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與狼的時間 - 1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548 字
"...這是我一生中最恥辱的日子。"
薩皮恩的這句話絕非誇大其詞,甚至可以說有所保留。格魯爾嗤笑着追問:
"輸給獸人就這麼難接受?"
"讓我難以接受的是擊敗我的獸人正在破壞這座城市。"
恩德是聖恩格爾插旗建立的家園之城。漫長歲月裏,它被稱爲黎明要塞、開拓村莊、邊伯領、自由都市等衆多名號,經歷了與名號相稱的巨大變遷。
薩皮恩皺眉答道:
"嘿嘿!說定了!不準反悔!"
"...真是無奇不有。"
"在恩德劫掠的馬人抓到了嗎?"
"正如字面意思,特婭小姐。您必須成爲引誘狼王的誘餌。"
"那什麼來頭?"
"不,正因爲是無心之言才更傷人。看來在諸侯國死亡要罕見得多啊。"
先擊潰威脅人類的元兇——狼王。
方尖碑迴歸後,城市雖吱嘎作響卻逐漸步入正軌。並非因方尖碑們多麼卓越,僅僅因爲他們更熟悉規則。
"不過,看起來也不是做不到嘛。"
兩人的對話雖無兵刃,卻與決鬥無異。當尖銳對視的二人中先移開視線的是薩皮恩。並非他膽小,而是已經敗北過一次。
"...好。等擊敗狼王再議。"
意識到這點的格魯爾頓時泄了氣。
"特婭。"
"什麼?"
"意思是連十歲小孩都不會哭着找爸媽。現在懂了?"
"當然不能。"
"別因爲贏了我就像個王者似的,格魯爾。在諸侯國裏,我這種庸才多到能絆倒人。而作爲氣功師的你,連諸侯國前五都排不進。算上魔法師的話名次更靠後。不想被烙上國恥印記的話,就再多努力吧。"
"知道嗎?在我們部族,十歲後就必須直呼父母名字。再不能叫媽媽爸爸。"
"若不恢復這座破損的城市,我死不瞑目。"
"掌握這些奇聞才能治理城市。豬人的衰亡是註定的。他們從未管理過城市。"
"他說有作戰計劃。"
"……改天比場賽跑?雖然我必輸無疑。"
"就是這樣,格魯爾。帝國沒人相信賽馬人和人類平等。但若要在賽馬人和人類中選一個殺掉,毫不猶豫選擇後者的人多如牛毛。甚至有人會選上百次後者。"
"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必須直呼父母名字。再不能叫媽媽爸爸。"
在恩德最高軍需長官面前尋找外人,簡直是越權。薩皮恩不悅地皺眉回應:
特婭眨着眼蹦蹦跳跳往外走。看似閒庭信步,可等回過神時她早已遠在彼方。
"嗯!我雖然看不住馬廄,但逮回逃跑的馬兒可拿手!"
"抱歉,你還在養傷吧。"
"修習氣功的馬人族競技運動——賽馬人,至今仍在帝國盛行。而她曾是風靡一時的頂尖賽馬人,現因傷退役罷了。"
格魯爾忽然東張西望地問道:
格魯爾捱了記猝不及防的重擊,發出不知是笑是呻吟的怪聲。雖然對方並非有意,但這傳統確實源於父母早逝的習俗。
"拆解?狼輩竟有這等能耐?"
"堂堂方尖碑站出來乾的事,最多也就是借調其他族羣的力量吧?打造軍需物資的是羊族獸人,開墾土地佈置陷阱的是牛人,召集人員調度行動的是馬人。你們幹什麼?齜牙咧嘴?哎喲,那可是犬人的活計。"
"話說,魔術師去哪了?"
方尖碑薩皮恩早已看透荒野。適者生存,用尖角獠牙利爪武裝的野獸以武力傳播弱肉強食法則的蠻荒之地,確實足夠殘酷。
"好快。"
豬人只要積累經驗也能治理城鎮。雖然剛纔只是隨口舉例,但格魯爾現在真心覺得這很有可能。
"馬人。"
所以當更強橫的力量如此醒目地存在時,權威的意義自然大幅褪色。尤其對於嘗過敗北滋味的他們而言。
"所以魔術師人呢?"
最終結論只有一個。
"嗯?你說什麼?"
"就這?光嘴上說說?"
本想嗤之以鼻,可實際上城鎮最大的行政權正掌握在犬人特里弗市長手中。若最初由格魯爾而非奧克瑪管理恩德,或許真會有不同結局。薩皮恩陷入了沉思。
"找他作甚?"
"...要是不用和狼羣交戰,根本不必求援。"
『豬人們不惹事就該謝天謝地了,可他們執行命令時井然有序得可怕…簡直太方便了。不得不承認,豬人族羣比我預想的更團結且系統化。現在雖能派上用場,未來或許會成爲恩德的威脅……』
面對薩皮恩的警告,格魯爾從容回應:
雖以理性著稱且能接受現實,但薩皮恩終究也是帶着根深蒂固偏見的官方代表。
『以爲只要得到方尖碑的技藝,豬人們就能獨立運營城鎮?哼,怎麼可能……』
"我們作爲恩德的官方代表,負責協調衆人並展現武力……"
因爲"歧視"天經地義。
若非特里弗市長全力相助,恐怕一日之內就會崩潰。觀察城市數日後,格魯爾領悟了這個事實。
"呵。你我半斤八兩。看來你也不知道狼羣會使氣功吧?"
"你不也一樣麼。"
"...嘖。"
"協調衆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會哭着找爸媽。現在懂了?"
"沒死過的人倒是很會說嘛。我見過的死人裏只有一個沒閉眼的——被先喫掉眼皮的傢伙。"
薩皮恩很清楚絕非如此。正因如此,即便作爲官方代表統治時,他也不會輕視折磨獸人。
"知道就好,快誇我!"
面對薩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生中最恥辱的日子。"
薩皮恩急忙否定,生怕對方會錯意。
作爲恩格爾邊伯的後裔兼恩德官方代表,方尖碑的薩皮恩強忍屈辱說道:
身爲奧伯裏成員兼信使部族郵政局榮譽局長的特婭,毫無顧忌地湊近薩皮恩搭話。見她把官方代表當朋友般對待的模樣,格魯爾正錯愕間,薩皮恩已熟稔地回應。
這神速令格魯爾暗自咋舌。
"該用敬語的是我纔對吧。只是她性格豪爽,我們才能這樣推心置腹地交談。"
"賽馬?"
"這座由聖恩格爾大人親自命名的城市。不僅被獸人和野蠻人奪走,甚至要目睹它背棄城市的驕傲與義務...恥辱到讓我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警告,格魯爾從容回應:
"先幫犬王解決狼羣再說。在那之前把怨氣都咽回去。"
"我們也有作戰方案。"
"那種堆滿陷阱的老掉牙戰術,我同胞早用過了。親身經歷告訴你——根本行不通。狼羣要麼避開陷阱,要麼直接拆解。"
"胡扯!畜生豈能模仿人類創造的精密技術!"
"抱歉。我還以爲你們那邊是因爲父母早逝才養成這習慣呢。"
"不是說無論願不願意都必須與狼羣決一死戰嗎?看來求援是必然的了。"
人類和豬人本就沒多大差別——正如魔術師所言。
"既然不是帝國國民,只是諸侯國賤民的話,連猶豫的價值都沒有。格魯爾,你們該慶幸只是囚禁了我。要是敢攻擊她,帝國恐怕會新增一項叫野性派狩獵的運動。雖然她可不是會被人抓住的角色。"
當然,與狼羣正面衝突的野性派比恩德更迫在眉睫。格魯爾爽快地點頭道:
對峙被馬蹄聲驟然打斷。伴着輕風躍入戰場的馬人朝薩皮恩歡快地揮手。
薩皮恩的方尖碑能維持統治,固然有官方代表的權威,但武力纔是根本。若僅靠言語就能說服自由而狂暴的獸人,世上就不會有對牛彈琴這種諺語了。
"光靠你們的武力不夠看吧?所以纔要藉助我們的力量不是嗎?"
當然還有其他真相。
馬人迅捷本是常識,但她卻比格魯爾見過的任何馬人都快。格魯爾不禁發問:
"所以呢?"
方尖碑薩皮恩早已看透荒野。適者生存,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威脅根本不值一提。薩皮恩斟酌着詞句回應道:
覺得有必要解釋的薩皮恩搶先補充:
"什麼?對馬人用敬語?帝國歧視再嚴重不過了,我可沒聽說過會減輕。"
當雙方都負傷暫入休戰狀態時,
遭到明目張膽侮辱的薩皮恩臉色瞬間漲紅,但立刻漂亮地反擊:
"話說得這麼漂亮,舌頭怕是已經咬爛了吧?"
但這差距猶如天塹。外來者格魯爾自不必說,連城裏生活的豬人們也不知手段所在,更遑論接觸。
被囚禁期間消息閉塞的薩皮恩驚駭地追問:
格魯爾指出事實的同時聳了聳肩。
"修習氣功的馬人族競技運動——賽馬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性格豪爽,我們才能這樣推心置腹地交談。"
幸運偶遇特婭的我,向這位即將成爲戰爭主角的少女傳達了作戰計劃。
"協調衆人的是特里弗市長,至於武力?"
但若轉頭望向文明巔峯的帝國——真的就是野蠻的反面嗎?
"薩皮恩!捱罵了吧!不過身體沒事真是萬幸!"
遭到明目張膽侮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實的同時聳了聳肩。
即便方尖碑武力再強,人手不足行動遲緩也是硬傷。更何況如今權威崩塌戰力折損,單靠方尖碑根本無力平息各地騷亂並備戰。完全掌控豬人族羣、佔領城鎮的格魯爾,正是恩德急需的力量。
畢竟人類之間本就不平等。所以反而對歧視獸人毫無牴觸。
格魯爾難以置信地追問:
但在直面狼王的當下,那些可能到來的小威脅根本不值一提。薩皮恩斟酌着詞句回應道:
格魯爾再次發問:
"謝了,幹得漂亮。"
所以當更強橫的力量如此醒目地存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類中選一個殺掉,毫不猶豫選擇後者的人多如牛毛。甚至有人會選上百次後者。"
"帝國的賽馬人能和官方代表平起平坐?"
"注意措辭。那可是帝國來的賽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