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人生(修改)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098 字
"我"必須過着普通的生活。
但普通生活究竟是什麼,那個強迫我過普通生活的她,卻無法給"我"答案。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生活本身就是平凡的。誕生與死亡之間的所有過程都是生活,又有什麼能被定義爲普通呢。
即便如此,她仍必須給"我"套上枷鎖。在漫長時光的反覆問答中抵達可能性盡頭的她,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
軍國是理性的。不會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反覆思索後提議:
"應該不會取她性命。若對方是哈梅倫的吹笛人,作爲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反覆思索後提議:
拉里昂拖行的貨櫃是爲轉移軍國視線的幌子。
而回歸者卻憑藉跨越數次死亡的經驗,僅憑零星情報便洞悉了軍國意圖。
既非從零創造萬物的造物主,亦非引領世界潮流的先驅者。
"元傳送帶上集結了整個軍團。在毫無斬獲的情況下,真會直接解散嗎?可能嗎?"
那麼問題來了——
作爲平復心情的驗證方法,歷史守望者虔誠地吸了一口魔力草煙霧,然後若無其事地切入正題。
迴歸者原來這麼聰明嗎?
軍官順利完成真僞確認任務後,立即通過通訊兵進行了彙報。
即便能明察秋毫如鬼神,甘德上校也分不清這該死的師傅哪句是玩笑哪句是實話。他對着這位不靠譜的上司兼敬重的師父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問道:
帕特拉西昂露出猙獰笑容。
迴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時期也爆發過第一道戰爭啊!
歷史守望者也明白這點,所以沉默地表示了認同。
這是個將「戰略性避戰」堂堂正正寫進軍事教範的國家。雖說軍隊爲應對緊急情況會實時消耗戰力,但像這樣徒勞地解散部隊無疑是極端且毫無意義的損失。
軍官順利完成真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馬是誘餌。
然而…接到聯絡的主力部隊卻籠罩在陰鬱的氛圍中。
當然,以陸將星級別的戰力,強行要求解釋的話對方也會告知吧。但所有人都在霧靄般朦朧微弱的信念中執行着任務。
"那當然。將軍隊派往他國等於宣戰。不是追擊而是戰爭。總不可能爲了抓我們就發動戰爭吧。"
"那集結的兵力之後會怎樣?"
雖然向魔將解釋花了點時間,但戰爭已無可避免。
"而且什麼?我不是說過別吊人胃口嗎?你小子跟我玩心理戰?"
拉里昂未能完成誘餌使命——
"軍國怎麼可能放棄?要是眼睜睜看着目標逃走,當初就不會攔截了吧?"
"嗯?你說了解是什麼意思?"
連我都完全沒能預料的事實,被迴歸者一語洞穿。
根據軍國之女、歷史守望者少將親自潛入獲取的情報,
就在我信誓旦旦地說「絕對追不上」時——
我的過去同樣坎坷。歷史守望者閉上了嘴。
即便在遠東接駁站等到最後,甚至等到比他們更晚出發的主力部隊前來會合,敵人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如此雄厚的戰力齊聚遠東,開戰也綽綽有餘。
"我只是想普通地活着啊!連公民身份都沒有的外來者要在首都立足有多難。雖然沒聯繫你是我不對…...但說到底,在後巷陰溝裏討生活的人別說陸將星,連普通將星都根本遇不到。用普通方法絕對見不到面啊。"
通訊兵傳達指令時,那些訓練有素的將官們臉上浮現出巨大的挫敗感。
"應該不會取她性命。若對方是哈梅倫的吹笛人,作爲歷史守望者少將閣下——那位哈梅倫最後倖存者的同期夥伴,既是舊識想必不會輕易下殺手。而且…"
"跟丟敵人還能理解,但閨女被綁可是大事。該不會真要下殺手吧?"
但這理由無人知曉。即便是陸將星中的三位齊聚時也未能參透。歷史守望者追擊我們是出於私人問題,但用讀心術暗中探查後發現,連絕唱和魔將都不清楚司令部的意圖。
"…師傅大人。這是經驗之談嗎?"
"我爲了在後巷求生摸爬滾打的時候…..."
"既然被超前不就晚了嗎?況且大軍集結北部,接壤的列國肯定會有所反應吧?啊。"
歷史守望者雖然飽經滄桑,但終究平步青雲晉升到了將星之位。期間執行了肅清王國殘黨、處決間諜、搗毀祕密組織、牽制他國等衆多任務,堪稱將軍的輝煌履歷。
軍國是理性的。軍國最高統帥部——司令部也理應如此。如果他們追擊我們,必然有其合理的理由。
率領他們的絕唱·帕特拉希翁相當困擾。
我們只是模糊地覺得「應該存在某種理由」就跟着行動了。
明明之前看起來那麼不中用,居然展現出如此高超的直覺…!
但尚未理解狀況的魔將繃着臉追問:
此刻起,逃亡者們脫離了軍國的監視……
歷史守望者說到一半突然噤聲。
副官甘德上校回答了這個疑問。
"聽好了。司令部判斷他們已通過內環超越了我們。命令即刻通過元傳送帶向北部集結。"
拖拽貨櫃的赤紅馬匹,在朝陽升起剎那驟然止步。
軍國是理性的。不會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馬是誘餌。
"等等。你說兵力正在向遠東集結?"
"…比喻姑且不論。現在您打算怎麼辦?"
司令部爲何甘願承受巨大損失也要集結軍團?
對着天空發出9;嘿嘿嘶——9;的悲鳴消散無蹤。
既然從上個輪迴回來就給我提前想起來啊!
"聰明這種成見就留着唄,又不是壞事。"
血馬拉里昂不滿地睨視陽光,焦躁地刨地,將頭顱往樹幹猛撞兩下後,
"本以爲這丫頭還算聽話,結果被吹笛的拐帶跑了。難怪說老實貓兒先上竈!"
"怎麼個放法?"
"只要延遲上報、推遲歸隊時間,再誇大你們的戰力。軍國應該就會放棄追擊。"
即便對手再強大,不過三人兩馬而已。
貨櫃空空如也,唯有一件歷史守望者軍服如旗幟般飄蕩。
"…請您別說這種瘮人的胡話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身爲上校兼武者,甘德不敢妄自揣測陸將星,只能謹慎地向唯一有資格評價的偉人轉述。
"說什麼?找到我家離家出走的閨女了?"
此時魔將以威風凜凜的步態踹開臨時司令部的門。明明連日操勞睡眠不足,她卻與初來乍到時別無二致地對絕唱說道。
對敵人經內環超越的事實並不驚訝——這早已在參謀部的預測之中。絕唱本人也贊同這個判斷,甚至爲此熱烈鼓掌過,認爲這招確實出其不意。
哐當作響的輕飄容器裏,除粗劣人偶外不見半個人影。
空無一物的司令部。通訊兵,司令部的真面目。
"帕特拉西昂將軍。司令部降下命令了。"
"還不是因爲你說話拐彎抹角,逼得我用這招。所以,怎樣?"
每個人的苦難都各不相同。比較誰活得更加艱辛,最終只會變成難看的抱怨。更何況從力量到地位都天差地別的我們,連苦難的類型都無法互相理解。
"端了司令部吧。"
如果集結軍團的目的就是爲了集結本身……說明這場追擊根本是場戲。
真正的疑問在於軍國在這種時候下達集結命令的意圖。
"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過普通生活的她,卻無法給"我"答案。
因此無需投入主力,配備通訊魔像便已足夠。
但軍國卻反常地過度集中——即便有元傳送帶的特性加持。在狹窄道路上集結大軍有何意義?反正能接戰的終究是少數人。
然而……敵人卻消失了。
『軍團集結從一開始就不是爲了抓捕我們。是以追捕爲藉口集結兵力準備開戰...!我們成了誘餌!』
"...戰、爭?"
絕唱歪頭疑惑。
說到底,我不過是個預讀對方心思、略勝一籌的魔術師罷了。
"嗯。由身爲北部司令官的你暫領軍團。"
"瞭解。司令部這幫傢伙,真會玩啊……不過腦子倒是挺好使。"
身爲讀心者的我,想象力終究無法超越衆人認知的範疇。
迴歸者突然瞪大眼睛。那神情就像遺忘了重要事物後突然想起的模樣。片刻後,她的眼眸如遭遇陌生光線的野獸般眯起,用愈發尖銳的聲音追問:
若論欺騙程度,簡直拙劣到令人胃痛。
我也像等候多時般立即回應。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要是說就這樣越境逃跑,我倒是有意放你一馬。"
歷史守望者雖然宣泄了情緒,但她的不滿有着明確的界限。具體來說就是:
情報完全正確。
軍國是理性的。不會承受無謂的損失。若確定會虧損就根本不會行動。
只是個善於活用現存之物的普通使用者罷了。
"…大事不妙。我家閨女真的被綁架了。"
"等結果出來再說。等人回來了,看看她嘴脣上會不會留個牙印什麼的。"
『是戰爭啊。』
自尊心都要碎成渣了……
"…比喻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部隊伯納爾泰倫整裝待命。
紅馬是誘餌。
"北部?"
"歷史守望者少將閣下…或許正如參謀長所言正在協助他們。既然傳達了9;紅馬是誘餌9;的暗號卻未留下其他線索,實在反常。說不定…"
追擊他們的僅有三名配備通訊魔像的軍官而已。
9;因爲上個輪迴裏,這個時期也爆發過第一道戰爭啊!
別事到臨頭纔回憶!
"好的!"
"陸將星麾下的主力部隊...目標消失後自然該解散。"
挨個檢查流動貨櫃、體驗完一日苦役犯生活的軍團,與主力部隊尷尬會合後正等待下一步指令。
而此刻集結的兵力足有上萬,連計算戰力比都失去意義。
我是讀心術師。
追捕少數強者本該分散兵力而非集中。就像那個帝國的天羅地網戰術,將敢死偵察兵散佈到四處,以性命爲誘餌逐步收緊包圍網纔是正解。
既然追擊戰是假戲,帕特拉西昂自然不必有負擔。他完美完成了任務,現在該準備真正的戰鬥了。
"……老太婆你真是魔法師嗎?把魔法師都很聰明的偏見全忘光了吧。"
9;…...都怪那小鬼害我心情不好,結果把氣撒在休伊身上了。冷靜點。9;
"喂喂!要命的話可別亂說!那是我家婆娘無端猜疑!"
但這個疑問也瞬間解開了。
"不是偏見是成見。給我改口。"
相比之下我呢?爲了在軍國後巷求生,被迫從事情感勞動、體力勞動、精神勞動甚至違法勞動,身心俱疲連良心和守法精神都傷痕累累。雖然靠插對一根吸管大賺一筆,但完全站穩腳跟還是花了相當長時間。
短短七天就終結所有戰鬥的七日戰爭!9;
帕特拉希翁聽罷深意,重重頷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那位哈梅倫最後倖存者的同期夥伴,既是舊識想必不會輕易下殺手。而且…"
絕唱說着突然領悟了軍國的意圖。
作戰失敗了。軍國上當了。
迴歸者反覆思索後提議:
"...無論軍國意圖如何,結果都不會改變。只要軍國還統帥着軍隊,你們逃出國境就追不上了。"
遠東集結的兵力。備戰的軍國。以及,掙脫監視網的我們。
況且還有五級精銳部隊伯納爾泰倫整裝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