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沒有從天空落下 - 15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444 字
我一邊向閃電竊賊描述外界的混亂景象,一邊繼續說道:
"爲了信仰而戰是爲了信仰本身。爲始祖或種族而戰,說白了就是爲了始祖和種族。用這種理由屠殺人類,怎麼可能是爲了人類好?少數人的犧牲?能享受從昨天延續到明天的人,只有今天沒死的人。今天死去的人根本看不到明天。"
在閃電竊賊開口前,我匆忙補充道:
"啊,倒不是要指責什麼。野獸互相殘殺再自然不過了。爲了獵物、雌性或是領地,爲所需之物殺死對方,從來都是司空見慣的事。"
"您連那種屠殺劇都要肯定嗎?"
"別輕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真實移動着的神祇,誰會愚蠢到選擇異端?
孰優孰劣,該如何行事——這種想法實在太脫離獸性了。連灘塗上的寄居蟹都會吐着泡沫說不能對既成事實指手畫腳。
若真心選擇信仰,就請速速前往天神身邊。
"沒那個必要。這種時候就該啓動克勞迪婭的防衛功能。只要它能運作。"
弗蘭用殺人的眼神瞪着我,將絲線纏繞數圈後猛然拉扯。
巴爾達米爾轉頭望向對面。克勞迪婭所在之處矗立着山丘般的巨大構造體。
心情倒不算太糟。因爲閃電竊賊那表情並非衝我而來。
"誰在乎你認不認可。"
就這樣,提爾坎賈卡抵達了此處。保持警戒環顧四周的銀髮吸血鬼突然發現倒地的熟悉身影,急忙快步上前。
雷鳴魁首十有八九會先對我和佩魯出手。畢竟長老除非遭遇近乎自殺的他殺否則無法死亡,顯然會先解決容易殺死的我。
"人類之王。雖然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但這次就按你的意思行動吧。"
閃電竊賊試圖隱藏的真相。那個連墜雷都不畏懼的男人,卻在遭受雷擊時打了個寒戰。只因他窺見了不該目睹的駭人祕密,竊取了不應觸及的真理。
"別輕舉妄動。提爾坎賈卡馬上就到。"
"……果然,我無法追隨您。"
"您不認同也無所謂。因爲我早已看穿您想隱藏的事。從您踏足此地開始,祕密就已經暴露了。"
"死人的廢話真多。快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弗蘭卻毫無影響。不僅因爲這裏是心象世界——
阿吉娜作爲迴歸者姑且不論,但佩魯若放任不管必死無疑。她使用的殘綠之力會侵蝕由黃金徑再生的軀體。所有人類都是限時存在,而佩魯的終點遠比他人接近,此刻那殘忍的時鐘正以數倍速度轉動。
"您究竟從雷電中感受到了什麼,纔會如此害怕雷電之力公諸於世?爲何要警惕那時尚不存在的列國人造人,阻止其誕生?"
"理想、正義、真理、大義、道德。這些看似美好崇高的東西,不過是人類爲肆意妄爲而打造的工具。人們用它製造殺戮的理由,再以此爲藉口殘害同類。若這些真是至高真理,我本該替人類與它們戰鬥。可悲的是,那些都藏在人類心底,既看不見也殺不死。要劈開頭顱挖出來嗎?還是殺光所有人類?這都做不到吧?"
於是謝伊選擇將二者分離。他操縱地潺令大地隆起,使兩人朝相反方向滑去。雖說提爾坎賈卡和佩魯埃爾都是能粉碎大地的怪物,但終究無法憑空站立。在不可違逆的自然法則下,兩人被迫反向滑開。
"當雷電劈中您時,沿着緣線流經全身的瞬間發生了什麼?"
"……!"
無論做出什麼選擇都無所謂。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但眼前的閃電竊賊——他的心象已銘刻在世界之中。用讀心術讀取的心象既無法說謊,也無法掩飾真心。
我平靜地向閃電竊賊道出真心。
弗蘭領悟了。閃電竊賊的悽慘模樣超越了意志、信仰與決心的範疇。雷電正在比痛楚更根源的層面觸碰他的軀體。
謝伊根本沒有阻止鋼鐵聖女與提爾坎賈卡交戰的手段。說到底,這世上本就不存在能制止那兩個近乎無敵的怪物的人。
"那爲何要追尋魔神的知識?甚至可能是毀滅人類的知識?你究竟想做什麼?"
雷電並非從天而降。它始終就在這裏。
"死人的廢話真多。快點決定吧。我也想看看您所高呼的人類究竟是什麼。"
不,或許做得到?罪惡之王不就是這樣的存在嗎?不過那既非我所爲,也非我所願,更與我無關。總之——
"我難道是能逆轉時間的能力者嗎?那種事怎麼辦得到?"
"您偷來賦予人類的閃電,確實源於天空。但那不過是極少數。因爲真正的雷電——從一開始就存在於大地之上。"
"…嗯?"
"您是說雷鳴魁首可用的力量?她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降。它始終就在這裏。
"那爲何要追尋魔神的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竊賊。他的臉龐已徹底被輕蔑、憎惡與不安所浸透。
"您是說雷鳴魁首可用的力量?她究竟會對誰使用呢?那股力量的方向真是爲了您所謂的9;人類9;嗎?"
這種足以讓普通人死上幾十次的衝擊,對弗蘭卻毫無影響。不僅因爲這裏是心象世界——
所以纔會想要隱藏啊。如果用黃金徑的鍊金術製造軀體,那麼驅動身體的感覺與精神都能通過雷電注入。當然僅靠這些還不夠,但對於比任何人都堅信精神純粹性的賢者而言,光是提出這種可能性就足以引發強烈牴觸吧。
"……果然,我還是無法認同您。"
剩餘的時間不多了。現在是閃電竊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絲線率先被雷電吞噬,順着絲線奔流的電流瞬間點燃了弗蘭的全身。從指尖滲入的電流將他碾得粉碎。
化身雷光的他伸出手臂。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人類之王?是想讓世界重返野蠻時代嗎?回到元年之前那段可怕的歲月?"
無論做出什麼選擇都無所謂。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但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物;明明決定將閃電竊賊的傳說粉飾成偷竊天神至寶的愚蠢故事——可他的心象卻停留在此處。這究竟意味着什麼?
因此我仍是獸王。我輕聲嘟囔着注視閃電竊賊。他的臉龐已徹底被輕蔑、憎惡與不安所浸透。
"若這是您的意志,我接受。但事後別再說這是爲了人類。我絕不認可。"
所以吸血鬼不信仰神明。既然眼前就有真實移動着的神祇,誰會愚蠢到選擇異端?
當然,在這裏無法說謊的我也一樣。不過我從一開始就是誠實的人,所以毫無問題。
更因爲從最初開始,我們就是一體同源。
"那就換個說法。若拋棄他們,您作爲人類也將無法認同自我。"
"否定就能讓它消失嗎?您就算以亡靈之軀對我動用邪術又能改變什麼?在這裏阻止屠殺劇的既不是聖皇廳,也不是吸血鬼。既不是早已死去的您,更不是在這兒胡扯的我。只有深愛人類的野獸纔會拼死勸阻爭鬥。"
"你在試探我?"
正因如此,謝伊這個區區家畜竟敢直呼神名的行爲才顯得大逆不道。巴爾達米爾猶豫着該爲對方膽敢像稱呼朋友般提及始祖之名而發怒,還是該靜觀其變——說不定他們真是朋友。他決定暫時保留判斷,反正收集更多情報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閃電竊賊弗蘭被雷劈中了。在彷彿有雷電貫穿腦海的衝擊中,他領悟到了某種東西。
"爲了讓人重新認識到——人類不過是野獸。"
"別覺得委屈。反正真相遲早會大白於天下。將雷電引渡到體內的想法可不是您的專利。嘛,雖然除了您之外也沒人會自願這麼做就是了。"
"啊,倒不是要指責什麼。野獸互相殘殺再自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嗯?"
"我們並非那麼偉大的存在。不過是同樣卑微低賤的野獸。既未被神明選中,也毫無恣意操縱萬物的權利。我們此刻的所作所爲,與正午烈陽野獸在泥漿裏打滾的本質並無不同。我正是要讓自我,進而讓全人類都明白這點。"
剩餘的時間不多了。現在是閃電竊賊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意識到自己反而被試探的閃電竊賊攥緊緣線說道:
弗蘭用殺人的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讓世界重返野蠻時代嗎?回到元年之前那段可怕的歲月?"
對長老們而言,始祖意味着什麼?是起源亦是終結。是死亡前夕拯救他們的救世主,也是終將收割他們生命的第二任主人。是需要獻上全身血液去愛戴效忠的君王,更是必須敬畏崇拜的種族之神。
就像有絲線拽住全身每個角落進行操控……他意識到是雷電在支配這具身體。
他爲何會在這裏?明明將身心奉獻給信仰,甘願成爲他們的走狗;明明同意將雷電歸還天空並奉爲天神之物;明明決定將閃電竊賊的傳說粉飾成偷竊天神至寶的愚蠢故事——可他的心象卻停留在此處。這究竟意味着什麼?
"想拯救人類?那就證明給我看。押上您的一切在這裏爆發力量。您雖已死去,但魔神痕跡仍銘刻世間,還能使用力量不是嗎?"
當握着緣線的手腕劇烈顫抖,卓越智慧與冷靜理性都失去意義,腿窩發麻膀胱失禁,全身不受控制地排出凌亂液體時;當這副歷經精神與肉體雙重淬鍊的賢者之軀,其慘狀令所有榮光黯然失色時。
彷彿拽動了藏匿在雲層中的閃電。遠處尚未落下的雷光被硬生生扯了下來。跟錯主人的無辜絲線率先被雷電吞噬,順着絲線奔流的電流瞬間點燃了弗蘭的全身。從指尖滲入的電流將他碾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