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他人的王,殺死自己的神 - 10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5131 字
豺狼衆迎來了他們的黃金時代。
黃金徑能創造萬物,卻從不隨意施爲。他的鍊金術只爲金之國效力,散落在列國的作品不過是與金之國一同長眠的陪葬品。那些靠挖掘墳墓爲生的豺狼衆,連殘羹冷炙都要感恩戴德地撿食。
此刻,黃金徑開始籌備戰爭。
戰爭雖非僅靠金錢就能實現,但沒有財力戰爭便無法開展。武器、軍糧、戰馬、貨車……樣樣都要燒錢。黃金徑平日裏打造的物品雖價值連城,卻遠比不上戰時特需。
最初聽聞備戰消息時嚇得魂飛魄散的豺狼衆,此刻盯着眼前傾瀉而下的金錢,眼珠都發直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哇靠!這是什麼?隨便偷一件賣到鄰國,都夠揮霍無度十年!"
那是條以泥土爲材料煉成的巨蟒。軀幹直徑超過三米,長度根本無法估量。開裂的土塊如鱗片般覆蓋全身,玉米鬚般的觸鬚隨風擺動。土蛇撼動着大地向前推進。
提爾本就不以反應見長。既無迴歸者的千反鏡,永生之軀又缺乏生物應有的危機感。待他察覺鎧甲攻擊時,拳風已逼至鼻尖。
由地面構築的笨重身軀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衝撞黃金宮。
纏繞火焰飛來的炎爆魁首對迴歸者說道:
鎧甲毫無預兆地轟出拳擊。與其說是武術更近似炮擊。肩關節與拳頭同時襲向提爾面門。
炎爆魁首渴望戰爭自有道理。戰爭能讓列國富裕——不是因爲勝利,而是黃金徑會源源不斷製造武器。
"除了黃金徑大人,沒人能創造出那種怪物。"
轟隆隆。大地哀鳴。塵土灰濛濛地升騰而起。
提爾的力量遠超體重負荷,自然無法控制速度。當手臂模糊成虛影的瞬間,隨着轟鳴巨響,鎧甲整條臂膀被連根拔起。
很合理的推測。換作是我也會這麼想。豺狼衆毫無畏懼地縈繞在土蟒周圍。由於土蟒對他們毫無興趣,他們確信這是友軍後便收回了注意力。
"這麼說它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般拘泥形式,完全可以像前幾輪迴的地仙那樣運用地脈術戰鬥。9;
當然比不上真正的地仙級。迴歸者並未專門研習地脈術,對地層與土壤的理解也有限。這條土蟒不過是模仿往世地仙形態的粗劣仿品,發揮不出地仙級的力量。
可惜他們的確信是錯誤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在心裏咯咯偷笑了一會兒。
很好。完美的計劃。我在心裏咯咯偷笑了一會兒。
很好。完美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內腔,繪上另一個人造人的鮮血烙印後……鎧甲便成了他忠實的眷屬。
土蟒昏暗的巨口中閃過猩紅光芒。黑暗本應是光的缺失,但對始祖而言卻是力量源泉。漆黑的毒息從蛇口汩汩湧出。
"大驚小怪什麼……呃?"
轟隆隆。巨蛇劇烈搖晃。
"賣?哈哈!現在連流浪者賣的貨都得全價收購懂嗎?沒被捅死就算萬幸了。"
那是黃金徑巨輪城的炎爆魁首用固有魔導提供動力的裝備——龍脈騎手。
"那就太好啦!我會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當聲浪終於抵達提爾所在之處時,鋼鐵鎧裝的黑騎士們從土蟒的血盆大口裏啪嗒啪嗒列隊而出。十人、二十、三十…源源不斷。
正當我自我陶醉時——
風將熔盡萬物。芬芳也好,流水也罷,就連大地也不例外。將世間一切熔解裹挾卻從不滯留的風,纔是真正的尊嚴所在。
"……剛纔的話,我收回。原來還能更不爽啊。"
這時鎧甲突然發問:
實現這份權能的地脈術能隨意操控泥土與岩石。很厲害...但很微妙。
其實不警惕更好。如果貿然攻擊導致佩魯的生存本能自行反應就是最佳情況。那樣無論願意與否,佩魯結果上都會成爲我們的盟友。
迴歸者厲聲喝道,抓住插入頭頂的地潺向前推去。
此刻她在我們之中的定位很曖昧。既非人質,也不算同伴。沒有特別束縛,也沒怎麼戒備。倒不如說...似乎被稍微期待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端般,巨蛇正滑過大地。
天地劍棍,蟒升。
身披鎧甲的它看起來連針尖都難以刺入。不,或許那裏面根本沒有人類的軀體。但那又怎樣?鎧甲確實在活動着。
"...真奇怪。聽起來簡直像在宣戰。"
所有人都堅信穩固的大地其實在移動,宏觀來看竟與液體相似。
但直徑三米的泥土質量可是實打實的。就算直接撞向某處,也能達到預期效果。
土蟒周圍聚集着懸掛羽翼的人造人們。
"該說話的是我。本想好言相勸卻不由分說攻擊?以爲誰沒力氣戰鬥嗎?"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條胳膊被扯離軀幹。
9;……不知爲何有點火大。9;
金錢與河流有着相似特性,兩者都會裹挾着無數漂浮物奔湧向前。黃金徑打造的裝備本身就是財富。被蠱惑的豺狼衆不斷聚集,準備離開的也選擇滯留。消息會通過流浪者擴散至全境,豺狼衆將自然而然地形成軍團。
啊真是的!黃金徑你這混蛋!要造人類就好好造啊!幹嘛留缺陷讓我也讀不了心?超不方便的好嗎!
不過,連這也只是誘餌。
我抓住嵌在內部的玉米作爲把手穩住身體,屏息凝神注意外界動向。
"不對。需要在意的不是佩魯的性命而是能力。萬一波及到佩魯讓他使用能力就真的麻煩大了。"
逐漸侵蝕空間的暗影裏,提爾像郊遊般悠閒地現身。
"我們也是有備而來!想打架的話,先過我這關!"
"...已經糟透了。不可能更生氣了。"
面對已死之人,迴歸者依然平靜。
當然土蟒也可能遭受攻擊。屆時對方就是黃金徑陣營的人,再準備戰鬥也不遲。多輕鬆。
"既然保住了性命就該乖乖逃跑。是自願來送死的嗎?"
地脈術若非地母神教徒幾乎不會傳承。
說着不可能更不爽了。也是,感情一旦說出口就不可信了,嘖。
9;...即便如此。明目張膽理直氣壯地前進反而不會惹人懷疑?究竟經歷過多少欺詐才能練就這種膽子?難不成有好幾條命?9;
迴歸者也如出一轍。
我友好地解釋道:
人造人們戒備的神色顯而易見。誰都沒有靠近,只是將能力凝聚在身前。看來是在提防被操控。
"是怪物蛇!快逃!"
"我即是孤身軍團。若有餘力不妨細數——中途說不定還會增加,可要集中精神了。"
艾裏克對佩魯說過不能使用力量。就算讀不懂想法理由也很明顯。因爲佩魯的能力。那能否決鍊金術的力量是黃金徑的完全剋星。
"等等。用泥土造出的蛇?那東西莫非是黃金徑大人的手筆?"
"黃金宮乃黃金徑之領地,黃金徑即黃金宮的神明。豈會放過入侵的異物。"
只爲在世界撞擊的夾縫中爲我們開闢進軍之路。
鎧甲突然開口:
提爾直接洞穿鎧甲。雖內部空無一人也無妨。在暗影中填滿內腔,繪上另一個人造人的鮮血烙印後……鎧甲便成了他忠實的眷屬。
"破綻!"
"更何況對方也知道這點。所以佩魯應該不會使用會波及自身程度的巨大力量。"
而這根本不需要地脈術也能做到。鐵鍬和地脈術哪個更容易準備不言而喻。
"……我的性命什麼的,無所謂。"
佩魯就算面臨死亡危機也會盡量不用能力,但黃金徑知道這點嗎?恐懼源於未知。無法讀懂佩魯內心的黃金宮一定會高度警惕他。
多虧他們在正面吸引火力,我們得以兵不血刃地進入黃金宮。接下來就是盜賊的表演時間了。我趁着迴歸者製造的間隙向外衝去……
地脈術完全足以傷害人類的事實,
雖說土蟒相伴的攻擊確實充滿威脅,對付人造人或許還行,對黃金徑卻遠遠不夠。面對黃金徑這等超自然災厄,與其硬碰硬不如尋找攻略之法。
但任誰都難以預料,那般揮舞的力量竟只是吸引注意的表演。
翱翔天空的人造人們一齊踉蹌。
不過,連土地都能作爲鍊金材料的黃金徑恐怕很難戰勝……但無論如何都是個棘手的對手。
迴歸者將地潺插入土蟒頭頂,暗自思忖:
"人造人連人話都聽不懂?非要解析纔行?"
人造人們齊齊釋放權能。黑騎士們開始衝鋒。預演般的戰爭在這黃金宮內上演。
這些可不是用暗影捏造的幻象。他們身披鎧甲,而且是黃金徑親手鍛造的至高戰甲。
身着黃金徑打造的鎧甲、以提爾權能驅動的黑騎士們。雖說出身只是土雜兵並不算強……但披上堅硬鎧甲後雜兵也堪比泰山。說到底不過是裝備碾壓罷了。
剛衝出去,眼前就矗立着鋼鐵人偶。全身覆蓋鎧甲的人造人正用冰冷視線俯視着我。
"這麼說它是我們這邊的?會不會有操縱者?"
可惜他們的確信是錯誤的。這條土蟒並非鍊金術產物,而是以地脈術創造的。
"哦?面對我還有餘力計算戰力比?"
這顯然違背常理的怪物。雖說南方巨樹森林裏有房屋大小的蟒蛇,但至少那是血肉之軀。而眼前這玩意,根本是人工造物。
佩魯是固有魔導發射器。要使用佩魯的固有魔導就必須帶上他。
要抵達黃金徑的核心,必須在最後關頭突破最終阻力。那阻力應該也是鍊金術建立的吧。佩魯的固有魔導將成爲我的王牌。
反倒是萬幸。
最毫無章法的宣戰公告結束後,迴歸者揮舞沙暴。天地碎裂般的轟鳴緊隨其後。
"愚蠢。"
幸運的是我早已備足了禮數。畢竟準備了一位相稱的對手嘛。
在這混亂中,一道旋風捲着沙土騰空而起。
提爾刻意張揚存在感吸引人造人注意。只爲掩蓋自己的氣息。
炎爆魁首搖了搖頭。
這話的真意何在?是想試探提爾的戰力,還是警惕尚未現身的我?前者倒無所謂,後者就有點麻煩。真希望他們別在意我啊。
正當我嘟囔着向前時,提爾將陽傘輕搭肩頭莞爾一笑:
武器本無主。雖爲列國準備的裝備,繳獲便是我們的戰利品。來時我們把所有無主鎧甲都蒐集起來交給了提爾。
"佩魯雖然站在黃金徑那邊但對我們有好處。反正佩魯沒法對我們使用能力對吧?如果佩魯使用能力,鍊金術建造的黃金宮就會崩潰嘛。"
當然啦。底層之下永遠有更底層。雖然很遺憾這份底層是對我的好感度……
"好了,現在出發!"
佩魯朝我發問。
沙土漩渦噴湧而起,宛如巨龍試圖昇天。古今中外的人類感受大抵相似,古人見此情景便稱之爲"龍捲"。
啊,真是的。麻煩死了。換作平時用讀心術預判後,不論是撤退還是突進都遊刃有餘。偏偏這羣人造人根本讀不出想法。普通小偷都要這麼憋屈地行竊嗎?令人敬佩,真的。
縱然捱打也無妨,偏偏是頭部難免牴觸。遲了半拍的提爾猛地搶過鎧甲——
沒辦法。畢竟又不能說出真正理由。
0;http://ww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日常中的用途頂多挖個坑——
手握沙暴如劍的迴歸者朝黃金宮怒吼:
"有人造了這條蛇!究竟是誰!"
重要的不是什麼人類內心或本質。關鍵在於那拳頭能否將我粉碎——這才決定我的應對態度。就此而言,對抗這副鎧甲時必須保持充足禮節。
飛散的塵土黏附在人造人們的羽翼上妨礙燃燒過程。
如今卻捉襟見肘。
這份失控同樣作用於提爾自身,他的手臂因慣性脫臼搖晃……不過轉瞬即逝。再生便是了。兩敗俱傷的攻擊對永生者毫無意義。
"話說始祖大人,您真覺得帶着這麼龐大的存在感能偷偷潛入嗎?"
"哈啊。佩魯的心總之在我們這邊!超可靠的!最初發現並招攬佩魯的我超自豪!"
正欲四散奔逃的豺狼衆,突然齊刷刷剎住了腳步。
『若在從前,驅使上萬軍團也不在話下……如今即便藉助血魔法之力也不過百人規模。權能明顯衰弱了啊。不過……』
被地母神教刻意隱瞞在沉默中。
『去吧,休。』
與鍊金術不同,地脈術在日常中的用途頂多挖個坑——
胡說什麼。正因爲只有一條命才選擇最佳方案。若讓半吊子土蟒見人就打,豈能順利?假裝成黃金徑的權能反而更穩妥。
身體突然被向後拽去。土蟒將盤曲的身軀猛然舒展。
看來本人也很困惑。我輕輕清了清嗓子:
"而且,在提爾交戰處的下方一米處,我正通過地洞前進。"
"…就你一個?"
"荒謬得讓我說不出話,你倒擅自下定論了。不過是嫌太陽刺眼遮了下身子,就這啊那的?難道你以爲我會爲了你們這羣貨色特意隱藏身形?"
迴歸者心知肚明。因此才傾盡全力發起攻擊。
"喂、喂!快看那邊!"
"……沒有節省力氣的必要。該用蠻幹式戰法了。"
咔嚓!整條胳膊被扯離軀幹。
但視野所及根本看不到軍團蹤影——直到腳步聲近在咫尺。
"那個...我並無惡意,聽完請不要生氣。"
"這仗打得值啊?"
在蛇口中屏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惡意,聽完請不要生氣。"
列國軍團。這場偉大征程即將開始的剎那——
在蛇口中屏息潛伏的我們被衝擊得咕嚕嚕翻滾。
"血之烙印嗎!"
彷彿預示戰爭開端般,巨蛇正滑過大地。
咔嚓、咔嚓。遠方傳來腳步聲。數十、數百道足音重疊,宛如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推進。
正因這種分明神祕實用卻不珍貴的能力特性,
以鮮血銘刻烙印施展操控力的權能。這正是吸血鬼的統治手段。與世間界限淡薄的吸血鬼能分裂自身進行支配。年少時的提爾曾憑此力統率數萬眷屬。
9;沒錯。這次輪迴中我獲得了地潺的認可。不必像握刀般拘泥形式,完全可以像前幾輪迴的地仙那樣運用地脈術戰鬥。9;
這纔是王道。非要絞盡腦汁僞裝成使徒才叫奇怪。既然目標是前往黃金徑處,先動身再說。
"...爲什麼要把我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