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他人的王,殺死自己的神 - 15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203 字
"叮噹——"
鐘聲在掌心中迴盪。
自古以來鐘聲就是用來喚醒沉睡之人的。黃金徑的遺物亦是如此,那清冽的聲響將沉溺在他心象之下的我拽回了現實。
深陷的意識逐漸浮起。當我回過神來,自己正處在搖動黃金徑之鐘的瞬間。
心象中的時間無論流逝多久,在現實中不過是一剎那。雖然和黃金徑在裏面交談了許久,但在旁人看來,我大概像是在玩急速撞鐘遊戲吧。
希爾德用誇張的戲劇腔調接話:
用憤怒眼神瞪着我的艾裏克突然僵住了。他瞪大雙眼,瑟瑟發抖地轉過頭望向黃金徑。帶着驚駭、恐懼與未知的恐怖。艾裏克呼喚着黃金徑的名字:
咦,爲什麼反應這麼冷淡?明明是好事卻反響平平。聽到我傳達的消息,希爾德不情不願地嘟囔着。
問題在於隨之而來的副作用……該怎麼解釋纔好。得好好斟酌說辭纔行。
果然,痛苦就是活着的證明。因爲會痛所以現在總算清醒了。雖然並不怎麼希望這樣呢。
原來對某些人是喜訊的消息,對另一些人可能是噩耗啊。今天又學到一條人生真理。
"…壞消息是?"
它本在黃金宮裏玩着人偶遊戲過着和睦生活才叫奇怪。早該如此了。因爲黃金徑的願望始終如一。
其實是通過了黃金徑的試煉…不過差不多啦。我舔了舔嘴脣繼續道:
但如今意識到內心自我、掙脫枷鎖的他。已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擋這份決意。
"啊呀!露餡了!"
"我也希望這只是謊言。您親自去確認吧。恐怕時間不多了——因爲黃金徑此刻正爲焚燒豺狼的巢穴而行動。"
就在這時。艾裏克以衝過來的勢頭直接把我向後推壓。來不及讀取心意做出應對的我,粗暴地摔了個四腳朝天。背部和腰部傳來沉甸甸的痛感。
希爾德直到完全看不見那個身影才長舒一口氣轉過身來。隨後她蹦蹦跳跳地湊到我身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叮噹——"
"戴...摩?"
"總之!我和黃金徑大人認真談過後,應該不會和軍國開戰了!"
黃金徑面前的世界開始改變。他每踏出一步,泥土就被夯實得平整,岩石被整齊切割後覆蓋其上。那一瞬間的創造簡直像是讓時間倒流。開闢出大道的黃金徑理直氣壯地走在最前。在他身後,人造人士兵與他的兵器也開始行軍。就連曾統轄黃金宮的黃金魁首艾裏克也不例外。
"…哈?"
在偉大魁首雷鳴魁首統治下,這裏教導孩子們鍊金術,提供不受黃金徑詛咒污染的完整食物。
先快速說明矇混過去吧。要列個簡單易懂的清單嗎?
佩魯眼中翻湧着近期最劇烈的情感,正以殺死我的氣勢猛烈瞪視。
尤其是對那個人……
"當然啦!要是連『在下』都不信父親大人,還有誰會信?比任何人都瞭解父親大人的就是『在下』了!"
"不愧是父親大人!『在下』一直都相信您能成功!"
"各位。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
『哎呀?居然真成功了?我還以爲會氣得跳腳呢!』
"我都沒多說什麼,他就表示『爲了讓即將消失的金之國獲得永恆,要把豺狼衆全殺光』呢!"
"……情況如何?黃金徑大人要去往何處?"
『哎呀?居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造,掀起確鑿的破壞向前邁進。
明明聽懂了。爲什麼沒反應啊?再拖下去會錯過黃金時機的,我稍微加快語速說道。
希爾德並非百分百信任我。與其說是懷疑我的力量,不如說她暗自期待計劃失敗。但即便如此還跟來協助計劃,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到底是賭徒心態,還是演技太過投入呢。
相對早回神的希爾德歪頭疑惑。
"舔舔。抹好啦!"
最後一刻,黃金徑突然回憶起某處。在被彈回現實前,我讀取到了那個座標。
"你這混蛋...對戴摩做了什麼...!"
魔神戴摩的遺物,黃金徑。這是渴望重建金之國的魔神在臨終前創造的遺作。
唔。本想用好消息緩衝衝擊卻失敗了嗎。現在態度很重要。我清了清嗓子,擺出萬分遺憾的表情傳達壞消息。
列國之所以淪爲半遊牧國家,全因黃金徑的遷徙。列國子民既要躲避這個爲創造而肆意摧毀的怪物,又不得不撿拾他留下的殘渣果腹。於是所有人都無法建立固定居所,淪爲遊蕩的流民。
既沒添油也沒加醋的純粹事實。或許因爲過於直白,佩魯和希爾德都一時沒反應過來,反覆咀嚼這句話。
"我也希望這只是謊言。您親自去確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我還以爲會氣得跳腳呢!』
"你懂什麼。嘴上抹蜜說瞎話。"
作爲遺物的黃金徑行事理性且方法論至上,絕不會放過最效率的解決手段。道德?那屬於活人的範疇。對早已慘死的黃金徑而言毫無意義。
"沒得選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白,佩魯和希爾德都一時沒反應過來,反覆咀嚼這句話。
總之如她所言任務成功了。戰爭不會爆發。
"黃金徑要消滅列國。"
希爾德並非百分百信任我。與其說是懷疑我的力量,不如說她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鎖的他。已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擋這份決意。
"克勞迪婭。列國唯一的定居之地,人口最稠密的城市。"
唯有一處例外。山麓下的某個村莊從未被黃金徑踏足,因而成爲列國唯一的定居城市。
"…胡扯。不可能。"
"對『在下』來說可不算好消息呢~?還不如開戰。只要解決掉黃金徑,列國什麼的根本不足爲懼~。"
碎裂吧,粉碎吧。化作材料的物品終將以嶄新形態降臨這片土地。成爲金之國的一部分。
佩魯難以置信地追問:
黃金徑爲了真正的創造,掀起確鑿的破壞向前邁進。
"哎呀呀~突然覺得好害怕呢~。連父親大人都覺得『壞』的消息,該不會明天世界就要毀滅了吧?"
"不,世界不會毀滅。"
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消失的金之國獲得永恆,要把豺狼衆全殺光』呢!"
包圍我們的軍團退卻了。不,或許該說軍團正在退卻?整座黃金宮都在移動,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向前推進。
佩魯打斷希爾德的話催促我。
只是,被負罪感侵蝕的黃金徑對伴隨破壞的創造有所猶豫。因此只能不斷重複虛妄的創造,在列國間徘徊。
即便作爲人類之王也感到好奇,但佩魯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衣領。腰部被扯得向前彎曲。
唯有一處例外。山麓下的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世界不會毀滅。"
"...你幹了...什麼勾當...?"
"沒得選嗎~。『在下』想先聽壞消息呢~。"
"簡單說明下。佩魯,黃金鐘是黃金徑大人的遺物。我本想通過試煉獲得遺物認可。但遺物不按常理出牌,突然說要重建金之國。所以我就罵『這種兩天就會被豺狼衆啃得渣都不剩的玩意也配叫國家?』。結果您猜怎麼着。"
"一直相信我?真的嗎?"
意識暫且不論,軀體爲了接受這短暫時間內發生的事而暫時停滯。讀太多了嗎...得趕快清醒過來纔行。
『…什、什麼情況?你做了什麼?黃金徑大人沒理由這麼做啊』
並非因爲有路才前往那裏。而是他所經之處會誕生道路。不去遵循既存的世界,而是裁剪重塑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樣——稱這樣的他爲魔神毫不爲過。
"抹口水就是說謊的證據吧。"
希爾德直到完全看不見那個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才叫奇怪。早該如此了。因爲黃金徑的願望始終如一。
心裏話和說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啊。竟敢在我面前撒謊?我撐起身子回懟:
更何況這次新造的人造人將截然不同。對人類極度失望的黃金徑,在我解開枷鎖前從未真心『設計』過人類!全力以赴的黃金徑究竟能將人類塑造到何種程度?究竟到什麼地步還能稱之爲人類?
始終執着於重建金之國的黃金徑突然改變了態度。沒有活人居住的『金之國』只會成爲豺狼的獵物。既然如此,把豺狼趕盡殺絕改造成守護金之國的人造人,豈非一箭雙鵰?帶着這個結論,他開始了狩獵行動。
"咦?這對『在下』不是好消息嗎?"
該怎麼向佩魯解釋。這事關我的性命,必須慎重考慮。
"戴摩!"
『什麼情況?難道是說其他東西會毀滅?哎呀,不可能吧!』
"黃金徑會從那裏開始摧毀,把全體居民改造成人造人!成爲永遠守護金之國的人造人!"
"先告訴您一個好消息。"
即便面對王的呼喚也沒有回應。取而代之的是,黃金徑帶着更明確的意志開始行動。當少年邁出一步的瞬間,宛如巨人平整大地般的轟鳴聲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