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故事 軍國剩下的他們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845 字
"擾亂容易整理難…"這種想法,說來可笑不過是種錯覺。
要弄亂某種東西需要漫長的時間和持續的努力,而整理只需一瞬間。之所以覺得困難純粹是因爲嫌麻煩——畢竟即便被弄得再亂的房間,花半天打掃就能煥然一新,孰優孰劣不言自明。
軍國是個高效的懶蟲。房間打掃能拖就拖,最後把垃圾一次性清理乾淨。
引發如此規模的騷亂需要長期準備和赴死的覺悟,但被軍國收拾乾淨只要半天足矣。
歷史守望者率領的憲兵隊像收拾雜物般迅速而簡單地整頓了後巷。那些不識時務繼續鬧事的垃圾們要麼被處理要麼遭逮捕,相關人等也被押往憲兵隊接受嚴密調查。
她依然面無表情,但可能因爲咬着煙,牙關發出咯吱聲響:
但既然知曉就再也無法回頭。在那些曾共度幸福時光的人羣中央,在感受着快樂與充實的往昔。在吵吵嚷嚷的笑聲中挑選幸福片段的曾經。
"別裝傻。我被暗影籠罩後爲什麼中斷了導航?"
吹笛人。即便在軍國禁忌的哈梅倫事件中也是最神祕的存在。既然他顯露真身,區區後巷騷亂的真相根本無關緊要。
"…連這都算到了?縝密的混蛋。"
"總覺得有些疑點。回頭得查查案件日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感謝。本座會竭盡全力,必定活着回來。』
將修長的腿架在辦公桌上低語的歷史守望者叼起了菸草。她像習慣般咔嚓咔嚓咬着菸蒂末端,同時將手槍擊錘抵在菸頭。然後猛地扣動了扳機。
軍國處理垃圾的方式就像燒柴火。把這些人渣塞進爐膛當燃料,用來維持軍國這架機器的運轉。
因此軍國止步於懲罰表面罪犯。轉而全力追捕吹笛人。
真相什麼的誰在乎。他們安全了。
『補充說明:吹笛人掌握着哈梅倫的祕密,深度參與坦塔羅斯地區多起事件,與始祖等人建立密切關係導致危險等級驟升。其作案手法與五級危險人物蘭卡斯特相似,軍方當局將全力推進逮捕工作。此乃司令部判斷。』
歷史守望者用極其、極其微弱的關懷語氣說道:
因此艾維的固有魔導本是喇叭花。
魔像端正姿勢後說道:
"簡直是把通訊兵當主子了。"
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當個傳達命令的中轉站,最糟的話直接就會被處理掉。
涉及通訊兵的命令案即便對將星也設有限制。若歷史守望者是普通軍官,絕不可能從魔像口中得到答案。
『因非法賭博罪名被逮捕。』
多虧那些記憶,她改變了。
這些沒被當垃圾扔掉的人慶幸着劫後餘生,繼續享受日常。
歷史守望者每次嘟囔時,餘燼都會閃爍。鮮紅的火焰時而膨脹時而發黑,像在急促呼吸般反覆明滅。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劃,決定追擊吹笛人及其四名同夥。』
束縛她的是藤蔓,而需要扮演的角色是花朵。
『本座曾是負責坦塔羅斯部隊的通訊兵。無底坑崩塌後一度失聯,後自行歸隊,在阿米騰格拉德滯留期間目擊了本次事件。』
"非法賭博就關進坦塔羅斯?"
或許正因如此。
"離崗?爲什麼?"
這若不是精神污染又該稱之爲何?
"我說過沒問題。"
明明與從前已截然不同。
這份雀躍的心情、這份不甘獨享的歡愉,她想要告知所有人,與大家共享。
每當想起快樂的回憶,嘴角就會不由自主浮現微笑。
這番話暗示着即便未獲批准也會擅自離崗追捕。艾維假裝沒聽懂潛臺詞,一如既往只傳達客觀事實:
"還不是一回事。"
吞噬艾維魔力盛開的紫花引發了同步現象。
『敵方除獸王雙體外,還有兩名陸將星級強者。而少將閣下處於無武裝狀態。正面交戰會造成重大損失。』
"爲什麼停止引導?"
魔像用事不關己的語氣陳述着,歷史守望者聽到這裏猛地閉上嘴。說是檢測後處置,但既然要被押往司令部,這通訊兵的下場顯然凶多吉少。
沿脖頸與臉龐攀爬的藤蔓末端,突然冒出一截筆直的嫩莖。僞裝成喇叭花藤的莖稈悄悄探出頭,結出碩大的花蕾。
面對歷史守望者殺氣騰騰的質問,魔像平靜回應:
而整理房間時,總有些還能用的東西會被順手扔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艾維中斷了同步。
儘管煙霧瀰漫,無需呼吸的魔像卻毫不在意。它既不會咳嗽也不會屏息,平板地彙報:
"那崽子的能力根本不是精神污染。我說的話你當耳邊風是吧?"
知曉些許內情的歷史守望者,對艾維生出一絲憐憫。
回味着幸福時光,艾維將雙手交疊在胸前。隨後展開了她的固有魔導。
"讓我聽聽看吧。"
從通訊總部內某間隔離通訊室站起身的艾維,回憶着與歷史守望者的對話,露出苦澀笑容。
懷抱向日葵的艾維,對着伸向司令部的喇叭花藤說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劃,決定追擊吹笛人及其四名同夥。』
幸福的時光如同無法抹去的烙印。正因如此,艾維恐懼死亡,對生命充滿留戀。
當一支菸燃盡時,結束思考的歷史守望者喃喃自語:
『否決。是苦役刑。』
雖然菸草已逝,但好消息接踵而至。歷史守望者咧嘴一笑:
"...是嗎?行吧,自求多福。"
但此刻略有不同。
說到底,軍官們不過是在借通訊兵發泄對上級命令的不滿罷了。
"通訊兵。"
因爲她明白太陽依舊存在。
但通訊兵終究不過是傳聲筒。若將他們視爲司令部的喉舌而非個人,這種蔑視就顯得可笑。
"不。等抓到休伊那混蛋自然就解決了。"
『今日起本座將離崗接受覈查。此後由通訊兵尤埃爾輔佐少將閣下。』
『已批准少將閣下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但在歸隊過程中,有人提出本座可能與吹笛人接觸過。雖然本座否認此事,但吹笛人真實身份與能力皆屬未知。因此本座將前往司令部接受精神污染檢測,再決定後續處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劃,決定追擊吹笛人及其四名同夥。』
"嘖。那崽子怎麼進坦塔羅斯的?總不會是因爲吹笛人事件吧。"
"所以,司令部怎麼說?"
可惜的是,這確實是事實。因爲作爲通訊兵本該永遠保持平靜的艾維,精神出現了嚴重問題。
向日葵凝視的盡頭必有他在。艾維本能地知曉這個事實。
"你說和那崽子打過照面?那這次追蹤行動正好用得上你。不如我調你過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也夠慘的,被迫幹這種招人恨的活兒。"
"哼。危險算什麼。重要的是再也爬不上來的處境纔對吧。"
"不錯。就算是我,獨自在這片廣闊土地上搜尋也夠嗆。有通訊兵管控系統幫忙會輕鬆些。"
紮根於她胸口的喇叭花向四周蔓延。沿着手臂、雙腿、胸膛與脖頸,向左纏繞的藤蔓上錯落生長着葉片。彷彿被荊棘藤束縛般,纏繞全身的喇叭花藤上綻放出花朵。
但她可是陸將星——更何況這位從來不懂什麼叫節省權限。
『疑問。您具體指哪項事務?』
『警告:此事項爲機密。是否使用將級權限查閱?』
不知不覺間菸草已冷酷地燃盡。既然有過短暫相逢,接下來就該等待漫長別離。
"不。那傢伙從一開始就牽扯在真相里。只要逮住他,自然能問出來龍去脈。"
精神污染與否。
『不可。通訊兵的精神污染檢測優先級高於一切。若通訊內容出現雜音會影響整體作戰。能替代本座的人選很多,請調用他們。』
百忙中偷閒享受菸草的歷史守望者發愣地問道:
歷史守望者身旁的魔像作出反應。她看都沒看那邊,只是緩緩吐出含在嘴裏的煙霧。呼——。帶着顏色的修長嘆息裊裊上升。
卻四肢健全地走出來時滿臉困惑。意外之喜逐漸將惶恐轉化爲雀躍。
『少將閣下是軍國最強戰力之一。不能毫無支援就投入這樣的戰力。』
"輪得到你來做決定?"
魔像深深低頭。失去責備興致的歷史守望者咂舌道,將身體靠上椅背。
歷史守望者從煙盒抖出一根魔力草菸捲喃喃道。
『未能執行命令之處,會改正。但根據本館全體通訊兵判斷,繼續追擊風險過高。』
這也是無可奈何。歷史守望者沒義務多管閒事,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她收回了對艾維的關注。
擊錘碰撞迸出巨大火星。歷史守望者就着點燃的煙深吸一口氣,短暫閉眼後說道:
『會改正。』
歷史守望者沒能察覺到魔像話語中蘊含的淡淡暖意。
意識到自己被盤問的艾維將手臂背到身後回答:
正因如此,艾維始終幸福。
『請求批准。那麼開始說明。』
『要現在準備嗎?』
而在那頂端綻放的……是纖小的、一朵向日葵。
不僅是心態,連固有魔導也……
對生命的渴望滿溢而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劃,決定追擊吹笛人及其四名同夥。』
『已批准少將閣下的作戰計劃,決定追擊吹笛人及其四名同夥。』
固有魔導·喇叭花。
砰!歷史守望者驟然捶向辦公桌。鋼鐵桌面上留下她的拳印。
對通過燃燒菸草獲取快感的老煙槍而言,菸草究竟是憎恨對象還是愛慕對象呢?至少能確定菸草並不愛老煙槍——完成與煙支等長的護理服務後,它連道別都沒有就化作雪白煙霧離她而去。
她不再追究通訊兵,是因爲自己也清楚單憑武力不可能追上目標。
無辜者也無法安心。他們做好遭受非人待遇的心理準備走進憲兵隊,
"司令部,這裏是通訊兵艾維上尉。即刻起將前往司令部。"
"居然批了?真意外。"
『當時坦塔羅斯剛發生由蘭卡特上校引發的大規模越獄事件。實際處境沒有預想中危險。』
反倒可能在調查過程中暴露吹笛人的情報。若向普通市民打探休伊、休茲或魔術師的消息,本身就是泄露線索。
涉案者個個嚇得魂不附體地接受審訊。
歷史守望者把菸頭按在菸灰缸上蹭着說道:
雪白臉龐偏向一側,那株仰慕溫暖光芒的向日葵。在喇叭花藤上茫然注視着某處。
軍官們向來蔑視通訊兵——沒上過軍官學校,僅靠與生俱來的固有魔導就當上水將星的傢伙。加上他們對待任何階層都僵硬死板,軍官面對通訊兵時總會感到莫名煩躁。
『通訊兵艾維上尉在此。您有何指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