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他人的王,殺死自己的神 - 16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074 字
希爾德想攔住佩魯,但我用眼神制止了她。人類的心思就像沸騰的鍋子,這種時候得先放放蒸汽才能讓對方快點冷靜下來。
"沒辦法啊,國家都快完蛋了。雖然要是我聽說軍國滅亡的消息,肯定會舉雙手歡迎就是了。"
我用乾透的嘴脣說道:
"我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更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但是……"
注視着遠方逐漸消失的黃金宮,我儘可能擺出遺憾的表情斟酌詞句:
那便是佩魯夙願得償的瞬間。
在道路起始處頹然坐下的我,迎來了希爾德的靠近。她充滿好奇地問我:
但從現在開始不同了。
沒關係。就像希爾德看穿了我一樣,我也多少看穿了她。
她曾想幫助列國。所以耕作田地,驅逐敵人。受她庇護雖不會變得富裕,至少免遭掠奪。畢竟攻擊她也只會徒增損失。
希爾德猶豫再三,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這個嘛?"
"我和佩魯一起來,反而是爲了幫助佩魯。"
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沒時間了。生怕錯過黃金徑,佩魯緊握拳頭飛奔而去。
似乎仍未得出滿意結論,苦思許久的希爾德突然開口:
即使沒有佩魯,至今爲止的旅程也會同樣發生。就算不是預言者也能明白這點。
能讀出尖銳的洞察力。嗯,是不是給她太多深入挖掘的餘地了?或許我太小看希爾德了。
我伸出手指,指向遠方那早已消失無蹤的黃金徑背影,催促着佩魯。
"幫忙?你好像誤會了什麼啊,佩魯。"
無論我做什麼,都無法強迫黃金徑採取任何行動。這是黃金徑自身的意志。
搞什麼?明明在解讀我的角色形象,怎麼突然開始自說自話了?
願望也分很多種啊。可不能隨便應允。
"佩魯。您始終想將能力用於有價值之事吧?但殘綠之力會抹殺鍊金價值。從一開始您的願望就不可能實現——只要您認定的價值仍是『鍊金價值』。"
"不?我只是單純好奇誰會贏而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誤會了什麼啊,佩魯。"
"不?我只是單純好奇誰會贏而已。兩個完全對立的存在互相較量意志力。想圍觀不是很正常嗎?"
但也僅此而已。
爲備戰搭建的帳篷已然消失,士兵們也撤退了。如今剩下的,只有黃金徑王權之路的起點。
佩魯始終期盼着能幫助他人的機會。
而機會終於來臨。佩魯刻骨銘心地體會着這個事實,用細弱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其他我都認,唯獨這點實在委屈。
"……這樣的機會,我從未期待過。"
9;難道從一開始就選她作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望的迴歸者發現散落在主幹道旁的我和希爾德後,一口氣衝了過來。
"這個角色形象,我記下了。"
0;http://ww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所謂墮落聖女。於是『在下』轉而成爲守護軍國之劍。爲保衛國家,無論對手是誰、有何隱情,都會無情斬殺的冷酷之劍。"
"那就好解釋了。你留牌時,並不知道最終會組成什麼——是對子、順子、同花、滿堂紅,還是毫無用處的散牌。"
就算沒有黃金艦,我們也會拼命找到黃金宮,見到黃金徑,像現在這樣暴走。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結局早已註定。畢竟迴歸者和我都懷着這樣的意志,阻礙根本不值一提。
9;難道從一開始就選她作爲黃金徑的反命題?爲了用兩人的衝突激化列國紛爭?9;
殘綠魁首的固有魔導。既非心象具現,亦非所求之力。殘綠之力在列國僅有負面價值。
"然而,這究竟是命運的玩笑呢?還是對『在下』而言連救贖都算奢侈?偏偏召喚『在下』的聖女,竟是遭聖皇廳放逐的所謂墮落聖女。於是『在下』轉而成爲守護軍國之劍。爲保衛國家,無論對手是誰、有何隱情,都會無情斬殺的冷酷之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些我全都無法預知。也從未想過要編排什麼故事。只不過——
"戰鬥中途黃金徑的人造人突然全撤退了。成功了嗎?"
"去吧。去實現你的願望。"
倘若,能獨自生存之人對其他人類毫無價值認同。進而企圖消滅所有他人之時。
"父親大人,您帶佩魯來就是爲了這個嗎?"
但這並非『想終止演技』,亦非『想摘下面具找回真我』。
無法預知會如何發展。但有一點很明確:
"……你。"
希爾德死死注視着我。那眼神不像凝視倒像觀察,宛如演員剖析角色時的目光。
鼓掌好一陣的我突然改變態度,投去失望的目光追問。
"謝伊先生。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
"...從你嘴裏說出壞消息就感覺不祥。該不會又闖什麼禍了吧?"
"父親大人。『在下』啊,曾接受過天啓。成爲遠見之聖劍團長吧,那是賜予你唯一的道路。在既無目標、連『在下』自身都迷失的生存途中,那道啓示比任何事物都更清晰徹底地指明瞭方向。即便被當作趁手的刀劍,那仍是賦予『在下』的宿命。那一刻起,『在下』便成了守護聖女的聖皇廳之劍。"
真正改變的是——
意識到這點的佩魯咔嗒咬牙,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力道不算超常,我輕而易舉就穩住了身形。佩魯怨恨地瞪着我轉過身去,自嘲地喃喃自語:
"但是,您當真要那麼做嗎?那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哇哦,好厲害。"
這種願望根本不該被應允啊。
當然,希爾德始終渴望有人能看透自己。當我洞悉她的真實身份,拋下作爲基準點的錨,她便追隨而來。
相比之下,列國人雖不需要佩魯……但靠近她時卻毫無躊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此佩魯站在黃金徑的對立面上。
"作爲陸將星的『在下』必須阻止佩魯。暗殺也好,暫時禁錮也罷。唯有如此…才能讓黃金徑毀滅列國,使軍國從中得利。所以父親大人,『在下』的願望…"
胡說什麼。世界又不是故事,我也不是作家。更不是什麼預言者。
"……幫我?"
"怎麼樣,父親大人?和您的想法很接近吧?"
可能成爲助力,也可能變成阻礙。或許會作爲黃金徑的爪牙攻擊我們,又或許能從暴走的黃金徑手中保護我們。
"希爾德,玩過撲克吧?"
殘綠魁首的固有魔導。既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反而是爲了幫助佩魯。"
"父親大人是在幫人實現願望呢。無論那是什麼。"
希爾德露出了被背叛般的表情。因爲我的回答與她預期相差太遠。她一邊回顧我至今的行爲,一邊在心裏喃喃自語:
殘綠魁首佩魯的固有魔導是鍊金術的天敵。她的力量不僅能封鎖鍊金術,甚至連其根基之力都會否決。她連人造人都無法擁有。
我剛從心象世界受盡折磨回來。身體完好無損,精神卻有些疲憊。
因爲她需要觀衆啊。
她將手按在胸前楚楚可憐地獨白。那感染力十足的聲音微微發顫,連鐵石心腸之人都會爲之動容。
而且觀衆只能是置身舞臺之外的存在——比如我。
佩魯的巨輪城·黃金艦確實讓旅途舒適不少。這是事實。
"雖然很有戲劇性,但現實性有點欠缺對吧?嘿嘿。沒錯!暴走的黃金徑可比被壓制的黃金徑要可怕好幾倍呢!如果『在下』當真爲軍國着想,就該讓能力受限的佩魯獲勝纔對!畢竟勝算比黃金徑高出好幾倍嘛!"
相比之下,列國人雖不需要佩魯……但靠近她時卻毫無躊躇。因固有魔導之故,她反而需要他人所以不會傷害他們。留在身邊也很安全,緊急關頭還能尋求幫助。
抽抽搭搭懇求着的希爾德突然變了表情。溼潤的瞳孔閃爍着頑皮的光芒,微微提高的嗓音聽起來不像是哭泣而是興奮。彷彿要證明至今展現的模樣全是演技一般,希爾德用更加戲謔的語氣說道:
"如果沒有您,列國早就滅亡了。聽到我說話的黃金徑會做出同樣選擇。但偏偏此刻您就在這裏——擁有讓所有鍊金術失效的殘綠之力,身爲魁首的您。"
9;人類之王,會肯定人類的一切呢。無論是善是惡。污穢的慾望也好崇高的使命也罷。就算像黃金徑和佩魯這樣完全不同的兩者戰鬥到有人死去。9;
"嗯~雖然比不上父親大人您。"
安撫着心頭一緊的胸膛,我比剛纔更流暢地說出了好壞消息。
列國人需要黃金徑卻無法靠近。黃金徑會將無用之物全數轉化爲材料,因此他根本不需要他人存在於自己的世界。若非能與黃金徑『對話互通』的魁首級人物,連接近都不被允許。
"哎,累死了。"
怎麼知道的?
究竟是這份力量塑造了性格,還是這種性格獲得了力量呢。其中的因果連我也不甚明瞭。
啊,那個。看來得再解釋一遍。雖然有點麻煩,但現在也沒有能揪衣領的佩魯在場。就坦誠地說吧。
"這是最初,或許也是最後的機會。守護您誕生的國度,阻止敬愛的黃金徑淪爲災厄的機會。"
"真是新穎的構想呢。在關鍵時刻暗殺唯一浮現的對抗手段,製造更大混亂。軍國趁機漁利。噢——正邪對立瞬間瓦解,化作宏大敘事詩了呢。真有趣,先給你鼓個掌吧。"
真心話呢。也是,實現夙願的機會怎會總在恰當時機降臨。反而總在缺憾達到極致的瞬間纔會出現吧。
真假已不重要。對希爾德而言虛假即真實,真實即虛假。當真心實意地相信演技時,區分二者便毫無意義。畢竟她連信仰都能『演繹』。
佩魯定會爲她的願望而行動。我覺得這就夠了。
9;不明白呢。其他人多少能看懂,唯獨父親大人您完全捉摸不透。好想知道啊。若能真正理解人類之王,說不定就能演繹所有人類了。9;
說完後,希爾德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般追問道:
"就算不是她所期望的也無所謂。可以放棄機會,但絕不能錯過。"
"但衡量世界的天平並非雙盤天平。刻度上不只有鍊金價值。黃金徑要摧毀的『列國』,對他毫無價值之處,於您卻意義非凡吧?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不是嗎?"
"我帶佩魯來不是爲了達成我們的目的。雖然確實幫了大忙,但就算沒有佩魯,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黃金徑是什麼、會如何反應、佩魯將作何選擇——這些我全都無法預知。也從未想過要編排什麼故事。只不過——
"這是黃金徑期望的結果。他並非列國的統治者,而是金之國的重建者。對他而言,列國也是必須毀滅的國家之一。擁有毀滅級的力量與意志本身就是問題。當然,這也算是黃金徑的威勢吧。"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偏偏此刻您就在這裏——擁有讓所有鍊金術失效的殘綠之力,身爲魁首的您。"
9;雖然摸不透父親大人的性格...但總覺得稍微明白您是什麼樣的存在了。難怪聖皇廳會規定您是野蠻。9;
"……我根本不是來幫你們的。"
就在這時。對面的迴歸者和提爾警戒着四周接近過來。東張西望的迴歸者發現散落在主幹道旁的我和希爾德後,一口氣衝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