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安全了(修正. 完全版)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5796 字
"漆黑的棺材蓋子一打開,眼前竟是充滿和平的土地。
彷彿在童話裏常出現的、通往異世界的壁櫥中稍作停留般。明明不久前才結束血花四濺的追擊戰,在狹窄空間裏痛苦掙扎,可一到外面,連劇烈顫動的空氣都消失無蹤,只剩下寧靜平和的風徐徐吹來。
確信已安全的我放聲大喊:
"太好了!我們安全了!"
這就是和平的滋味嗎。真甜美啊。連空氣都在歡迎我,心情好極了。
咦,等等。我忽然琢磨起自己剛說的話。
一提到司令部,迴歸者臉上立刻浮現出厭惡的表情。不是無力感,而是對懸而未決問題的那種煩躁。就像打掃完衛生後,在角落發現殘留污漬時的不爽。
迴歸者!和軍國糾纏了13個輪迴居然不知道司令部真身?!你這混蛋!
擁有與軍國對抗的力量,還能真心實意地將整個國家視爲『敵人』的大人物。
連通訊兵和魔像都如此,司令部的情況可想而知。
無論怎麼嘗試逃跑還是壓制,那些腿都划着詭異的軌跡,執拗地瞄準我的大腿。
但她忘記了一件事——她的軍服正作爲引誘軍國的誘餌,在反方向疾馳呢。
"哎呀。真執着。軍國這些傢伙究竟想幹嘛?明明在安靜趕路卻突然追過來。"
"司令部?"
"哈?總比你好吧,哈梅倫的吹笛人先生?要不是你,他們纔不會像獵犬一樣追過來呢!"
"事到如今。我當上將星也有段時間了,但大多數人連我的臉都不認得呢。誰會對着我的臉敬禮啊。都是衝着我胸前這顆星敬禮的。"
歷史守望者對迴歸者的話產生了興趣。
萬幸。我還以爲只有我不知道呢。
"爲什麼...爲什麼要生氣啊...?"
我的肢體語言完美履行了義務。歷史守望者蹙起眉心,悄悄垂下視線。
說是大人物沒錯吧?該不會只是幼稚鬼?
"甚至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們被關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裏,被剝奪了俗世的一切,用單調乏味的聲音傳達司令部的命令。這是超越了清廉正直、近乎潔癖的信使生活。"
太激動了。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如此長期擺脫軍國追捕?這足以在軍國曆史上流芳百世了。
"要逼問通訊兵嗎?揪住那些可憐傢伙的衣領逼他們吐露真相?或者,像抓老鼠一樣把司令部翻個底朝天,殺光所有人來問出實情?"
神明。以及宗教。
魔將則忠實執行軍國命令。用系統和資源彌補短缺的才能。他是將軍國理想準確實現的典範,對險些作爲平庸魔法師老死的魔將而言,軍國堪稱恩人。二者是相互肯定的關係。
不,說到底。這個國家真有所謂本意嗎?連這點我都無法確定。
最終沒得到明確答案的我,忍不住用不滿的語氣嘟囔着。
"覺得陸將星就該無所不知是偏見。我不過掛名而已,實際纔是個少將。"
"忠誠。"
絕唱雖對突然變卦的命令感到疑惑,但沒多問。他享受與強者交鋒。雖因年歲漸長少了些魯莽,可既然命令下達就沒理由違抗。
"我早知道以你爲首的幾個人還活着!但是,明明知道卻閉口不提。有人問起就說全死了,說嘗試營救卻只找到屍體。像鸚鵡學舌般反覆強調沒有一個活口!就算被投來狐疑的目光,我也緊緊閉着嘴認真執行上級指示...!因爲必須爲證詞的真實性付出代價!"
"軍官們明明地位低下,卻厭惡着一字一句傳達命令的通訊兵,但這種厭惡也維持不了多久。畢竟通訊兵出現時都是魔像形態,要憎恨非人之物可是非常困難的勾當。"
哎,我真沒出息。還是這麼不中用。這種時候幫忙纔是真朋友吧?
"所以,是真的存在?傳達命令的是通訊兵,但沒人親眼見過司令部的真面目不是嗎?"
同期夥伴們以類似自殺的方式消失後,孤身一人進入軍官學校的她默默遵從着軍國命令。雖然天賦出衆,但更因不惜身體的作戰表現被稱爲9;軍國之女9;,成爲全體將士的楷模。
讓我想想。這種時候直接點破太失禮了,參考剛纔的對話委婉提醒吧。現在都講究這種禮儀。
咦,之前不是說過摧毀軍國的事嗎?明明贏過司令部,這表情怎麼回事?
"倒不是這個意思!總該有人下命令吧!陸將星裏,連親自跟來的你都不知道的話,那到底誰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9;說是對前女友念念不忘,再加上想打聽哈梅倫的事才追來的吧…?9;
不過,容易獲得的東西價值自然也低。就連歷史守望者對司令部的瞭解也和我差不多。
"可你吹了笛子啊!"
將情緒全部發泄在無辜迴歸者身上的歷史守望者,重新調整了情感歸零校準。她低垂的雙眼看向我。
作爲讀心術師所說的9;不知道9;,意味着連蛛絲馬跡都捕捉不到。
沒錯。就連穿越時間揭露世間種種祕密、收集寶物的迴歸者都不知道,我區區一個讀心術師怎麼可能知曉。
"既然到了這裏,軍國應該追不上我們了。就算他們好一會兒才識破戲法,好不容易追來,那時我們也早逃到遠方了吧。從這裏沿着元傳送帶再走一段就是東北部中轉站,穿過上方無底坑荒野逃往列國的話…除非軍國有能力不受限制地跨越他國邊境,否則根本抓不住我們!"
"…但陸將星可是國家級戰力,怎麼會不知道?明明是該知情的位置。既不清楚司令部,也不瞭解哈梅倫。到底知道些什麼啊?"
但確實存在徹底改變的分界線。以無底坑平原爲起點,連續變化的氣候與植被都會突變。就像用一條線作爲國境分割國家那樣,越過無底坑平原後,眼前便會展開一片荒涼的人造草原與平原。
…多虧最近遇到的一名通訊兵,雖然得到了些微線索…但就連直接聯絡的通訊兵也不過是司令部的四肢罷了。
"呃,不正是因爲不知道真實身份纔沒法懷疑嗎?"
"你以爲所有人都能像你、像休伊那樣瀟灑地轉身離開嗎?!做不到啊!毫無留戀地抽身而去才奇怪吧!怎麼可能拋棄至今所有的回憶與緣分...說走就走?"
9;雖然至今見證過很多次軍國滅亡,甚至親手促成過滅亡....但從未親眼見過司令部的真容。那些傢伙,一旦軍國滅亡就會無影無蹤地消失。彷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似的。9;
軍國沒有神明。聖皇廳遭人排斥,地母神教徒也以土木公司的名義來到這片土地。其他民間信仰早就墮落成惡魔或妖精了。
正當思緒逐漸深入時,迴歸者的嘟囔打斷了我的思考。
居然問生氣的人爲什麼生氣。真是出乎意料。
從軍國逃脫的履歷。有這份資歷,去其他地方也不至於喫閉門羹。
臉頰微紅的歷史守望者狠狠咬住魔力草,猛地踹了我一腳。這一記毫無預備動作的踢擊,以驚人的速度和精準度命中我的大腿。
曾是鍊金術之國,卻因鍊金術而四分五裂的劣國。
但軍國爲何採取這種行動仍是個謎。畢竟——軍國不是人。
"槍手肯定也不知道司令部的真面目。要是知道的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者交鋒。雖因年歲漸長少了些魯莽,可既然命令下達就沒理由違抗。
歷史守望者故意挺起胸膛,炫耀般展示胸口的軍銜徽章。緊繃的天蠶絲布料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跟着我從棺材裏爬出來的迴歸者也大大伸了個懶腰。
"不知道真實身份才更可疑吧!"
"謝伊先生,這話軍國聽了會委屈吧。您在首都鬧出那麼大騷亂,可算不上安靜趕路哦。"
來抓我們的兩位陸將星,絕唱與魔將。
"哼。自己丟下爛攤子還在這丟人現眼。後悔也晚了,像你這樣的傢伙根本不配。"
"新奇的視角呢。如果理由合理就打仗,否則就抗命?"
"求求您把腦子裏毫無根據的前女友濾鏡收起來行不行?!而且這個繩結不也是您綁的嗎!說什麼要綁得結結實實,結果綁到一半9;啊?會不會太緊了?9;就把腿部這邊放任不管了!"
這樣的她成爲模範將星的原因是——
"沒錯。你會遭天罰的。"
"軍國這地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打仗理由都不告訴士兵嗎?"
"啊、啊!用說的,用說的!別用腳!"
"對!不夠!現在我的身體正在證明這一點!痛痛痛!"
但要說他們是揮舞絕對權力的暴君般的存在...倒也並非如此。不,暴君確實是暴君,只是有點不同。
他們只通過通訊兵——不,連通訊兵本人都不是,而是通過通訊用魔導魔像來下達命令。區區上尉階級的通訊兵既不暴虐,也沒有可行使的力量或權力。
我對着歷史守望者的胸膛敬禮:
但司令部是無形的。
雖然我常靠無差別讀心術蒐集情報。只要對方是人,我的讀心術能短暫與其同化...不,是讀取全部記憶。
"連陸將星都不知道真實身份的司令部,這不是明目張膽地可疑嗎!爲什麼誰都不懷疑?"
"我以爲事情平息後總會有人來找我...!生怕被遺忘,爲了獲得陸將星認可拼盡全力!可你...完全沒有來找我的跡象...!來找我的居然是...!"
不過,正因國家支離破碎,反而適合我這種流浪者鑽空子。
與迴歸者的擔憂相反,歷史守望者乖乖回答道:
那麼…這個國家的宗教是…
"應該存在吧。畢竟經常通過通訊兵傳達命令。"
"當對手超出自身常識範疇,越是龐大、強大且複雜的存在,引發的感情就越不同。普通人會把視野之外的存在稱作神明來崇拜。即使神明奪走生命摧毀財產,人們也只會惋惜而不會憤怒。謝伊先生看到風暴或雷電時,也不會產生攻擊的念頭吧?"
不過,正因國家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國家的人,自然眼界不同。對普通人來說軍國啊司令部啊都太宏大了。"
我抓撓着下巴承受她的視線。
有點過分了呢。
9;一直在...等待...重逢後這白癡卻只顧着逃開甩開我...!9;
無論如何,歷史守望者對司令部也知之甚少的事實暴露了。迴歸者失望地嘟囔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打仗理由都不告訴士兵嗎?"
"我做什麼了?明明一直安靜地隱居着好嗎?在你們來之前連警報都沒有。倒是謝伊先生,哈?去招惹首都司令部?這用別的說法就叫戰爭懂嗎?"
迴歸者不經意的一句話,直擊歷史守望者的要害。
其他將星與士兵不過是服從命令。也就是說...沒人知曉軍國本意。
暴君醒目地存在於眼前。他們揮舞着與生俱來的力量與暴虐,在人們心中播種恐懼。
"也就是說對普通人而言,軍國就像自然災害一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者交鋒。雖因年歲漸長少了些魯莽,可既然命令下達就沒理由違抗。
不過,正因國家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國家的人,自然眼界不同。對普通人來說軍國啊司令部啊都太宏大了。"
"...其實我也算過得挺忙的。不知怎麼搞的,現在倒顯得我像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了。"
畢竟我在軍國生活了近25年,讀取過無數人的心思。軍人、教官、王國殘黨,所見之處都會讀取思想。雖非刻意爲之,但能力使然,自詡知道得還算多。
當我被歷史守望者的腳折磨時,迴歸者用幸災樂禍的表情注視着我。
9;不對?我連雷電都抓過哦?9;
然而歷史守望者在中等軍校時期絕非認真之人。總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無視其他孩子,逃課如喫飯般稀鬆平常,是個典型的痞裏痞氣的天才。模範生明明是我纔對。
司令部是統轄軍國領導層的總稱。只要軍國下達通告或命令,大家都會說9;是軍國指示的9;、9;司令部下達了命令9;然後先執行再說。
迴歸者叫來了此處最接近軍國的歷史守望者。
迴歸者瞥了我一眼,唔嗯地點了點頭。僅憑前女友這一句話就能理解歷史守望者的所有行動,真不知道是該說這人太浪漫還是太天真。
除了我之外沒人能讀懂人心,所以人們只能拼命逃離暴君反覆無常的歹意。爲了討好暴君而諂媚,趁其不關心時聚斂財富,沉溺奢侈享樂,逐步侵蝕國家。上游流下的污垢與油漬就這樣滲透到下游,漸漸污染整片水域。
這我哪知道。
這時她纔想起自己只穿了件薄襯衫,還被傳說中的天蠶絲緊緊束縛着。
雖然話是對迴歸者說的,但那些話聽起來卻像在指責我。要說迴歸者的錯,也不過是挑釁到讓她徹底暴露了真實情緒罷了。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也就是說對普通人而言,軍國就像自然災害一樣。軍官們最多也就對通訊兵發泄不滿,從不會責怪司令部。人只能憎恨自己眼前所見之物…"
"軍國這地方,連打仗理由都不告訴士兵嗎?"
"呼哩哩,呼哩哩。這麼說倒像個從事藝術的體面人了。總之我在阿米騰格拉德可沒犯罪行徑對吧?怎麼想都不是我的問題。"
"你該知道的!你可是陸將星啊!"
啊,對了。那可是連神明都敢褻瀆、史上最糟糕的存在——迴歸者啊。用常識去衡量他們可行不通。
即便如此,我也不清楚司令部究竟是什麼,其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9;咦?這怎麼知道的?9;
"該死,身體開始搖晃了。"
"槍手肯定也不知道司令部的真面目。要是知道的話,在上個輪迴就該露出馬腳了。不過橫豎不虧。這還是第一次和槍手這麼親近,要不試探看看?"
"你...呼,好吧。那你爲什麼追我們?"
有什麼關係。就算幼稚,只要力量夠強就是大人物。如果事情不順,不如想想是不是力量還不夠吧。
"不,即便如此!你們這麼拼命追來總該有理由吧…!啊,對了。"
"痛痛痛!誰沒綁俘虜的腳啊!陸將星級別全身都是武器不知道嗎?!"
若是平時面對我或提爾,他大概會哈哈一笑帶過。但對話形式取決於對象——歷史守望者可沒打算忍氣吞聲。
歷史守望者正爲久違的外出猛抽魔力草。看着被捆住還厚着臉皮討煙的老煙鬼,期待明確答案的迴歸者頓時垮下臉。
現在歷史守望者啃咬着魔力草還是嘴脣已分不清了。繩索束縛着她的手臂,情感卻如脫繮野馬般流淌而出。
"我們也一樣!遇見你之前軍國明明在積極避戰!這樣的軍國爲什麼帶着全部兵力追着我們跑?"
根本算不上國家的國家。
阿米騰格拉德。軍國人口最多的城市,也是最大的都市。即便常駐於此,也從未遇到過隸屬司令部或與其接觸過的人。看來司令部的大人物們很少在街頭露面呢。
迴歸者令人火大地點頭附和,還偷偷插了句嘴。既不是煽風點火的小姑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們稱作司令部的那個東西,真的存在嗎?"
"那是因爲謝伊先生是國家級戰力強者啊。一旦不順心就能顛覆國家的人,自然眼界不同。對普通人來說軍國啊司令部啊都太宏大了。"
"什、什麼啊!對付陸將星這種程度束縛根本不夠好嗎!"
絕唱雖對突然變卦的命令感到疑惑,但沒多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打仗理由都不告訴士兵嗎?"
與林木繁茂的南部不同,北部是荒野與高原的土地。不過,軍國的領土本就不怎麼遼闊,就算爬到這麼高處也沒什麼戲劇性變化。
"槍手!你既然是陸將星總該知道吧?軍國追着我們是因爲誰?我,還是她?"
當我滿足地獨自點頭時,迴歸者決定充分利用這次機會。迴歸者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見過質問命令的軍人嗎?"
"也就是說對普通人而言,軍國就像自然災害一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露出馬腳了。不過橫豎不虧。這還是第一次和槍手這麼親近,要不試探看看?"
"那個嘛...司令部應該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