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誕生也並非想要生於亂世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923 字
雷神曾是克勞迪婭的地頭蛇。每逢多雲的日子,便會從遠海悄悄靠近,窺探一番後對着大地怒喝一聲,傾瀉下雷電。多虧避雷塔和雷鳴魁首,雖不算太危險,卻也是個吵鬧又頗具威脅的老頭子。
然而雷神那副模樣全是裝出來的。擔任着『鬧鐘』職責的祂從未將力量對準過誰。只是宣告雷電將至,然後乖乖落入人類的圈套——就像傳說中那些強大但愚蠢的巨人一樣。
[... . -]
但此刻的雷神已非昔日可比。
雷神舉起了長槍。
這並非佩魯的本意。她只是想用黃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強者。正與鋼鐵聖女交手的他在感知到新生力量的瞬間立即行動。
"不是的。這不是我的力量。我也是借來用的。"
而且熟能生巧,如今獲得雷電魔神的我只要雷絲觸及,甚至能進行操控。
但在修復雷神的瞬間,未知力量介入引發了意料之外的狀況。因爲閃電竊賊將深藏的力量託付給了佩魯的意志。不知不覺間,佩魯竟掌控了這片大地上所有雷電,成爲了真正的雷神。
"您殺不了我呢。"
至今爲止,神明從未對人類展現過憤怒。若真如此,這世界恐怕早就不復原貌——
"……汪?"
[..-. .. .-. .]
先分解自身再轉移的技藝。無法追擊,亦不能阻擋。遲了半拍才反應的佩魯連恐懼都來不及湧現。巴爾達米爾俯視着那雙充滿驚愕的瞳孔,面無表情地揮落巨劍。莫說試探對方應對能力,連這種機會都不會給予。
但制定規則不意味着就是遊戲最強者。雖然規則由提爾創立,將其真理淬鍊成技藝的卻是巴爾達米爾。
最接近死亡反而成就不死之身。作爲魔神種子的始祖未能完全綻放,最終成爲種族神。他爲眷屬吸血鬼制定了全新規則。
但我依然沒有收起面對巴爾達米爾的笑容。
僅此而已——他便一口氣抵達佩魯面前。抄住飛來的巨劍時,他低聲呢喃:
巴爾達米爾流露出淡淡的好奇心說道:
沒時間澄清誤會了。趁衆人注意力集中的間隙,佩魯迅速切入重點:
"都說人越老越頑固,但過了某個臨界點反而會圓滑起來。巴爾達米爾的判斷快得驚人,又異常靈活。"
雖以步法爲名,卻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消失。獲得雷電速度的鋼鐵之槍,快得連視線都無法捕捉。
"簡而言之,我和佩魯能活着,純粹是因爲巴爾達米爾沒動殺心。"
吸血鬼的肉體本就沒有內外界限。縱使鮮血流淌軀體碎裂,他們也不以爲意。憑藉源於始祖真血的血操術,他們能隨時重組身軀。換言之,他們的本源就在那血液之中。
正在狂吠的阿吉眨巴着眼睛。方纔還在屠殺人類的倫肯突然從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撲通撲通掉落的斷臂殘腿——連帶被抓來的人類們也一起遭了殃。
沒有撕裂世界的轟鳴,也沒有震懾衆生的強光。散落世間的力量盡數凝聚於此。投出長槍,只爲達成唯一目的。
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雷神已非昔日可比。
當然,這也是必須直接接觸體內才能做到的把戲。若非吸血鬼,哪個蠢貨會放任別人直接觸碰神經?即便如此,若像巴爾達米爾這樣察覺並抵抗就完蛋了。
巴爾達米爾注視着他的右臂。那是方纔解體後重組的【長老】之臂。其內部正延伸出絲線般纖細的物體,比蛛網更精密的細絲正閃爍着刺眼的黃光。
"弦已松夠,現在該收了。人心就像風箏線,扯太緊會斷,放太鬆會飛。"
"血霧。"
"親自交手後早就知道了吧,赤血公?這人連貴族都算不上。"
長槍掠過的大地上刻着樹枝狀的焦痕。這是雷槍撕扯大地的證明。裂縫中噴湧出蘆葦般的纖細雷束。飽含雷電的大地,正靜候佩魯的下一道命令。
我還沒指認,巴爾達米爾就默默將視線轉向鋼鐵聖女。方纔還痛毆他的佩魯埃爾,此刻卻在最關鍵時鬆手旁觀,既不召喚天使也不動用神聖力。
9;…搞錯了。9;
當巴爾達米爾重構全身時,我在那個位置撒下了雷電之絲。細微的雷絲滲入匯聚的血水間,在他揮動巨劍時干涉了動作。
雖不知倫肯飛去了何方,但肯定離霧之公國比離克勞迪婭更近。即便是永生的長老,要修復身體再回到克勞迪婭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擊潰長老的佩魯仍保持着伸手姿勢劇烈喘息。在吸血鬼與人類皆失語凝視的間隙,釋放雷電的她目睹了自己製造的慘狀。
"操控力量的原來是您啊。"
只要能直接觸及體內,憑我這點微末魔力也能讓始祖的心臟暫時跳動。這可是經驗之談。
"巴爾達米爾要殺我連一秒都不需要。只要驅使遍佈四周的血水擠壓我的身體,我就會像碾壓機裏的石榴一樣噴濺着紅色汁液死去。佩魯也一樣。尚未完全認知雷神的佩魯,根本無力阻擋長老的攻擊。就算勉強躲過一擊,若巴爾達米爾認真進攻,她絕對撐不住。"
在衆人屏息凝神的中心地帶,佩魯面無表情地驚慌失措。
敵意如潮水般退去。彷彿至今所有行動都是演技。
雖然她還不能熟練運用這份力量。但殺死人類本就不需要什麼精密技術。
而雷神證明了這點。
然而此地存在一位例外——兼具強大權能與千錘百煉技藝的強者。正與鋼鐵聖女交手的他在感知到新生力量的瞬間立即行動。
"哼。爲何阻攔?"
雖以步法爲名,卻更似泅泳。若再苛刻些形容,則近乎瞬間移動。
瞬間,雲之瀑被血色浸染。暗紅色的雲層中透不進一絲陽光,不祥的血腥味沁入鼻尖。這是由吸血鬼創造、爲吸血鬼存在的空間。浸沒其中的巴爾達米爾在血霧中游移,黑暗中唯有赤紅獸瞳如殘影般連綿,他的身形逐漸模糊。
提爾仍然滿臉不情願。
"呵。你站他們那邊?連我這個被世間拋棄的聖皇廳走狗都要護着?"
並非因爲速度太快而無法捕捉——是他的軀體融入了血色霧氣。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他的每個舉動、每句話語、甚至散發的威壓,全都是精心計算的結果。
因爲——我可是深受提爾寵愛啊。
巨劍擦過佩魯耳畔。伴隨斬斷世界般的風聲,赤紅劍氣在大地留下巨大傷痕。劍刃劈開半截地面深深嵌入。
超過十米的長槍雪白地灼燒起來。泥土與岩石翻湧升騰。剎那間,世界被拉長,槍化作一束光芒。
"簡而言之,我和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血霧。"
"因爲聖皇廳也巴不得他們死啊。"
甚至看不到投擲動作。光芒一閃,槍已從雷神手中消失。獲得雷電速度的鋼鐵之槍,快得連視線都無法捕捉。
正如所言,讓巴爾達米爾攻擊落空的並非我,而是他自己的力量。
巴爾達米爾猛地攥緊右拳。僅是這樣就讓我埋設的所有雷絲齊齊斷裂。重獲右臂自由的他將巨劍重新扛在肩上轉頭看向我。
那麼,若將自身血液如霧氣般散佈呢?整片血霧皆爲吸血鬼的軀體,亦是力量所及之地。巴爾達米爾在無限膨脹的自我中輕輕轉移了重心。
"簡而言之,我和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求死嗎。"
但能讀心的我始終能看破對手手段。雖然通常只能無力地知曉後落敗,幸運的是這次確有阻擋之法。
平靜而果斷的聲音裏帶着不可輕舉妄動的意味。巴爾達米爾立即領會並低下頭顱:
絨毛倒豎。
因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縫中噴湧出蘆葦般的纖細雷束。飽含雷電的大地,正靜候佩魯的下一道命令。
無論如何,由於赤血公過於忠誠而無法進言,提爾代爲勸諫道:
冰涼的殺氣席捲全身。最強長老釋放的威壓讓我體內奔流的滾燙血液都彷彿變得蒼白屏息。
這柄赤紅巨劍連堅實大地都能斬斷。然而其上並未沾染佩魯之血——赤血公的巨劍以毫釐之差與他擦身而過。
"是不是站他們那邊不好說,但我從沒站過聖皇廳。倒不如說想給他們使絆子?"
"正是我喜歡的類型。只要摸透那位的脾氣順着來,肯定穩賺不虧。"
"她雖不恨佩魯,可若佩魯助力聖皇廳,她會毫不猶豫下殺手。然而我不但給了那樣的佩魯魔神之力,甚至出手保護。按她的原則本該連我一起殺,但提爾刻意在腦海中抹去了這種可能性——只因不願陷入苦惱。"
"…最後警告。停下!"
聽起來完全就是在說"再不停手就讓你們統統變成那樣"——這絕非錯覺。畢竟她確實做得到。
泥土與岩石表面躍動着細小的靜電。雷神的怒火正在尋找祭品。萬物屏息垂首,靜候神聖懲戒降臨。
"在操控無法駕馭的力量啊。"
世界開始震顫。
"巴爾達米爾行事極有目的性。對我顯露殺氣是爲了試探提爾的意圖,攻擊佩魯則純粹出於威脅。他靠武力掌握局勢後,又輕而易舉放棄了。雖然真心想殺聖女,但判斷不可能後立刻轉換了目標。"
拽動最強長老右臂的,竟是看似連樹葉都無力提起的楚楚可憐細絲。巴爾達米爾發現絲線末端連着一張卡牌——黑桃七。這張尊崇雷神的牌卡如絲線般層層纏繞着雷電。
巴爾達米爾猛然攥緊拳頭。壓倒性的力量連他自身手掌都炸裂開來,血滴在壓力作用下四處飛濺。轉瞬間濃稠血霧便侵蝕了整個空間。從他體內湧出的鮮紅血液吞噬着周圍血窪,逐漸擴大領域。
這並非佩魯的本意。她只是想用黃金徑之力修復雷神,讓它像原本用途那樣成爲吵鬧又具威脅性的存在。
"鋼鐵聖女可是打算讓這裏所有人都在雲中殉教啊!"
"現在冷靜點吧提爾?我們沒必要自相殘殺不是嗎?"
9;…呃,啥?9;
"謹遵始祖之命。"
"巴爾達米爾,自重。"
提爾的牢騷裏浸滿怨念,怨我讓她陷入兩難。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提爾低聲向巴爾達米爾發出告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警告。停下!"
呼。差點就露餡了。我在心裏鬆了口氣推諉道:
鬼血影步。
只不過表情變化極端細微的佩魯,連受驚時的面容都近乎面癱。她緊抿嘴脣凝視長老的模樣,反倒流露出萬事超然的至高者威嚴。
黑桃七,閃電纏繞。如同纏繞緣線的紡錘,數千、數萬…不,是凝聚了超越億兆單位的纖細雷電之絲。
既然已證明實力,佩魯的話語便非虛張聲勢而是慈悲。這是給那些試圖顛覆世界、扭曲常理之人一個壓制力量求生的機會。
就像扣下扳機想發射空包彈卻打出實彈時,最驚慌的莫過於開槍者本人。當被改造爲威懾用的雷神將長老轟飛時,佩魯被這股失控的力量嚇得魂飛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