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艾因、耶靈而且人類 - 結束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190 字
"普通殺人案的嫌犯被識破身份時,必然會矢口否認。理所當然的事。無論在哪個國家、哪種文明中,殺人都是禁忌,即便在沒有文明的時代,這也絕非值得提倡之事。那些殺了人還到處炫耀的傢伙,背後肯定有幾顆螺絲鬆了。"
相比之下,巴爾達米爾的反應卻異常冰冷。既不否認也不肯定,只是淡淡問道:
"證據呢?"
"怎麼找都沒有呢。純粹是直覺。"
"就算是始祖的愛妾,也不能憑直覺定罪。"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即是終將實現。
"因爲是人類的王,所以無可奈何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我殺人的證據?"
兇手是長老。要貫穿所有疑點,除這個推論外別無可能。
倘若提爾能以完全活着的姿態,進一步理解他人軀體的話...就不會淪爲吸血鬼這般受限的存在。
"尚未"之意,即是終將實現。
"啊、呃、嗯。這樣啊。呼,好吧。用過膳了嗎?疲、疲憊嗎?"
從座位站起。埃爾忒伯爵遵照巴爾達米爾的命令跟了上來。正當我走向門外時,身後傳來巴爾達米爾遲來的道別:
"說的也是。昨天把衣服都處理完了,今天就來打理臉龐吧。"
我從座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承認得痛快。"
"並非我預期的方式。不知會發生什麼變數,判斷暫且保留。倒是你,難道不感到不安嗎?若始祖大人失去掌控力,身爲寵妾的你的地位就會動搖。"
"對外自會否認。反正沒證據你們也奈何不得。"
即便不說也會去做吧。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疑點,除這個推論外別無可能。
"但您不也期待着這樣嗎?需要我吧?"
唯有一人——統治整個公國的赤血公巴爾達米爾。其他長老在做什麼他恐怕都不清楚。吸血鬼彼此疏遠到連懷恨殺人的理由都沒有。
沉默即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爾達米爾真心實意地說道:
"和您一樣。"
制止卡比拉的提爾小聲訓斥我:
"再追問也是徒勞。因爲沒有證據能證明聽到的就是真相。這場對話什麼都不會留下。彼此確認意志,纔是這場對話唯一能取得的成果吧。"
"歡迎來到公國,人類之王。您的存在雖是劇毒...但要讓停跳的心臟重新跳動,有時也需要以毒攻毒。"
"很現實呢。"
"你想要什麼?"
"尚未接到此類命令。"
"十年前兇案的證據,只有兇手本人或聖女纔拿得出來吧。我只是寫出最可能的劇本而已。"
"那裏也包括我吧。"
再加上我這個讀心術師。十年光陰足以掩埋一切。巴爾達米爾又不蠢,怎會留下證據或目擊者。
我與巴爾達米爾相視而笑,如同鏡中倒影。巴爾達米爾是吸血鬼,那笑容自然是僞裝的。但我的笑容就自然嗎?也並非如此。同樣都是僞裝。
"家庭毫無意義對吧。正合我意。"
"嗯。尚未。"
"好吧…哈啊。稍微休息下吧。"
若這樣復活的提爾能基於十二個世紀的經驗再進一步…就能成爲魔神吧。
"意思是沒我殺人的證據?"
"就讓他當你的貼身侍從吧。埃爾忒。遵從他的命令。"
彼此的意志已充分確認。此處發生的對話終將消散。如同盧斯基尼亞的死亡湮沒在十年歲月中。
"進去再做,進去!真是的。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不知羞恥…!"
即便不說也會去做吧。畢竟赤血公有太多該做的事。赤血公死死注視着我問道:
"遵命,殿下。"
"跑去和卡比拉說閨蜜悄悄話了?現在還好意思自稱吸血鬼始祖呢。你們兩個加起來都二十三世紀了,用元年日曆都算不清歲數。"
灼熱的視線刺向我。我在瞪視的卡比拉麪前炫耀似地晃了晃手。在卡比拉立場看來,我簡直就是禍國妖姬…會把她國家攪得天翻地覆的寵妾吧。
不帶一絲僞裝,巴爾達米爾真心實意地說道:
我微笑着回答,巴爾達米爾發出不知是感嘆還是嘆息的"呵"聲。
啪地一聲,我自然地把手搭在提爾肩上。驟然縮短的距離讓提爾渾身一顫,卡比拉眼中頓時迸出火星。
沉默即是肯定。巴爾達米爾一言不發。
走出巷子踏上昏暗的街道。雖是公國名人,但霧靄瀰漫的街道足以隱藏我的身影。在稍加快腳步就會沾溼衣角的濃霧中,我陷入思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太多該做的事。赤血公死死注視着我問道:
"…反、反正。有必要時自然會讓你碰的。"
但長老中真會有對同族如此"關心"到痛下殺手的傢伙嗎?那羣傢伙向來只管自己領地,對其他區域不聞不問。
"您這是外出剛回來嗎?真巧呢。"
儘管是忠誠能幹的部下,巴爾達米爾卻說得毫無惋惜之意。
"相當疲憊呢。昨天沒睡好,又連續兩天外出。"
"不準隨便碰姐姐大人的身體!無禮之徒,就算是愛妾也得先獲准才能觸碰啊!"
或許是因爲從未感受過疲勞吧。聽到她說疲憊就緊張地湊近。即便取回了心臟,這份莽撞依然沒變。要是遇上品行不端的男人,怕是要被利用殆盡再拋棄呢。
當我問這是否正是他所願時,赤血公冷淡地回答:
所以聖皇廳爲斬草除根殺害了提爾,而化作吸血鬼的她開始流浪世間。尚未觸及真理的提爾之力未被世間同化,而是寄宿在她的血液中——因她所知的"血之真理"僅侷限於自身肉體。
"休,你也真調皮。連城門都還沒進就毫無顧忌地動手動腳,吾雖疼你,那也是跨過門檻之後的事。"
"我希望各位能有所渴望。不希望這份渴望因眷屬的身份而消失。"
"您不該感謝我嗎?畢竟我斬斷了血之枷鎖。"
"在這公國裏,有能瞞過您耳目殺害長老的同族嗎?有比您更瞭解其他長老力量與眷屬的吸血鬼嗎?只有掌控全公國血族的您,才能殺死盧斯基尼亞並將真血轉交給麗爾。"
彼此彼此。我也很危險啊。
提爾是特別的吸血鬼。身爲始祖固然如此,但與其他吸血鬼不同,她僅憑自身力量就延緩了死亡。人造人的困境只是其他吸血鬼的故事。若取回提爾心臟的我連感知都能復活,她就能重獲生命,讓停擺的時鐘再次轉動。
提爾的力量已極其接近魔神。當年在聖皇廳初次相遇時,他們便稱她爲魔神種子。
"若提爾大人命令您坦白真相呢?"
"嘖…!"
"該不會是在監視我吧?"
而我。早已超越了追尋魔神的境界。
他和我如此相似。我們都刻骨銘心地清楚對方有多危險。但既然前進方向一致,便心照不宣地默許了這份危險。
"擺脫始祖影響的只有長老。艾因和耶靈尚在,不是嗎?"
"沒錯,是我殺的。"
"意思是跨過門檻就能盡情撫摸了對吧?"
急忙否認的提爾偷瞄着我的臉色繼續道:
"是的。您也是人類。算是我的子民吧。來,請展現您的意志。這個國家所有的長老都已擺脫枷鎖。"
"果然……"
連死去的魔神也要復活。
"請留下埃爾忒伯爵。我想看看他擺脫枷鎖後會如何行動。"
"倒是承認得痛快。"
拒絕是不忠,答應是認罪。忠誠測試的陷阱中,巴爾達米爾不假思索答道:
"是嗎?得趕快回去休息纔行。"
"不情願的話就殺掉。"
"但您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卡比拉。住口。吾早已許可休如此做了。"
"你,很危險。"
"但請您想想看。區區耶靈再有才能,怎麼可能殺死長老?根本不可能嘛。別光看想看的,考慮下現實可能性如何?"
巴爾達米爾問道:
被將了一軍啊。不過比起每天勞師動衆讓人接送,有個隨從跟着反而輕鬆些。
這近乎改變歷史的魔神之舉...卻終究差了最後一步。因她的力量仍囿於血液之中。
咦?是在說我嗎?
亡者會喪失視角。當內外界限模糊成爲現象本身後,提爾將真血分予衆人。於是長老與吸血鬼就此誕生。
說留活口卻要親自確認生死?沒想到會這樣應對。
我從座位站起,以防萬一留下句話:
"您這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在說我嗎?
"纔不是這個意思!"
滿月之城正門前。剛要進城就迎面撞上偕同卡比拉歸來的提爾。正開門的她欣喜地想要靠近,突然想起昨夜之事又驀然臉紅止步。卡比拉的視線則帶着明顯的不滿灼燒過來。
此刻已進入心證領域。這裏不再需要證據。赤血公爽快承認:
"因爲是人類的王,所以無可奈何呀。況且,寵妾之位本就是那樣的地方吧?因他人變心而輕易消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