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審判 - 2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252 字
原本對麗爾的審判毫無興趣、像木樁般呆立的吸血鬼們也被這番發言震驚了。所有人預想的審判,不過是既無證據也無證人、僅憑臆測就對嫌疑人窮追猛打的人民審判。
吸血鬼是擁有不可違逆等級秩序的國家。若始祖與長老認定有罪,甚至無需審判即可處置。這場審判不過是餘興節目——衆人原本如此深信着。
可嫌疑人竟突然認罪了?
"當真?區區耶靈竟能殺害長老?"
"傳聞她掙脫了血之枷鎖…竟是真的?"
"方纔稍有騷動。未能及時制止,萬分抱歉,始祖大人。"
在原本就鮮少顯露情緒的吸血鬼中,最工於心計的巴爾達米爾更不可能出現表情波動。但讀心術窺見的內心倒是暗流湧動。
"女性吸血鬼的話。"
有意思。麗爾的突發行動並非事先商議,也不是替巴爾達米爾頂罪。
但我不一樣,所以在提爾開口前插話問道。
"我也無可奈何。在這種關係中誕生的孩子自然也該如此。"
"她所言極是。麗爾·奈汀格爾,你與盧斯基尼亞的關係毫無意義。他是長老,而你只是他的血族耶靈。區區耶靈弒殺長老的逆天大罪依然成立。這是史無前例的重罪。你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事關始祖安危。注意音量,保持禮儀。"
但我不同。長老的家務事?這是多麼令人好奇的故事啊。
古今東西,醜聞向來是擊潰權貴的致命一擊,但誰曾想竟會在霧之公國上演。
巴爾達米爾卻想救艾爾德。
聽聞吸血鬼竟有子嗣的消息,驚愕的提爾一時語塞。此時對面突然騷動起來。
"始祖大人,根本無需再聽下去了!"
聽到不是養父而是生物學父親的說法,提爾立刻作出反應。遺憾的是麗爾沒有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爲讓變成吸血鬼的母親恢復原狀,父親研究出了粉碎血液枷鎖的方法。並且成功了。親手弒殺宗主父親的我,就是這項成果。"
一道紅線劃過她的胸口。艾因的話語戛然而止,吐出血沫混雜的喘息。在染血翎毛紛飛中,被斬斷的她身後現出巴爾達米爾手持纖細餐刀的身影。
"我們與普通人類截然不同!在偉大血之枷鎖下,直接分享血液的血族關係,遠比單純繼承血脈的羈絆更深!那種低劣的關係只適用於家畜!現在麗爾竟想把家畜的法則強加給吸血鬼...!"
展示完將吸血鬼一分爲二又接回的絕技後,巴爾達米爾若無其事地撣手道:
"…這倒是出乎意料。雖未特別叮囑,但吸血鬼的話理應會否認纔對。"
提爾的判決最爲公正。這意味着這是所有吸血鬼最期待且信服的判決。
"…是父親,植入我體內的始祖之血。"
"我是作爲母親的替代品誕生的,但我的血液不合父親口味。真是萬幸。若是美味的話,說不定我也會懷上父親的種子呢。
正要宣判的提爾將背靠上玉座,像是把場面交給我。這是爲了給我撐腰而暫時退讓。
乍聽之下似乎駭人,但在公國能被長老青睞實屬莫大榮幸。看看我就知道——身爲始祖的愛妾,艾因僅憑抬抬下巴就能橫行無忌。在等級森嚴的公國,寵妾本身就是權力象徵。畢竟這是從家畜晉升爲寵物的唯一途徑。
"我是人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uanmengacg.com1;
"但父親確實有非死不可的理由——畢竟最先犯下大罪的,正是父親本人。"
無論如何,盧斯基尼亞方面的主張被合理採納了。提爾也重整氛圍說道:
但此刻陳述者正是弒親真兇。吸血鬼們陷入恐慌——既然始祖都能掙脫枷鎖,若下層也掌握破解之法,宗主遭眷屬弒殺之事恐將頻發。
那究竟爲何?
再次強調後,麗爾繼續說道:
"當然,這種故事對各位而言毫無觸動吧。畢竟對吸血鬼來說,這話題太過人性化了。"
我能讀取的終究只是人類擁有的經驗和記憶。拋開人類因素後,事實依舊撲朔迷離。
甚至絕大多數吸血鬼本就不認爲她是真兇,此刻衝擊更甚。比任何人都更強烈感受着血之枷鎖的吸血鬼們,根本無法相信耶靈之流能殺害長老。
雖然結果完全相反。
"爲了揭開被暗影掩蓋的真相。"
"有所耳聞。公國收購血液的傳聞確實暗中流傳。"
麗爾也冷靜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我是人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血族耶靈。區區耶靈弒殺長老的逆天大罪依然成立。這是史無前例的重罪。你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可怕的事?"
"等等等等。這樣突然跳重點會讓人無法共鳴啊?儘可能從最初開始說吧。"
"他殺害了我母親……"
我決定傾聽麗爾的故事。是因爲她年紀尚輕,還是因爲特別呢?麗爾理解了我的意圖,冷靜地開始解釋。
我正式的職位是始祖的愛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種子的情況下是可能的。畢竟是在女性體內培育胎兒。"
越來越精彩紛呈了。
"而且不僅僅是夫妻不和的問題。父親不願看到母親死後無法再供應血液,或是衰老導致血液變質。因此父親進行了各式各樣的嘗試。連公國都難以啓齒的...人體實驗。"
數名吸血鬼猛地站起。眷屬忤逆宗主這等逆天大罪,本因絕無可能而不足爲慮。即便麗爾被懷疑殺害盧斯基尼亞時,也僅止於懷疑而未起波瀾。
"你是說吸血鬼有了孩子?"
竟敢對始祖的判決提出異議,這個破壞血之枷鎖的反動分子。不可饒恕。提爾本不打算理會,其他吸血鬼也同樣如此。
嘖。這麼說來確實無言以對。
他傾斜地接住吸血鬼即將墜落的上半身,低聲說道:
事實並非如此。吸血鬼與人類本就糾纏極深。他們以冰冷的理性理解着麗爾憎恨盧斯基尼亞的理由。
我正式的職位是始祖的愛妾。雖然我本身無足輕重,但我的話能左右公國最重要的始祖。
總之,父親爲保存母親血液所做的嘗試大都化爲泡影。因爲母親還是人類,稍有不慎就會死去。當然不是擔心母親,而是擔心再也無法從她那裏獲取鮮血罷了。"
"家父是衆所周知的盧斯基尼亞公——強大而殘忍的血氣宗師。與之相反,家母不過是流亡到公國求生的外來者。沒有力量、財產,也沒有親友。孤身一人前來販賣鮮血的流浪者。"
麗爾說到此處突然低頭。她內心正激烈掙扎。雖不願啓齒卻不得不說的困境中,她最終選擇了坦白。
麗爾想要處死艾爾德。
"說是實驗的話?"
吸血鬼們對家事並不怎麼關心。畢竟在漫長歲月中,與人結怨是常有的事。
"異議?"
"即便爲了湮滅的盧斯基尼亞榮譽。別讓我出手第二次。"
麗爾面無表情地回答着自己的起源。
"嗚...抱歉..."
我偷瞄長老們的席位。微笑的埃澤維特,驚駭的卡比拉,被抓來旁聽滿臉無聊的倫肯。還有面無表情盯着麗爾的巴爾達米爾。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雖不願啓齒卻不得不說的困境中,她最終選擇了坦白。
"既然對始祖的判決有異議,想必是有相當重大的理由吧?是什麼?"
連冷笑都透着寒意。被稱作醫仙的她用與溫柔外表截然相反的冰涼語調,敘述着自己的過往。
"我是作爲母親的替代品誕生的,但我的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此事就此揭過。"
他傾斜地接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購血液的傳聞確實暗中流傳。"
麗爾揭開了隱藏的真相。不爲逃避懲罰,而是爲了貶低她身爲宗主的父親——長老盧斯基尼亞的聲譽。
但僅靠讀心術仍有侷限。就像兩本只記錄真相的書,依然存在昏暗的留白部分。
"高·盧斯基尼亞公——也就是您的主顧大人,能說說他死有餘辜的理由嗎?"
當提爾以始祖之名準備莊嚴宣判時,麗爾猛地抬起頭說道。
"既然母親的血液美味,孩子的血應該也是如此。懷着這種信念讓母親受孕。過程中爲了驗證9;與自己相似的血液更美味9;的假設,還特意使用了自己的種子。"
多虧借來的權威,我准許了麗爾提出異議。麗爾以吸血鬼特有的淡漠語氣說道:
"事實如此。新來的難民擁有與公國人類不同的血腥味。因此追求美食的吸血鬼們會主動尋找難民品鑑鮮血。"
"因爲共享血液進行支配的瞬間,鮮血就會變質。該說是失去風味吧。母親不得不吸食他人血液維持血操術,而父親再也無法從母親的血液中獲得滿足。親手毀掉自己沉迷的事業,該有多懊悔啊。"
"父親深信所有失敗都源於母親的軟弱,最終竟愚蠢地將母親…變成了自己的艾因。"
"也就是說女性不能生育..."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們以冰冷的理性理解着麗爾憎恨盧斯基尼亞的理由。
"家母的血液異常符合家父口味。終生未納妾的家父,當場就將她收爲愛妾。"
雖說血液味道大同小異,遠不及人類食物豐富。但對存活數百年的吸血鬼而言,連這點微妙差異都足以讓他們吹毛求疵。
"多到難以言表。像調製雞尾酒般混合他人血液來增加分量。給半死不活的人類移植母親的血。嘗試改造身體等等。雖然嘗試了很多,但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我。"
"夠了。"
"家父也不例外。他的血族粗暴對待人類導致麾下人手短缺,自己也長期渴求鮮血。對缺乏血族背景知識的難民來說,家父是最容易得手的獵食者。他在那裏遇見了家母,隨後發生了可怕的事。"
"…既然你親口認罪,想必也清楚將受何懲罰。"
接下來的發言卻超出了理解範疇。麗爾口中迸出吸血鬼們視爲禁忌的、觸及情感領域的宣言:
麗爾嘴角掛着譏諷過去的冷笑環視在座衆人:
麗爾繼續着足以顛覆公國的發言:
"罷了。此事就此揭過。"
"若是創造枷鎖的始祖倒能斬斷。但下位者也能斬斷枷鎖?"
我讀取了麗爾的想法。讀取了巴爾達米爾的想法。麗爾不是兇手,巴爾達米爾纔是。讀心術揭示了明確的事實。
換作平時可能就「哎算了」放過這事。但用讀心術窺探那兩人的意圖後,好奇心就竄上來了啊。
接下來的發言卻超出了理解範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去的冷笑環視在座衆人:
"吸血鬼不能生育孩子。但是像父親那樣保存着種子的情況下是可能的。畢竟是在女性體內培育胎兒。"
完全不像吸血鬼會說的家庭祕辛。
"...直到那時都毫無問題。母親販賣血液,父親品嚐美味。但問題在那之後發生了。父親是殘忍的長老,不達成他想要做的事就絕不罷休。母親只能無力地被他左右。"
盧斯基尼亞的艾因之一猛地站起喊道。她不知如何將翎毛豎得筆直,咄咄逼人地逼問麗爾。
"各位所憤怒的逆天之罪,其始作俑者正是長老盧斯基尼亞。"
"我明白。您要收回賜予我的血吧。那被詛咒的…"
"哼。聽起來不怎麼可怕嘛。這不正是母親大人求之不得的事?"
謊言。明明能在對方開口前就斬首。是故意等他們把話說完。既樹立了提爾權威,又讓反對意見充分暴露。真是政治手腕高明到無可挑剔。
"那也沒辦法吧?失衡的夫妻關係本該如此。"
"我有異議。"
咚。警告完畢的巴爾達米爾將切斷的上半身放回原處。血沫再度翻湧,被切斷的皮膚蠕動着癒合。勉強保住性命的盧斯基尼亞艾因撲通跪地。
"因爲我父親是死有餘辜的傢伙。"
"我是人類不太明白,這爲什麼算愚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