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做不了的世間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565 字
馬克西米連出身於列國。在那個誕生即詛咒的國度,若不能及時解決接踵而至的問題,就會被淘汰。
幸運的是,除了沒有雙臂這點微不足道的缺陷外,馬克西米連的才能堪稱卓越,總能睿智地處理生活中湧現的無數難題。
尤其當列國的既得利益者們聯手來處決他時,他依然保持着理性。在覺醒固有魔導的鋼鐵車輪之下,兩家公司灰飛煙滅,而馬克西米連從容地離開了列國。
雖然克服了人生最大危機,馬克西米連卻並不滿足。他面前仍橫亙着極其龐大的問題——
就連如同齒輪之神般的他,也看不到解決徵兆的巨大缺陷。
人類是不講理的生物。被貪慾矇蔽雙眼,拒絕像齒輪般精妙的文明產物,嫉妒猜忌。目睹相同事物卻各執己見,甚至毫無理由地互相攻擊——就像列國那羣冤種。
只是永遠無法觸及神明。這個事實,他比任何人都要刻骨銘心地清楚吧。
胸口開着圓溜溜的大洞,皮膚下小心填充的齒輪浸滿鮮血,猙獰地裸露着。那些齒輪在這種時候仍不停轉動,大部分已嚴重損壞,有些扭曲的齒輪每轉一圈都在剮蹭他的血肉。
無論怎麼命令肌肉都紋絲不動。取而代之,遍佈全身的齒輪忠實地執行着他的意志。咔嚓。他的義手強行撐起殘破身軀。即便肌肉發出哀鳴、血液脫離原有軌道也毫不在意,兇狠地。
大祖師之前的地母神不過是民間信仰分支,而大祖師之後卻成了回應人類呼喚的神明。因聖皇廳封印這個祕密,地脈術雖只有地母神教徒能使用,但終究是人類技藝。正因有地脈術,人類生活才得以改變。
對王國的憎恨、在憎恨焚燒的土地上綻放的希望、名爲羣雄的傑出領導者與他帶來的三人。在這奇蹟般的機緣中,軍國實現了大幅復興。雖然有些人被拋棄了,但可供重新安插的齒輪要多少有多少。對馬克西米連而言這根本無關緊要。
但眼前的天使並非神明,不過是墮入凡塵的聖皇廳兵器罷了。
正當馬克西米連陷入深思時——
軍國的各種設施、發明品、政策等等都出自他的頭腦。從親自設計的自動馬車到大規模鍊金鋼精煉廠,沒有他不曾染指的事物。就連被譽爲軍國傑作的元傳送帶,也是基於馬克西米連的提案建造的。
但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說過嘛,我能竊取他人的固有魔導來使用。"
原案並非大地術,而是用數千萬個齒輪將軍國環繞一圈的方案。若問這有沒有現實性,只能讓人歪頭困惑,但無論如何其成就都該給予高度評價。
即便雙方都心知肚明,有些話也必須坦誠說出口。此刻正是這樣的時刻。
顯然,馬克西米連成功了。
而且戈病是設計者。
從外界而來的三位陸將星中,做事最多的不是別人正是馬克西米連。這不是勤勉與否的問題,而是他純粹享受工作本身。對他而言,軍國是最龐大精密的玩物,也是實踐理想的試驗場。馬克西米連趁着新建國特有的混亂期,強行推行了些許過激舉措。
但從本質上來說他失敗了。
問題意識很清晰,解決方案也明確。唯獨缺少實施手段。
有些事物尚有改進餘地。低效的結構可以優化,損壞的機械裝置能夠修理。
天通是君主。端坐王座洞悉萬物,予以評判,下達敕令。
看來左手暫時沒法用了。用織女王緊緊捆紮止血後,我踩着齒輪狀的突起小心翼翼往下爬。
要是狀態萬全的話,用道具和受身技巧應該能華麗着陸。但現在的我也已經遍體鱗傷。
雖然說法有點怪,但馬克西米連確實被歷史守望者的子彈『貫穿』後倒下了。字面意義上的瀕死狀態。
"都說了不是啦。"
"這就是您平凡的理由啊,馬克西米連。您的齒輪改變不了人類。"
要不要試着建立國家?
天空突然洞開,天使降臨了。自稱長久守望他的天使向馬克西米連提出一個建議:
但他還活着,而且是個光動動手指就能殺死我的狠角色。
"那不就是…神明嗎。"
除非徹底改造"人類"。
但齒輪呢?
"不是哦。這是大地母神教的固有魔導。不是說過嘛,我能竊取他人的固有魔導來使用。"
幸虧大部分利刃劃出弧線打偏了。要是被長槍直擊的話,怕是要請馬克西米連給我裝義肢了。
"有些固有魔導能觸及神明。爲迄今不存在的神明賦予敬畏之名,將其錨定在現實。被命名之神俯瞰世間,人類則享受其恩澤。所以那既是固有魔導,同時也被稱爲魔神。那是真正的神明——因爲會給所有人類帶來不可逆的改變。"
能賦予鋼鐵磁性吸引過來,卻沒法排斥出去。
"哈哈。開玩笑的。您成不了王。先不說能不能給,您想成爲的並非王者而是神明啊。是那種肆意改變人類這個物種的神明呢。"
馬克西米連開口了。他先咳出一團帶泡沫的鮮血,艱難地說道:
不信神,但可以相信兵器。馬克西米握住了天使的手。
確實有用。根據設計能產生數倍力量,或實現數倍精密動作。將力量轉化爲旋轉,反之亦然。
"...若能給的話,咳咳,我欣然接受。"
影軌是處刑人。作爲最接近天通的存在,她既是君主的利刃,也是將軍國修剪到必要程度的殘酷園丁。
這些被切削得參差不齊的劣質齒輪,纔是世間最嚴重的問題。正因爲他們的存在,馬克西米連這般『有資格者』不得不徒勞地製造着無謂摩擦。
馬克西米連眨了眨眼。他的狀況慘不忍睹。
馬克西米連無法忍受這種損耗。只要這種損耗存在,他理想中的完美機械裝置就永遠無法完成。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固有魔導的鋼鐵車輪之下,兩家公司灰飛煙滅,而馬克西米連從容地離開了列國。
無底坑的最底層。在連光線與邏輯都無法觸及的地底,我發現了聖皇廳封印的大祖師記憶。
9;大地9;是最強的磁石。我利用這點將梅花八的磁性最大化。雖然足以偏轉飛來的鋼鐵軌道,但有個致命問題。
馬克西米連不信神明。畢竟神連讓他雙手合十的機會都沒給過。
"您的義手代替人類手臂,鋼鐵甲蟲正如其名模仿昆蟲。用投矛器發射長矛也好,用絞盤拉開弓弦也罷——全是人類早已發現的功能。模仿。這就是您能力的本質。"
"欺騙嗎…剛纔你使用的…分明是魔神之力。你纔是、咳咳、神明吧。"
"您是巨人,而非神明。認清自己的本分吧,野獸。"
從鋼鐵甲蟲的邊緣俯視着地面。鋼鐵甲蟲的高度足有4米。下面佈滿了碎裂的混凝土塊,直接跳下去實在太危險了。
有用。僅此而已。
對他而言,世界就像件破損的作品。在吱嘎作響的崩壞中千鈞一髮地滾動着,充斥着刺耳雜音的噪音集合體。
"相比之下,您的願望面向全人類?但無法說服所有人,所以想說服人類之王這個存在。所以才需要我?"
換句話說那些飛刃全都衝着我手裏的卡牌來了。即使用織女王裹緊手臂,數十把利刃擦過後,我的手臂和織女王一起變成了破抹布。
想要把人類當作零件使用,可零件偏偏不按他的意思運轉。強行壓制就會如彈簧般反彈,即便告知脫離者將被廢棄的事實,他們仍會犯下各種古怪行徑。無論怎樣精心打磨,劣質品總會藏起鋒芒潛入機械內部,引發致命的故障,造成巨大損失。
顯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米連陷入深思時——
"恭喜您,馬克西米連。您完美地找到了我呢。居然想到在無底坑裏製造立足之地,還要把犬王安插進去——真是被您完美釣上鉤了。"
9;大地9;是最強的磁石。我利用這點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必須糾正。但該怎麼做?
"看來您比起無能的我,更接近人類之王呢。要替我當王嗎?"
呼。這人終於把走馬燈看完了啊。真夠慢的。
"哈哈。開玩笑的。您成不了王。先不說能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他而言,軍國是最龐大精密的玩物,也是實踐理想的試驗場。馬克西米連趁着新建國特有的混亂期,強行推行了些許過激舉措。
"所以更可惜啊。您的願望如此強烈而有趣,可惜的是我無法實現。我曾是人類之王,全體人類的代言人...但現在既沒有力量,也代表不了任何人。如今我能做到的,只有實現眼前一個人的願望罷了。"
呼。這人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底改造"人類"。
他是立於巨人肩上的巨人。高大、強悍、想必比任何人都看得更遠。
得趕快去補刀確認纔行。可歷史守望者已經虛脫昏倒了。能動手的只有我了。
馬克西米連生存的這個世界並不完美。
但唯獨人類無法修正。
我毫不留情地刺痛他的軟肋。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神明嗎。"
想要把人類當作零件使用,可零件偏偏不按他的意思運轉。強行壓制就會如彈簧般反彈,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情地刺痛他的軟肋。
要實現理想就必須建立堪比國家的共同體,可對從列國逃出的流浪者而言,根本沒有支撐這等規模事業的根基。
"用微小齒輪組裝出巨大造物的能力確實卓越,令人歎服。但齒輪並非您所創造,本就存在。齒輪原理也非世間未有之物,不過是您最擅長操控罷了。"
用白布層層纏繞的手臂上下搖晃。劇烈動作間滲出鮮血。考慮到傷勢本不該這麼做,但管他呢。眼前馬克西米連那副慘樣還強行起身,我也該拿出點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