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統治也不用統治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992 字
和迴歸者共享萬漢全席後,好處簡直數不清。不用花錢、味道有保障、菜單還豐富。雖說每道菜只有一筷子分量有點麻煩,但作爲品嚐各式菜餚的代價,反而覺得賺到了。
但缺點也不是沒有。而且這一個缺點足以抵消所有優點。那就是——
"休茲。"
"聽說過9;不勞者不得食9;這句話嗎?"
全怪迴歸者沒完沒了的嘮叨。
"那是正當防衛!"
就算是蠢貨拿着利器也很危險。我臨時將一張卡片貼在掌心擋住短劍。
"我不是保護了嗎?那人暴走我也沒預料到啊。"
雖不能用大地術扭曲地脈或引發地震,但挖幾條溝壑綽綽有餘。皮吉們腳下的土地突然扭曲隆起,那些不看路的傢伙不是踩空就是被溝絆倒。
9;這麼說顯得我好像預知未來似的。換個說法吧。9;
難怪成年子女都不願和父母同桌喫飯。飯菜再豐盛有什麼用,根本沒法下嚥。
這就是名爲奧克瑪的恐怖組織能夠倖存下來的原因。
忍無可忍的我哐當摔下餐具站起來。我也是有自尊的。就算是沒心沒肺的野獸——不,正因是野獸才更受不了指責。
"天這麼黑?"
若真是無法地帶,弱肉強食就能解決問題。
"我、我們幹什麼了?有證據嗎?!"
在黑暗中分享粗俗黏膩快感的皮吉們沒能立刻察覺到我的存在。
"喂。就這?我剛去肉鋪潑了糞。結果那屠夫氣得滿臉通紅像坨屎似的嚷嚷?說要掏出我的腸子潑回去?噗哈哈!喫屎去吧你!要潑就給我潑熟成室裏啊!"
"喂。別管什麼家主不家主。活兒不都是我在幹?"
"是你們先動刀的。"
9;說漏嘴了?不過當女性會被懷疑是聖女更麻煩。提爾坎賈卡發現我是女的瞬間就敵對了。9;
"你是...!"
"嗯嗯,是是。專門給搞恐怖襲擊的皮吉發飯,糧食來源成謎的老皮吉——確實該查查她的底細。這就是所謂的證據呢。"
"誰稀罕表揚。到時候您可別後悔得認錯求饒。"
"證據?剛纔不是得意洋洋自曝過嗎?"
"氣勢倒是很足。但你們是不法之徒的事實不會改變。"
"哎呀。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還能是誰?關於皮吉的情報,不從皮吉那兒聽來,難道問石頭嗎?"
怎麼都想不通...直到今天在奧伯裏讀取思想,才略知緣由。
好吧我承認。我很弱。就算在旅途中逐漸恢復了些許力量,和那些威名赫赫的強者相比依然相形見絀。迴歸者?迴歸者算什麼。現在連恩德貴族的護衛犬威爾士都和我旗鼓相當甚至更強。
喫了上頓沒下頓的豬人能組織奧克瑪搞恐襲?有這閒工夫早該擺脫被害妄想症了,真有組織力的話奧克時代就該建國啦。
"去死吧!"
"現在我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唯一確定的是,罪惡之王即將降臨,世界會迎來毀滅。阻止狼王與其說是預見了未來,不如說只是準備工作。狼的力量太強,所以要從各處汲取力量。你也是其中一環……"
可迴歸者把狼王描述得如同災厄。羣體再龐大也不可能達到人類社會的規模吧?要真那樣除非所有種族同心協力——但連人類都做不到的事,狼羣能行?
"……休茲不在場所以不知道吧?肯定是這樣!至今他都沒怎麼在意過我的性別!"
原來不是狼的問題。
"毫無證據就想懲罰我們?官方代表敢這麼做也會遭報應的!"
看似最機靈的皮吉厚着臉皮反駁:
"什、什麼?卡片?"
"拼命個鬼!你根本什麼都沒做!來這兒之後幹過什麼正經事啊!"
但這裏是獸人的城市,意味着不能隨便對可疑分子出手。
"惡作劇做到極致就是藝術!我們是在向這座城市的白癡們展示——我們有多囂張!"
9;好奇他要做什麼呢...要不要跟蹤看看?9;
"好啊。在那兒等着吧。我會拿出成果來的。"
喫了點豬肉就敢襲擊人類?
準確來說,我讀取了你們的想法。祕密組織?點狀網絡?都沒意義。那些點終究要靠人與人的聯繫維繫。
現在真要亂來了是吧?"
"官方代表都明目張膽要謀害阿吉了!至少該保護好那孩子吧!"
"需要幫忙嗎?"
鋒利刀刃如同被卡片吞噬般,只剩劍柄叮噹落地,其餘部分都化作漫天飛舞的卡片。
阿吉呀。你爲什麼要歪着頭?擺出一副"雖然我最需要你但仔細想想好像是這樣"的表情?
是捅過我的那混蛋。
他毫不忌諱地揮舞鋒利短劍。殺人對他來說毫無心理負擔…或者說根本懶得思考。
但即便如此!居然淪落到要和狗組隊?
"要不是聖皇廳搗亂,我本可以統領人類的!要不是力量被奪走,對付狼什麼的根本一擊就夠了!反過來想,不擅長戰鬥的人類之王還在拼命履行約定,這不更崇高嗎?應該更感激我纔對!"
今晚,要拜訪的去處似乎有點多呢。
"近來豬人們到處惹是生非,連天神和地母神都知道了。"
"現在像點魔術了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得意洋洋自曝過嗎?"
黑桃十·蓋亞自我。
"那倒不是。"
"瞧好了!"
若是以前的我恐怕難以招架,但現在不同。我甩開袖口抽出魔神卡牌。
被戳中要害的迴歸者以千反鏡級的反射神經狡辯:
"等做完再告訴您。"
作爲獸人之都,獸人們享有相當多權益——豬人也不例外。
"汪汪?突然這樣?"
我隨手抓起一件兜帽外套,揣上剩餘的卡片就衝了出去。來到庭院時,冷風像巴掌般刮過臉頰。突然不想走了,甚至期待他現在能攔住我——
"皮吉之間開玩笑罷了。
"當然。好歹動一動啊,人類之王大人。"
"幹他!"
"挑骨頭?"
雖然會很辛苦,但總比每天低聲下氣討生活強。我披上外套準備出門。迴歸者見我要出去,跟上來問道:
諷刺的是,無法地帶的人能生存下來,恰恰是因爲法律存在。
"什麼叫圓滿?這本來就是該有的發展。"
"但阿吉好歹是犬王,能獲得犬人們的好感。也會幫忙對抗狼王。反正是狗嘛,懶點無所謂。"
"把證據或證人帶來啊!沒有的話我們可不會坐以待斃!"
"好啊。在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實不用找太久——我就坐在他們旁邊揮手呢。
"誰啊?剛纔開始就叭叭個沒完的傢伙?!"
"大家好呀?"
"他們什麼時候分過?滿嘴噴糞倒是給得挺大方!"
"好了好了,社會渣滓們。
"什麼叫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從皮吉那兒聽來,難道問石頭嗎?"
"呃啊...又開始雞蛋裏挑骨頭。"
"這混賬...!"
獸王雖強卻非無敵。不過是擁有代表種族程度的力量與話語權的概念存在,與自然法則或神明之類的相去甚遠。阿吉再強也比不上陸將星,納比捱了提爾一擊就呻吟不止。且不論戰鬥經驗多寡,這些非人生物就算全力作戰,充其量也就是頭野獸在院子裏撒野的程度。
我一拳砸扁了毫無防備的豬鼻子。踩着流血倒地的傢伙環視四周。
哦喲,打算這麼應對?
俗話說三人成虎。七八個皮吉一起哼哼,光靠氣勢就壓得人喘不過氣。我佯裝爲難地皺起臉:
"既然沒影響那不就得了?"
"汪汪汪!謝謝!"
臉撞着臉,撲騰的傢伙被其他傢伙壓成一團。
證據啊證據。其實找證據確實困難。畢竟沒人會留下明顯的犯罪痕跡。就算有,誰來判定呢?
"哎呀,該叫大母神來着?反正你們見到餵飯的就喊媽對吧。"
果然卡片多了打架就是方便。乾脆叫實戰戰鬥魔術好了。
現在想來真是奇妙。
仗着人多勢衆,五六個皮吉從四面八方撲來。弱者們的攻擊雜亂無章,連自己身體往哪衝都搞不清。
你們該不會真把自己當豬崽了吧?"
我撓着下巴回答:
"光是住在恩德的皮吉就超過三萬!外面還有更多!憑什麼斷定是我們乾的?"
不勸阻反而先想着跟蹤?你可真是。
垃圾就該乖乖蜷縮在垃圾處理廠。
"反正都圓滿解決了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難道說。是反對派?"
"誒?您說什麼?和阿吉還有賽特?"
"沒證據就毆打誣陷我們?人類?哼!
"汪?我?"
"我、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來說毫無心理負擔…或者說根本懶得思考。
"皮吉…?難道說。是反對派?"
"哼!今天教訓了兩個喫豬肉的雜種。以後那些傢伙每次撕肉時,都得爲鬆動的門牙喫苦頭啦!"
"想見識下三萬皮吉同時暴動的場面嗎?"
我感受着用柚子醋調味的清爽沙拉像鋼鐵般沉重地壓在胃裏,硬生生嚥下食物。偷瞄着迴歸者的臉色辯解道:
"要做什麼?"
9;不行。在無底坑時就被他發現過跟蹤。別給正要幹正事的傢伙找茬了,隨他去吧。9;
只顧着對眼前的我傾瀉敵意。
皮吉似乎覺得用卡片防禦很可笑,竟想連卡片帶我的手一起劈開般加重力道。
掌握設定的迴歸者看着我,長嘆一聲。
"什麼?!你這混蛋剛纔說…!"
"不必。我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搞定。"
對那個企圖在城鎮製造裂縫的存在。
"汪……?"
"首先,明明像聖女一樣預知未來還裝蒜最過分!裝模作樣佔便宜!老實交代,這次也是偷看未來劇本了吧?!"
遺憾的是迴歸者既沒阻攔也沒挽留。既然氣勢十足地衝出來,現在回頭也太難堪。我將燈火通明的宅邸拋在身後,推開院門縱身躍入恩德冰冷的夜色。
這羣傢伙真是的。看着看着我真成寄生蟲了?行啊。想要我幹活是吧。是我不幹,不是幹不了!
"是嗎?那就試試吧。成功了會表揚你哦。"
"黑有黑該做的事。"
"整天不是挑刺就是訓斥!天天看人臉色喫飯都快噎死了!"
世間有個笑話:皮吉集會超不過二十一人。因爲數不清手腳指頭。
"沒想到會這麼弱還派不上用場……不過沒關係,就當是和阿吉與賽特一組吧。"
"問題在於根本不該讓官方代表有機會攪局!所以才叫你來阻止不是嗎!"
恩德這片土地自有其秩序體系。
"繼續打泥巴仗啊,看誰先撐不住。反正我們這羣生在泥潭裏的傢伙早就不要臉了!"
"大母神只、只是偶爾給我們分飯的好心人而已!"
不過我不需要證據。因爲我會讀心術。
要逐句推敲直到抵達最深處呢。
在諸多混雜的恩德區域中最底層處。過濾從村莊外溢的污水並汲取所需之物的,如城市腸道般的空間。人類待不了多久就會染病而亡的此地,豬人們圍坐在篝火旁咯咯笑着炫耀今日戰果。
阿吉呀。你爲什麼要歪着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眼前的我傾瀉敵意。
"不管願不願意都得和狼王開戰啊。區區一個官方代表攪局又能怎樣。"
"唔...好吧。既然沒有確鑿證據,就去問問你們的母親大人吧。"
"我、我纔不是聖女。是男的啊。"
"那個謊言你還在說嗎?沒被提爾發現嗎?在列國分別時我雖然失去了意識,但讀取提爾的記憶時,他明明只把你當作聖女啊?"
不過是羣仗着豬人體質耐打的後巷混混,制服他們根本不值得驕傲。
"那羣傢伙只會動嘴皮子!以爲光靠耍嘴炮就能解決一切!掀了食堂又怎樣?還說什麼再也不分食物給皮吉們!"
"幹得好很了不起嗎!至今盡幹荒唐事,稍微順利點就嘚瑟!"
有個暴怒想吼的傢伙被同伴捂住嘴。
"預料不到就束手無策?這讓我怎麼放心託付你?"
"不過,這也能叫泥巴仗?手段太下作了吧?連恐怖襲擊都算不上,頂多是可愛的惡作劇啦~"
原來如此。
"誰、誰透露的...情報..."
"母親?"
我一拳砸扁了毫無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人暴走我也沒預料到啊。"
"呼。謝伊先生。您真的想讓我做點什麼嗎?"
他毫不忌諱地揮舞鋒利短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吉們腳下的土地突然扭曲隆起,那些不看路的傢伙不是踩空就是被溝絆倒。
你算什麼東西給我們潑髒水?官方人員嗎?"
"我什麼時候荒唐了?"
他當然認得。皮吉再蠢,也不至於兩天前捅過的人就忘記——畢竟他們沒捅過那麼多人。
"阿吉不就是條除了喫睡啥都不會的寵物犬嗎!比我還懶!"
我俯視着氣焰全消的皮吉們說道:
"要宣傳就搞大點。在差不多的深淵裏你推我搡地喊破嗓子,也只能聽見回聲罷了。"
我將撲上來的混混們推擠拉扯着疊成小山,最後剩下的那個從背後朝我衝來。
他伸手入懷掏刀時,我猛擊他口袋。那皮吉握錯刀柄劃傷自己,慘叫着滿地打滾。
"你在意什麼啊……哎,算了。想要的話就當你是男人好了。人類之王連人類性別都分不清,想想也挺可笑的。"
"不管是神殿、奧伯裏還是哪裏,我們都要討個說法!"
大幅揮手示意的我,一邊咀嚼着皮吉們的想法,一邊再次踏入暗影中。
他們名義上是奧克瑪,實際只是普通豬人。而豬人多半是混混。除非把豬人全滅族,否則根本沒法肅清。畢竟無法分辨誰是奧克瑪,誰是善良豬人——姑且不論是否存在善良豬人。
皮吉望着四散的卡片陷入混亂。
雖然他們肆意誤會了,不過無所謂啦。隨他們自己解決吧。
吵鬧的傢伙們環顧四周尋找聲源。其實不用找太久——我就坐在他們旁邊揮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