很明確——即便繼承阿加爾特血脈的獸人,也未曾受到優待。
人們至今仍被"撤退"二字矇蔽而指指點點。
"不必理解,接受就好。這就是帝國。不過聽說最近風氣稍有變化…..."
"我明白...可就算狼羣組成了軍隊,戰鬥方式還是一樣啊。狼終究是狼呢。"
即便是自由之身也難棄城牆帶來的安全感。
狼羣周圍的陰影搖曳着,有人出現了。穿着束腰外衣的人類像牧童般撥開狼羣走來。本該撕咬人類的狼卻順從地搖着尾巴讓開位置。
"格魯爾施展氣功解放真理的瞬間,世界被震退,祭司這副身軀被撕裂成數百道碎片四散飛濺。"
"你自然不知。那可是帝國最負盛名的警戒犬家族。他們生來便是爲狩獵而存在的犬人,據說剛出生就會有美容師來修剪耳朵和尾巴。"
...但是,能欺騙牧羊人趁其不備直搗哨站。沒有對城鎮的瞭解不可能做到。
以族羣爲單位聚集的獸人們拿着各自熟悉的裝備列隊。
"阿吉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戰鬥,這隻有我能決定。"
若真是巴斯克維爾家族來援就太好了——冒出這種無謂妄想的薩皮恩突然嗤笑出聲。
蠻國。與野獸共存的蠻荒之地,亦是武后阿加爾特犯下罪孽的國度。
更何況即便是格魯爾,即便他本不情願,此刻也擔任着恩德指揮官的角色。只爲達成他想要的結果。
要說有什麼不同,無非是那詛咒比平日更惡毒、更持久罷了。
"確實聽說過這類人。原理相同…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如今不過是貴族們偏愛短耳短尾的造型罷了。"
格魯爾和野性派緩緩推進着。野性派的戰士們如同散步般若無其事地走在平原上。翻過兩三座丘陵後,熟悉的景色消失,陌生的曠野展現在眼前。而狼羣開始在他們周圍三三兩兩地聚集。
"爛計劃?難道你所謂更好的方案就是無腦衝鋒?搞砸了怎麼辦?"
"以爲背靠狼王就能戰勝諸侯國和帝國?"
突如其來的報告讓薩皮恩皺起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