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是單數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755 字
村莊總是建在宜居之地。
附近有流水、可供放牧的草地,或是地勢平坦適合耕作的沃土,人們便會聚集於此形成村落。
黑峽谷村正如其名依偎在峽谷旁。
當然比起峽谷本身,更重要的是谷中流淌的溪水——而比溪水更珍貴的,是流水滋養萬物的恩澤讓村落得以繁榮。
豐茂的水草、清澈的井水等等。
雖說是這麼個名字,峽谷本身可算不上什麼好去處。
搞什麼。究竟爲什麼。在我困惑時,她漲紅着臉羞惱道:
"計較?父親大人整天拈花惹草當然無所謂,但『在下』可不一樣!"
希爾德躲閃着視線猶豫不決。但感受到毛毯裏的溫暖後,她緩緩鬆開環抱自己的手臂,轉而繞到我背後。最終希爾德將上半身完全貼上來抱住了我。打火石雖冷,碰撞卻能迸發火星。當冰冷身軀相疊,微小的熱量瀰漫開來。希爾德喃喃自語道。
尤其在朝陽未升的清晨,手指剛觸到冰晶般的溪水,寒意就竄遍了全身。
雖然氣得要命,但希爾德因突然的接觸慌了神,說話都含糊起來:
"啊,『在下』的衣服還是..."
但讓陸將星位階的她支付黑魔法系代價,還不如直接跳進水裏用體溫加熱來得划算。
準備妥當後,我轉身注視着希爾德。
解除包裹的瞬間,鍊金絲編織的纖維開始回捲成束。
"所以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去什麼奇怪的地方!我現在還需要您啊!"
瞬間希爾德的表情劇烈動搖。不管她如何,我露出不悅的表情回應道:
只穿着襯衫和內衣的我下定決心跳進水裏。腳踝還沒浸透就後悔了。在刺骨的寒冷中尖叫着,拼命清洗身體和包裹。
"不,用制式魔法的話總會有辦法..."
"能做到這種程度纔算演技啊。"
"...這真的可行嗎?是不是該把水燒開再放涼?"
但此刻,她抹去了全部僞裝。將多年積累鎖進意識角落,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甚至忘記自己正在演戲。連我這個讀心術師——不,正因是讀心術師才更加困惑。
"呀啊!"
本想吐槽用氣功明明轉眼就能洗完,還是嚥了回去。姑且不論希爾德正在僞裝,逃命時確實沒必要爲洗澡運功搞得手忙腳亂。歷史守望者泡個澡都要大半天呢。
不對!說到底這是演技啊!突然開始窈窕淑女表演要我怎麼辦?我說過只在觀衆席旁觀,可沒答應當對手戲演員!
雖然在公國時穿過幾次正裝,但逃亡時還是下意識選擇了它。
事實上這比生火取暖更重要。
"真是越來越誇張了。"
"我也沒經驗啊!少血口噴人!"
如果覺得她是在試探我,哪怕察覺到一絲玩弄我的意思,我早就嗤之以鼻地不管了。但現在搞不懂啊!這個戲精女人絕對會逞強到瀕死都不用氣功!
通常鍛鍊到這種程度的人,就算不運功也會無意識控制身體。尤其是精通感氣功的高手,能徹底忽略微妙的顫抖或疼痛導致的抽搐。只要運功,始終能以最佳狀態戰鬥。
喂,別在嚴寒裏露出那麼溫暖的表情啊!不是那個意思!還沒逃出去呢,演戲演到身體垮掉怎麼辦!
"誒?9;我9;又不是軍國出身...又沒有像父親大人那樣的生物終端。"
(不行。天這麼冷不能再耽擱了。或許該稍微依賴父親大人)
"確實是錯了。從一開始就不是父親,所以別搞混。別擋別人的路。"
"別拋下……『我』……"
簡直判若兩人。
連我都無法確信。
希爾德確實能使用魔法——連演技型神聖力都掌握的她怎麼可能學不會制式魔法。
"希爾德。"
"從前?這可是我第一次抱希爾德哦?"
"我洗好了。希爾德你還要多久..."
再待下去怕要感冒。轉身的我用流動的溪水沖洗污垢。見我固執地繼續清洗,希爾德這才悄悄起身洗漱。短暫沉默中只有水花晃盪的聲音傳來。
"所以問問看吧。我是第幾個爸爸?"
簡直像在腦內裝了過濾器。我說的話和行動全都被她按照自己的設定過濾了。即便我態度冰冷,希爾德也毫不在意地靠在我頭上說道:
"對、對不起……我太逞強了。"
"好的…『在下』知錯了…"
確實不是軍國出身。但不是有嗎?還是特製的變形術專用款!
"裝模作樣。逃命的時候還計較這個?"
"是您太過冰冷了。該調節一下了吧,沒必要冷到這種程度。"
"你把服裝包裹丟哪兒了?爲什麼脫衣服疊啊?"
...雖然確實和幾位女性維持過良好關係換取過支援。
平時她明明能一分鐘內完成變裝,現在卻...啊,沐浴畢竟是另一回事。
我穿着服裝包裹,並以包裹狀態直接洗了。不愧是軍國最棒的發明,雖然表面有點潮溼但內側幾乎沒沾水。相比之下希爾德是正常脫下來洗的,所以冰冷的河水完全浸透了纖維縫隙。現在的希爾德簡直像是穿着用河水編織的衣服。
"對不起,我還…不太習慣父親大人…"
"這裏…"
害羞地遮着身體的希爾德很快跳進水裏。雖然冷得發抖還是蹲下將身體藏在水面下。
啊,一想起來又開始發冷了。我哆嗦着努力洗完衣服……
"是希爾德自己固執不是嗎。不願意的話就運功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冷……"
畢竟要靠體溫取暖啊。別無他法了。
聽到這冰冷的回答,希爾德猛地一顫縮緊了身體。
"那些父親都是怎樣的人?"
除非是抱着待洗衣物的婦人或是剛收工的屠夫,否則根本沒理由靠近那裏。
"沒問題個鬼啊!"
在這裏耗費魔力實屬不智。
難怪剛纔磨磨蹭蹭的。脫衣服再疊好確實費時間。服裝包裹在這種時候就顯...等等。
"好溫暖…"
"好...那就拜託了。"
希爾德猛地捂住身體癱坐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更別提每日都有飢渴的山中野獸造訪。
真是的。這人現在完全沒運功。
"洗個澡怎麼這麼慢?"
我本來就不會用氣功,但連體內自然流動的氣都從意識中抹去了。表演期間通常不會運功。
"再這樣下去該不會連氣功都用不了了吧……雖然應該不至於。"
明明還穿着內衣啊。雖然希爾德是女生可以理解,但旅行期間一直油嘴滑舌突然這種態度也太荒唐了吧。
我草草沖洗完身體,最後連服裝包裹上的污漬都刮乾淨了。
『話說得這麼溫柔……害我更想撒嬌了……』
洗完衣服打了桶水回到地洞時還算順利。但之後,裹着毛毯的希爾德嘴脣凍得發青,整個人簌簌發抖。任誰看都是低溫症發作的樣子。
"這、這種事怎麼能直接問!女性需要時間準備不是很正常嗎!您經驗豐富居然不懂?"
此刻希爾德的演技,始於遙遠的過去,那時她既非星軌也非聖劍團成員。
在毛毯裏扭捏了好一陣的希爾德終於探出手,抽出溼漉漉的衣物。我猛地搶過來掛在枯枝衣鉤上,接着一把掀開希爾德的毛毯。
"地洞裏又不能生火。哈,真棘手。"
"知道就好!別逞強了快用氣功啊!區區寒戰總能驅散吧!"
明明還穿着內衣啊。雖然希爾德是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溫暖…"
"嗚呃..."
"不運功的話就只能這樣了吧。把身體當人質來維持設定。"
"…除去不記得的父親,是第十個。"
"我不是那種預設答案拐彎抹角問話的人,直接說吧。"
"是…?"
"對不起…!是我錯了!"
所以強行不運功的希爾德才更厲害。這是感氣功的另一種境界。雖然超級多餘!
還沒等希爾德反應過來,我就急忙補充道:
雖然冷但現在不能出去。已經是沉沒成本了。現在出去只會更冷,既然進來了就得榨乾價值。我搓着滑溜溜的皮膚去除污垢。
趁着這個間隙,我和希爾德發動了突襲。
望着仍裹着毛毯發抖的希爾德,我陷入沉思。要升溫就得生火,但這麼小的地洞根本沒法點菸大的火。最後掏出黑桃七和閃電纏繞泡進水桶,想着至少把水弄熱。
"算了。哈啊...總不能真不洗吧..."
突然恢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拐彎抹角問話的人,直接說吧。"
我鑽進希爾德毛毯裏解除服裝包裹。同樣赤身裸體的我抱住了瑟瑟發抖的希爾德。如冰磚般寒冷的身軀彼此相觸。
"知道錯了就快運功。"
"謝……謝……"
當我像落水小狗般撲騰時,希爾德正脫下衣服仔細疊好放在岩石上。
"拋棄不拋棄的,本來就沒撿到過的東西有什麼好生氣的。"
希爾德可憐巴巴地顫抖着身子喃喃道:
"但…但是…"
"誰要拋下誰啊!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去什麼奇怪的地方!我現在還需要您啊!"
"把衣服脫了。"
我雖然說得真心實意,但對『無法運功』的希爾德而言卻是冷靜的諷刺。希爾德渾身顫抖着微微抽動。
不知道你設定了什麼角色,但那是你的事。我不會強行撕下你的面具,但也別指望我會配合。
"看看這冰冷的身體!演技到這份上值得慶幸了!"
"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隔多日再次觸碰生物終端。
"對不起…我把您和之前的9;父親9;搞混…啊!"
正想反駁時看到希爾德的9;演技9;,立刻放棄了。算了,衣服愛怎麼脫隨她吧。
"倒不是不懂..."
服裝包裹——軍國的傑作。
"快些,父親大人!"
"不。我說的不是你的態度,是你的身體。"
也不是幼兒退化…不對,或許真是?希爾德現在的演技就像把記憶之外的一切都抹去了。記憶明明還在她的心象中,卻未被使用。完美地將角色與自我分離。
"父、父親大人…"
"都溼透了不是嗎。穿着那玩意兒再怎麼折騰體溫也回不來啊。"
放着不管也行吧?希爾德可是氣功大師。真到生死關頭,氣功自然會保護她的身體……雖然這麼想挺好。
畢竟壓倒性的力量從來不屑計較效率。
話到嘴邊我又搖了搖頭。
突然恢復理智的我抖抖索索站起來說道:
"沒辦法。既然決定在這裏休整幾天,就先順着您吧。但別指望我會永遠遷就。"
沿着四肢骨骼纏繞的絲線再度收束,最終在左臂匯聚成型。
我鬱鬱寡歡地嘀咕着,時隔多日再次觸碰生物終端。
"都溢出來了好嗎!你有天賦,天賦到都快開花了!"
不過要讓水變暖還得花點時間。
那個爲軍國蒐羅世間一切美好的尤埃爾最得意的發明。
"是長期指名母親大人的影畫樓貴客…"
"制式...魔法?"
"嗚、好冷……"
我什麼時候拈花惹草了?這把年紀連正經戀愛都沒談過!
"搞混了?"
"哎。知道了。你慢慢洗。衣服我來處理。"
希爾德支支吾吾了一會,終於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回答:
"那、那個...太害羞了請不要盯着看..."
至今我所見的希爾德,每個動作都經過精密計算。預判對方反應,揣度最自然的舉止。她始終扮演着通過模仿他人構築的角色。
"可以說…嗎?"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求、求您不要拋棄我!"
剛伸出手的希爾德突然縮回,輕輕點頭:
本是想問希爾德父親們的共同點,但從她口中得到的答案卻相當出乎意料。
軍國打造的衣物包全都爲軍用設計,結實又耐用。
"這樣被父親大人抱着…讓我想起從前…"
希爾德猛地捂住身體癱坐在地。飛濺的水珠間露出雪白肌膚——當然還穿着內衣。
哎,算了。反正遭遇吸血鬼的話她自然會用。既然喊冷就隨她去吧。
喂,別在嚴寒裏露出那麼溫暖的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別人的衣服浸在水裏搓洗起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爲太過荒唐而暫時忘記了寒冷。
...沒有使用任何氣功,純粹因寒冷顫抖着。
完成簡易鍊金的手腕終端突然彈出一個包裹——漫長的旅途顯然連軍國製品也扛不住,此刻它已破舊不堪。
不過既然最顯眼的是那道峽谷,人們便坦然接受了黑峽谷村這個稱呼。
"『在下』若是再多些氣功天賦……"
"知道了,請自便。我背過身去洗。"
畢竟衛生問題關乎生死存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人的衣服浸在水裏搓洗起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爲太過荒唐而暫時忘記了寒冷。
"您、您不是答應過不看的嗎...!"
被溪水浸透的岩石本身就是兇器,更別提每日都有飢渴的山中野獸造訪。
沒問題吧?反正現在不用氣功也不會出什麼岔子。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把別人的衣服浸在水裏搓洗起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爲太過荒唐而暫時忘記了寒冷。
山間的溪水冷得刺骨。
"怎麼生火?用什麼盛水?就算燒開了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