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祝福的國家,被詛咒的人類 - 4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255 字
"這是受格蘭迪奧摩爾王室統治的祝福之地,王與騎士的國度。"
在這充滿千年榮光的國家裏,曾有位被稱爲羣雄的存在。
他是民衆希望的化身。雖出身平民卻立下赫赫戰功獲封自由騎士,俊朗外貌與溫厚性格讓他與頂尖貴族們稱兄道弟,更擊退二十名求婚者迎娶了貴族千金。
這般鯉魚躍龍門般的傳奇經歷,讓百姓們就像自己飛黃騰達般狂熱歡呼。
至高的榮譽。奢侈的舞會。財富與權力。平民做夢都不敢想的盡數歸他所有。渴求改變的人們通過仰望他來獲得代償滿足。即便有些扭曲,他們依然深愛着他。
——這都在王室計劃之中。
第三位是她停留最久的地方。臥室。確切說是被龐大牀鋪填滿的溫暖房間。尤埃爾一如既往地躺了上去。
在聖皇廳中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屈膝跪拜。超越美麗的肅穆感,醞釀出神祕氛圍的身姿堪稱古雅。
"怎麼叫都沒反應。您沒事吧?"
平息了最低限度混亂的羣雄將任務託付給部下後便啓程了。
"賽特,莉。勒克斯。"
換言之,羣雄的請求早已9;被拒絕9;。雖然他一週後纔會前來拜訪,但聖皇廳的答覆早已註定。
"最終羣雄親手毀滅了王家。"
如夢似幻般脫離現實的語氣。若是常識思維的人聽到,大概會以爲她還沒睡醒而露出微笑吧。
"對陷入這般境地的士兵們心懷憐憫的羣雄,竭盡所能做了所有事。爲飢餓的士兵準備食物、廢除陋習、整編軍隊、供應物資。"
"肯定。但您着陸後仍無反應,令人擔憂。着陸衝擊很大嗎?"
當無聊的騎士外出狩獵時,士兵們要扛着鐵鍋與被褥驅趕野獸。即便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撕咬抓撓也不得反擊——因爲將長槍刺入野獸喉嚨的榮耀,永遠只屬於騎士。
"就在這樣的某天。"
沉睡的預言者。
那個既悲慘又榮耀的位置,最終選中了實力與人格俱佳的羣雄。
她沒有看北海。
"咦?北、北海?休息?"
第二道門內是帶桌椅的客廳——當然也塞滿古老花瓶、怪異植物和各地珍貴書籍。因空間有限,這些已是尤埃爾精挑細選的藏品,其餘都恭敬存放在拉基翁大圖書館。
"聽着這些歡呼聲,羣雄陷入了幽暗的思緒。"
"好了好了。裏面的人我都知道,開門吧。"
其一是皆爲女性。
"哼。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陷阱嘛。"
"沒關係,尤埃爾。經過這幾個月,你也習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家裏,曾有位被稱爲羣雄的存在。
"無論如何,羣雄始終忠誠於信任他的人。對王家如此,對軍人亦然。他只是恪盡職守罷了。"
穿過庭院回到房間,那是她溫馨舒適又富足的居所。
"大到昏迷的程度?還是說,本座太重了……?"
"由於對追隨自己的士兵們過於忠誠,他沒能拒絕叛亂的密謀。"
那姿態簡直是對神明的具現化。即便非信徒也會不由自主屈膝跪拜。超越美麗的肅穆感,醞釀出神祕氛圍的身姿堪稱古雅。
在這充滿千年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屈膝跪拜。超越美麗的肅穆感,醞釀出神祕氛圍的身姿堪稱古雅。
天空聖女,梅耶爾。
"明白了嗎,尤埃爾?現在請注視着儘可能美麗的景象淨化身心吧。雖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屈膝跪拜。超越美麗的肅穆感,醞釀出神祕氛圍的身姿堪稱古雅。
在騎士主宰戰場的舞臺上,士兵們的角色連配角都算不上。
"採取強制措施。艾維上尉,請稍讓開。"
"可能是吧。"
"天空聖女啊?"
但若對方是超越常識的天空聖女,判斷標準就不同了。必須懷疑自己的常識,盲目相信她纔行。
羣雄不過是王室用來平息民怨的招牌。隨着怨聲日益高漲,王室需要塑造一個凝聚民心的象徵。
只要服從王室與騎士貴族的命令,他就能得到一切——煊赫的名聲、心愛的女子、舒適的宅邸。
世間任何畫師都無法復刻這般景緻。因他筆下的畫作,必將缺失人類語言難以詮釋的神聖性。
其中遠見聖女尤埃爾擁有尤爲純粹而強大的能力。
水波盪漾。是艾維上尉的聲音。我以類似從睡夢中醒來的心情回過神來。
其二是能力都與預知相關。
"讓你看到太多悽慘模樣了吧?害你擔心真是抱歉。從歷史上來看這是重要時刻,所以借用了尤埃爾的力量。事態已經結束,現在對他收手吧。正值極光絢麗的季節,請在北海冰川旁好好休息……"
等待回應的尤埃爾因沉默持續而疑惑地轉移視線。取代千里之外的景象,美麗庭園映入眼簾。
信仰與信念具象化的奇觀。短暫失神凝望的尤埃爾,好一會兒纔回過神呼喚她。
"事實上這世間本就沒有人能真正治理國家。羣雄比王稍強的,不過是領悟了這個事實。"
梅耶爾露出溫柔微笑後,又開始頻頻點頭打瞌睡。這柔軟而善意的逐客令讓尤埃爾低頭退下。
但被賜予的一切都讓他窒息。就像穿着不合身的華服,無論怎樣清洗、更換,對着歡呼民衆揮手致意,都甩不開這份鬱結。
"當騎士用長槍貫穿野獸時,死去的士兵們只能在歌頌騎士功勳的歌謠裏登場了。"
當再次追問時,閉着雙眼的少女緩緩開口。
"嗯。所以說平日裏請拼命運動啊。整天窩在房間裏偷窺,當然會發胖。"
什麼都看不見啊。需要光線了。
"他沒有盲目追隨騎士們的腳步,而是修築要塞、鋪設道路、開鑿水渠。持續開展民生支援,只爲贏得民衆支持。"
9;我拒絕過了哦。9;
尤埃爾跟不上她的思路,困惑地追問。
要正常使用讀心術,得把對方的注意力引過來。放着不管歷史守望者也會有危險,姑且先闖進去扇個耳光再說。
如此這般的存在。
"化爲灰燼的王城中,所有人都在歡呼。負傷被棄的落魄騎士、追隨帕特拉希翁的騎士們、受壓迫的民衆與士兵。他們描繪着充滿希望的未來而雀躍。"
自真正的預言者原初聖女在十字架上殞命後,天神教陸續出現了聖女們。她們出身、年齡、外貌、能力各異,但唯有兩個共同點。
"那麼...他該怎麼辦?"
"雖陰差陽錯成就大事,但他並無治國之才。"
以信仰之名統領衆人卻不施以支配之地。
"他快速認清自身侷限並得出結論:若無治國之能,不妨暫借他人之手。"
指尖泛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通道。黑暗狹窄的通道盡頭,可見一扇石門。
而那裏,黑檀般秀髮的少女正在搖椅上頻頻點頭打着瞌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高的她,用慈愛的聲音回答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悔。因爲記錯你的年齡,讓你目睹了王國覆滅與王逝去的場景...對年幼的你來說或許太刺激了。"
"啊,大概是不小心睡着了吧。到了嗎?"
而當羣雄捨棄所有榮光,選擇爲微不足道的士兵們奔走時,他徹底成爲了全民偶像。平民們彷彿與他融爲一體……
因爲她所見的並非夢境風景……而是普通人類尚不知曉的未來。
聖像流出的恩惠之水浸潤大地,花草藤蔓嬉戲的樂園。神聖莊嚴乃至令人肅然的祕境。
向着聖皇廳進發。
我輕輕敲打石門說道:
"被奪走全天候執勤的萬能免費僕從的騎士貴族們爆發不滿,但羣雄動用所有人脈才勉強平息。尤其多虧了摯友絕唱·帕特拉希翁——羣雄的武力雖出衆卻非最強,若非絕唱相助,恐怕早被要求決鬥了。"
"……肯定。本座在通訊兵尤埃爾的記憶中發現此景。確係此處無疑。"
若在俗世顯現,足以令國家動盪天地傾覆的權能,寄宿在這具嬌小身軀中。雖說還是年幼的聖女。
端坐便能遍觀世間的力量。窺見尚未抵達之未來的雙眸。
"幸運的是,世間存在超然於世俗權力之外的統治者。若向他們求助,前路自會顯現。"
"此刻讀着他寄往聖皇廳的信件,似乎是想尋求援助而向聖皇廳伸手呢。"
"明白了嗎,尤埃爾?現在請注視着儘可能美麗的景象淨化身心吧。雖說是必要之舉,但我很後悔。因爲記錯你的年齡,讓你目睹了王國覆滅與王逝去的場景...對年幼的你來說或許太刺激了。"
在聖皇廳中也最爲崇高的她,用慈愛的聲音回答道。
"爲避免軍人名存實亡,他還堅持訓練部隊。畢竟只要具備最低限度的武力,就不至於被輕易消耗掉。"
"我拒絕了呢,尤埃爾。"
"啊,天空聖女啊..."
——而且,遠見聖女尤埃爾『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
三間房中,最寬敞的那間堆滿用途難辨的零碎雜物。有些玩具尋常人根本想象不到存在,都是尤埃爾用千里眼發現的。好奇心旺盛的她纏着要這些物件,聖皇廳總是忠實滿足聖女要求。
也是,都闖到司令部這種地方了,半吊子的陷阱也沒意義吧。這種地下設施設陷阱的話,自己反而更危險。
"是那裏吧?"
她並非在表達自我意志,而是將未來所見如實陳述。因此即使用過去時態也毫無問題——對梅耶爾而言那已是過去。
"好、好的……"
哐噹噹。隨着沉悶的震動,石門緩緩開啓。
在聖皇廳中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家裏,曾有位被稱爲羣雄的存在。
"沒關係,尤埃爾。經過這幾個月,你也習慣了我的說話方式嘛。都習慣到能當面吐槽我了不是?所以現在就先接受吧。"
我給了艾維上尉一個嚴密的建議——對健康管理有益但讓人難堪。把垂頭喪氣的艾維上尉拋在身後,我左右審視了一番。
"……他,正朝這邊襲來。"
總之將軍了。如此深處已無處可逃。無論是我,還是軍國。
映入眼簾的,是在崩塌王城中歌頌希望的人們...以及向此處衝刺的羣雄身影。尤埃爾不自覺地揚起嘴角。
"與後世評價不同,他對王家並無盲目憎恨,有的只是責任感。"
"他由我來處理。完全不用擔心呢。一切,都正按照原初聖女預示的方向發展着。"
當尤埃爾支支吾吾問起羣雄時,梅耶爾咧嘴笑了。彷彿在安撫對方般,用溫柔綿長的聲音說道:
在這充滿千年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埃爾臥觀森羅萬象。此刻她正將視線權能投向遠方。
不過是搬運工、木匠、勞工。是誘餌,或是史詩中裝點門面的隻言片語。
但毫無反應。讀心術能讀到心思,但那人的意志不在此處。正全神貫注操控天使呢。
年幼的尤埃爾雖然混亂,還是乖乖應答。
這張牀就是她的小世界。擁有千里眼的尤埃爾臥觀森羅萬象。此刻她正將視線權能投向遠方。
"一週?從那裏到這兒居然要該死的這麼久。竟讓我浪費一週寶貴壽命。真可惜。所以尤埃爾也該去睡了。謝謝你叫醒我...啊,這是提前道別啦!"
聖皇廳最深處。唯有聖女才能踏足的神祕聖域。灰色磚縫間滲入微光,在原初聖女聖像庇佑衆生的土地上。
"哎呀,9;現在9;不是極光出現的季節來着?"
因爲注視着他的,始終是那個在貧苦歲月中掙扎的自己。無論何處都不得安寧的他,最終決定至少履行好被賦予的職責。
地底的石門。正是使用大地術的絕佳條件。我攤開雙手貼近拐角施展大地術。只要是屬於大地之物,皆可令其沉降或隆起的技術。我力量不足,戰鬥時用起來太慢,但移動重物無出其右。
忽然間天空聖女的話語浮上心頭,她嘴角的笑容漸漸淡去。
遠見聖女收回了凝視他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