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沒有從天空落下 - 3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520 字
卡片化的牆壁飄動着落下,狹窄昏暗的房間顯露出來。
初代雷鳴魁首的祕密空間裏孤零零地放着一個小書架和與之相連的書桌。書架上密密麻麻插滿了各種書籍,從磨損的痕跡來看似乎經常被取閱。書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本筆記,上方有一盞霹靂燈正照亮着它。
記載着雷鳴魁首祕密的筆記。雖然通過讀取雷鳴魁首的想法已經掌握了部分內容,但我終究只是讀取了『雷鳴魁首讀過的筆記』而已。人類會基於自身知識對情報進行加工後接受,若想了解真相就必須親自查看筆記。
初代雷鳴魁首究竟藏着什麼祕密。如果我的預料沒錯……
我翻開了筆記的第一頁。然後——
看來根本沒打算隱藏啊。這下可以確定了。
兩者相混便會催生障礙。那麼時間自然會將其分離爲互不相融的兩部分。此乃理所當然。
預示雷電將至的警報器,躲避雷擊的避雷塔,將霹靂之力轉化爲人類可駕馭能量的巨輪——記載着如何運用這份力量、以何種方式造福人類的發明構想,正是如今構成克勞迪婭的基石。
求饒也沒用。這恰恰證明了某個事實。
"根據弗蘭的調查,黃金徑的作物經過發酵或變質後副作用會減輕。若實在飢不擇食...雖不推薦,但請儘可能加工後食用。"
倒地不起的傑利拽住她衣襬抽泣:
"我不記得允許過你來這裏。怎麼回事?"
然而魁首內心角落翻湧着另一種思緒。
"閉嘴。"
"弗蘭...明明再三告誡過要小心。你爲何..."
"我們沒錯。這本筆記乃奠定克勞迪婭秩序的初代雷鳴魁首遺物。正因他們的努力,克勞迪婭才得以享受繁榮。"
之後的內容像是興奮過度般東拉西扯,寫着寫着字跡逐漸潦草,最後補上一行小字:
聖皇廳並非一味排斥魔神。他們只是畏懼顛覆現有秩序的不可逆變化,在運用魔神之力方面卻比任何人都激進。畢竟這是世間積攢魔神力量最多,也最善加利用的組織。
-倒不如說是萬幸。雷電本屬天神。遲早會降臨的話。
映入眼簾的是一句浸透昏暗絕望的話語。
當聖皇廳的祝福籠罩未來,克勞迪婭的輝煌躍進持續之際。
預示雷電將至的警報器,躲避雷擊的避雷塔,將霹靂之力轉化爲人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獲取的真相沒有正當性。"
"那、那個人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克勞迪婭的輝煌躍進持續之際。
這種好事可不會輕易發生。我和對手都心知肚明。要是我剛打出最強手牌,對方就立刻甩出王牌攪局者,那絕不是畢生難遇的黴運,而是被人做了局。以我多年經驗擔保。
總之我是現行犯。既然被抓現行就無從抵賴。我開口道:
"賢者弗蘭主張積極運用鍊金術。既然已公諸於世便無法遮掩。我雖贊同,但使用力量時須時刻謹記風險。"
"列國出現的畸形症狀,是黃金徑產出的糧食與身體融合所致。隨着生長會造成扭曲或殘缺。您也清楚這點,纔在避雷塔培育糧食不是嗎?"
"難道不是因爲雷鳴魁首大人想要視而不見嗎?這樣的話還敢自稱問心無愧?"
...這念頭清晰可辨。我通過讀心術捕捉到了。
開什麼玩笑!外面可是在獵殺雷神啊!就爲這點蟲子爬過似的感覺拋下一切過來?好歹先硬撐住等事後處理啊!
9;我是被選中的存在。至今都按照筆記所示,爲守護克勞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或許因向現實妥協而心有不甘,後半部分鮮少提及作物,反倒將注意力轉向其他領域:
"這個......"
單純的巧合?動物般的直覺?
"真的嗎?那、那個人在說謊?"
作爲人類的雷鳴魁首同情受苦的孩童,並努力庇護他們。雖是傲慢卻無疑屬於善者的思維方式。
"鍊金術固然危險,但正確使用時效率驚人。隨心所欲鍛造鋼鐵的力量,使冶金所需設施與資源驟減。尤其將試錯時間壓縮至剎那,大大減輕了賢者們的負擔。"
9;我是被選中的存在。至今都按照筆記所示,爲守護克勞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鳴魁首大人……"
如洪水傾瀉的念想中毫無人性苦惱。身爲克勞迪婭的領導者、列國守護者、聖皇廳啓示的承繼者。待辦事項堆積如山,揹負的義務如此沉重。她一言一行都令克勞迪婭爲之翻騰。這份凡人難以承受的重任,終將她鍛造成鋼鐵之人。
"列國出現的畸形症狀,是黃金徑產出的糧食與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抓現行就無從抵賴。我開口道:
-必將取回失落的秩序。
"人類無所不能。但這就是您真正想要的結果嗎?讓盤踞列國的詛咒繼續荼毒子嗣?"
雷鳴魁首的臉龐蒙上陰影。或許是看不慣敬愛的魁首大人遭受責難,傑利猛地起身尖聲喊道:
在那些孕婦與孩童蜂擁而至的克勞迪婭,因先天缺陷而死去或受苦的孩子自然不在少數。人們反而會不分彼此地擁護並頌揚着庇護這些孩子的雷鳴魁首吧。
嘖。反應真快啊。我慌忙轉身說道:
我咂舌道翻過頁去。
若以善惡論,雷鳴魁首無疑是善人。她的責任感和行動全爲城鎮着想。其中並無惡意。照料這些孩子終究出於善意。
9;但世間豈能盡如人意。9;
她當即斷然否定:
"就像有蟲子在體內啃噬般的感覺。持續傳來令人發癢煩躁的異樣感,循着找來就…...沒想到真有老鼠趁亂溜進來。"
"不對吧?若真如此,您根本沒必要特意照料這些孩子嘛。"
"行吧。我也沒興趣玩幼稚的責任推諉遊戲。坦率說確實因黃金徑引發了所有問題。但爲何您至今仍無法挺直腰桿?把痛苦哭喊的孩子深藏地下的理由是什麼?"
"用不正當手段獲取的真相沒有正當性。"
就像神官受到聖女召喚,又像通訊兵接收到電波。定是有人通風報信!否則這場思維斷層根本無法解釋!
爲避開他人目光?毫無必要。列國新生兒中三分之一夭折,三分之一身患殘疾,僅剩三分之一表面健全——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在列國生育子嗣,無異於參與一場危險的賭局。
沒更多情報了啊。嘖。要是人類的話應該能輕鬆解讀吧,誰讓我不是筆記之王呢。
尤其從某個段落開始,內容集中在了黃金徑產生的作物上。在匆忙寫下的驚駭文字下方,用稍顯平穩的筆跡記述着調查內容:
與其他衆多神明一樣,雷神也成爲了天神的一部分。或許原本並非如此,但現在確是天神的一部分。就像被歸爲神話傳說的古老信仰那樣,終將融入天空化作襯托天光的僕從。
接着是關於糧食加工方法與黃金徑作物收集處置的詳細討論。那個尾隨黃金徑、能一次性收割並加工作物的存在,任誰看了都會聯想到鎮壓魁首的模板。
多虧聖皇廳悄悄收集了雷電。
我正想繼續周旋,殺氣騰騰的雷鳴魁首卻毫無傾聽之意。她帶着明確敵意步步逼近。但在觸及我之前,撞上了小小的障礙物。
而且此後,筆記中明顯減少了對人類或技藝的記載。後面不過是單純的年表而已。
"不對吧?雷鳴魁首大人。您明明能救這些孩子的。"
然而內心深處雖懷善意,但一味遵循筆記所載內容,某種事物便嚴重扭曲了。
"有人非要召集列國的新婚夫婦與孩童分發糧食,結果導致列國的障礙層出不窮——這事您也知道吧?"
永續啊秩序啊。任誰看都是聖皇廳的手筆嘛。這附近沒有能學習神學的地方,所以雷鳴魁首似乎並不知情。
後面密密麻麻記載着黃金徑的假金鑑別法、鍊金術的侷限,以及必須注意的技藝。
"那、那個人說壞話...說您讓孩子們受苦..."
"可是您知道的吧?既然融合是問題,不融合就好了。"
但有人強行將二者混合,致使籠罩列國的幽暗陰影,歷經數百年至今仍在蔓延。
-與昨日無異的今日,才能保證明日繼續延續。
"可是您知道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世代守護所有祕密的、強大而特別的存在。
"不對吧?若真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黃金徑、能一次性收割並加工作物的存在,任誰看了都會聯想到鎮壓魁首的模板。
-不過是需守護之物又多了一件。我將成爲雷鳴魁首,誓死守護雷電。
"傑利。別聽信他的話。我們沒做錯。"
"雷鳴魁首大人。我得知了一個真相。"
"要守護與昨日無異的今日,就必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若是能將幻想具現的鍊金術,或許連我們的理想也能化爲現實。"
"警惕人造人。絕不能讓這片土地重蹈山脈彼端公國的覆轍。"
初代雷鳴魁首。創造克勞迪婭的地方就是聖皇廳。
"但終究是真相吧?至少該聽一聽不是嗎?"
但唯有她一人。觸及真相的雷鳴魁首,正因參與過列國紛爭而揹負着想要深埋地下的罪孽感。這絕非什麼光彩的事。
賢者弗蘭。這本筆記中最常被提及的人物,奠定克勞迪婭基礎的技術者。恐怕是爲了輔佐筆記主人才被派遣來的賢者吧…...爲何會留下這樣的文字呢。
擺脫苦惱的雷鳴魁首以堅毅姿態說道。
"那都是因爲黃金徑的存在。既非前任雷鳴魁首之責,亦非克勞迪婭之過。"
雷鳴魁首沉默地鬆開了傑利的手。這個曾是同類卻因落選而蛻變的雷鳴修煉者。魁首凝視着孩童陷入短暫沉思。
-......需要繼承人。一個能世代守護所有祕密的、強大而特別的存在。
-黃金徑重塑了造物主創造的世界。因那該死的魔神之故,世間的堅固已然消失。一物可化作他物,維繫衆生的鋼鐵宿命已成碎紙片。昨日重現今日已行不通。那魔神引發的不可逆變化,終將把人類變成其他存在。
這不是直覺而是啓示。
-黃金徑產生的作物極不自然。若人類食用會引發嚴重問題。對肉體尚未發育完全的孩子影響尤爲顯著。
雷鳴魁首無論客觀還是主觀都不可能來找我。正上方雷神與迴歸者激戰正酣,哪有精力顧及此處。連分神的餘裕都沒有。根本沒人會想到有人膽敢趁火打劫。
總之,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了。
-其一,現今黃金徑雖是恐怖卻喪失理性的怪物。若立於這山丘守望其行,阻止其引發的變化。我等仍可永續長存。
嘩啦嘩啦翻動書頁,不知不覺已到最後一章。沒什麼特別的信息。筆記底部殘留着這樣的字句:
"不準詆譭雷鳴魁首大人!大人可是守護着我們的...魁首大人?"
正反覆咀嚼這段文字時,地下室的門突然被轟開。用雷電劈開鐵門的城鎮守護者,帶着淡淡怒意瞪視着我。
"要守護與昨日無異的今日,就必須維持秩序。若將此稱爲痛苦,那便是誕生於此地者應當承受的原罪。"
-他連糧食都能創造?連天神與大地母神的恩惠都能取代?
其他人或許不知。但唯有一人——克勞迪婭的雷鳴魁首知曉此事。因爲她既是受益者,亦是元兇。
"當真如此?在這筆記構建的秩序中,列國的悲劇仍在不斷上演啊?"
"真是萬幸。不,應該說是理所當然吧。用鍊金術粗製濫造的作物怎麼可能健康。"
9;我是被選中的存在。至今都按照筆記所示,爲守護克勞迪婭竭盡所能。但顯然...這片土地確實存在着孩童的苦難。若如他所說毫無違和感,那纔是謊言吧。9;
"雷、雷鳴魁首大人……"
"別誤會。我並非要責備或譴責您。只是單純想詢問雷鳴魁首大人——您真心覺得這筆記所載內容令人滿意嗎?"
我趁機用最尖銳的話語刺向她破綻。那張完美到看似無懈可擊的臉龐,終於浮現裂痕。
這些受命運眷顧之人不斷推動着克勞迪婭發展。
孩童的啼哭聲逐漸響亮。肆虐列國全境的災厄陰影。那位放任其存在卻又加以保護的雷鳴魁首,正用看待仇敵般的眼神瞪視着我。承受着她怨懟的視線,我向她拋出一個問題。
"然而雷鳴魁首竟在絕無可能的情況下迅速趕來了。
"所以我才暗中潛入的,您怎麼察覺到的?外面現在正忙着獵殺雷神呢。結構上不可能被發現啊?"
雷鳴魁首的腳步戛然而止。她不忍甩開那隻小手,轉身輕撫傑利的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