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不死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487 字
即便老將星低聲下氣地前來,艾維也沒有像對待將星般惶恐。只是生硬地說着自己該說的話。
"我會聽取後再做判斷。過分的要求可能被拒絕,同時您提出此類要求的事實也可能被上報,特此預先告知。"
換作剛纔肯定會斥責無禮的弗朗坦,這次卻也沒有責備。
"任何國家都不可能沒有犯罪。治安好到軍國這種程度的地方再沒有第二個,但即便如此也有極限。暴力永遠存在,無處不在。"
口渴的弗朗坦將杯中水一飲而盡後拋出話題:
國家的一切都屬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普通人的退役老兵,這尋常禮節卻讓弗朗坦比收到軍禮更滿足。
咯咯笑了好一陣的弗朗坦突然發愣地陷入回憶。
通常與服裝包裹成對編織的阿基化身,需要極其特殊的魔法、卓越的技藝和細膩的感知才能創造。軍國多次嘗試量產,卻始終無法攻克這件高難度魔導器。
"糾正。軍國從未排斥天神與聖皇廳。"
同時弗朗坦摩挲着手中的十字架嘆氣道:
艾維平靜地指出。
"糾正。天衣無縫並沒有破產。"
"不,偶爾真的會死。你養過孩子就明白了。"
"...總之小心點。魔術師或許不會直接動你這個軍官...但那些自稱陰影的傢伙,反而更可能盯上你。"
"他們差點就因爲一個魔術師完蛋了不是嗎!"
"警示。您的發言過度消極。軍國承認私有財產,只要勤勉生活,完全可以在去世前過上富足生活。"
"我這把年紀,軍銜也曾經比你高,連頭都低下了,你還要榨取什麼?呵,你倒真是個軍國式軍人呢——無論好壞。"
正因如此。
"一無所有的年輕人自然會變得暴戾。他們既無夢想也無希望!連死後能許諾安寧的信仰都屈服於苛稅!繳稅才能抵達的天堂算什麼天堂!他們根本連心靈支柱都被奪走了啊!"
"知道天衣無縫吧?"
"至少...給他們留點慈悲吧。孩子們只是暫時迷途而已。"
"恕難從命。"
聽到軍國最著名的控股企業名,艾維立刻點頭:
艾維將帽子按在胸前深鞠一躬。雖然對方只是無異於普通人的退役老兵,這尋常禮節卻讓弗朗坦比收到軍禮更滿足。
弗朗坦像給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於忠誠,還是對自己建造之物的眷戀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於忠誠,還是對自己建造之物的眷戀呢?"
"...哈,說得輕巧!但世間哪有這麼簡單的事!你才活了多少年就敢這樣大放厥詞!"
鍊金原料必須配合能與之感應的人類本體——阿基化身才能使用。
"如果艾維能明確觀察並彙報整個事件,軍國會接受的。"
"幾個警官調查過,全都白費力氣。"
"不過是對宗教課以二級奢侈稅罷了。這不是排斥又是什麼?連心靈支撐都要花錢買的話,那些連餬口都困難的人還怎麼保有信仰?"
"是織女就任社長後重振旗鼓的,不然早完蛋了!"
因此當身爲首領的弗朗坦懷着沉重責任感向區區上尉低頭請求時——
退役老兵突然睜大眼睛反問:
"總之,您是說他是罪犯對吧。明白了。感謝您的協助。"
"不過,本座至少能保證審判的公正性。"
笑夠了的弗朗坦假咳兩聲,擺出嚴肅姿態。
立場改變,觀點也隨之變化。正因退役,正成爲平民,他們凝視軍國時纔會湧起如此複雜的心緒。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普通人的退役老兵,這尋常禮節卻讓弗朗坦比收到軍禮更滿足。
魔術師,光是提及這個名字就彷彿施展了魔術。
"缺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造阿基化身的便是控股企業天衣無縫。
但連獨生子都未必長成父母期望的模樣,何況孤兒院的孩子們呢。
"很簡單。那羣傢伙原本想用皮革製作包包、飾品、錢包和皮帶來賣!結果不知從哪兒冒出個瘋子,不分區域到處施展袖中竊術!"
他們是退役老兵。因年老或負傷無法再戰的羣體。
曾經是軍人,如今卻以平民視角觀察軍國的旁觀者。
艾維用單調乏味的聲音指出:
這家以舊王國某家布店爲前身的企業,正是發明了阿基化身與服裝包裹的、堪稱軍國技術支柱的存在。
"世上就是有這種事啊,上尉。不過以你匱乏的經歷能否理解就另說了。"
"是嗎?聽聽魔術師的事蹟吧。聽完還能否定嗎?"
"但希望國家安好...究竟是出於忠誠,還是對自己建造之物的眷戀呢?"
"還有一個疑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蒼老身軀逼出的氣功寒酸地纏繞在拳上又消散。
當前在軍國境內,唯一能創造阿基化身的便是控股企業天衣無縫。
沒養育過孩子的艾維一時無法反駁。對老將卑鄙的邏輯有些光火。
聞言弗朗坦就像聽到什麼有趣的笑話般咯咯笑了起來。
"那時候的天衣無縫確實像羣敗家子。爲了製作商品連苦役犯都使喚,還說小手的孩子做得更好,連孤兒院都動員……但那些做出來的飾品全被一個袖中竊術師洗劫一空,他們可是徹底破產啦!"
"這怎麼可能?"
"當時我負責的孤兒院裏,第一理想是當魔術師,第二理想就是當袖中竊術師。孩子們整天玩互相偷東西的遊戲可讓我頭疼死了……雖然羞於啓齒,但確實有幾個真成了竊術師。"
雖不能將子女過失全歸咎於父母,但爲人父母者感到責任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阿基化身與鍊金原料。
艾維的理性無法認同他面對犯罪還能愉快發笑的態度。但看着他真心實意開心的笑容,艾維最終還是認同了這份情感。
國家的一切都屬於軍國,但仍有少數軍國無法制造的物品。
白髮蒼蒼的弗朗坦用斷斷續續的聲音對艾維懇求道:
"真是怪異。軍方當局沒嘗試抓捕他嗎?"
弗朗坦像給小孩講故事的老爺爺般微笑着起調:
"當然。生產阿基化身與軍徽的,軍國僅有的五家控股企業之一。"
因此,接下來的話讓艾維大喫一驚。
"魔術師?那些愉悅犯?"
"這是選擇。若信仰如此珍貴,大可用閒錢買下便是。"
老將嘖嘖咂舌站起身來。僅僅是坐起動作就讓腰部發出慘叫,比平日更加痠痛。
"缺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一個疑問。"
望着艾維穿過收容所的小庭院,弗朗坦遺憾地喃喃自語:
氛圍一時肅穆起來。彷彿就這樣分別也能被包裝成美麗離別般的氛圍。
"感謝忠告。"
"憲兵怎麼說?"
"否決。不可能存在。犯罪是必須迴避和排斥的存在。愉快的犯罪絕無可能。"
"老將啊,只能退場了...不能親自上陣真是可惜。"
"人類不能只靠豆子罐頭和自來水活着,上尉。人類要活得像人,偶爾需要夢想和希望。"
"...也罷。早該料到。"
畢竟通訊兵提供的情報具有相應公信力。
這卻觸及了艾維的底線。
"他們就是軍國之影蒐羅的祭品。失去一切將人生押上賭局的可憐蟲。是陰影把他們當成了祭品。所以我..."
"缺乏夢想和希望不會致死。"
"讓我看看...得給克林那小子訂些罐頭...還要買補給包...啊,柵欄也得修。"
"您瞭解魔術師嗎?"
"太僵硬了。我也好,公民等級也罷。僵硬得連一絲縫隙都鑽不進去。至少不該排斥天神與聖皇廳。"
艾維正想指出他可能因身爲天神信徒而缺乏客觀性時,弗朗坦突然怒吼出聲。
"如你所知,軍國公民成年時會獲發生物終端,同時被授予公民等級。而大多數公民……要麼終其一生活在該等級,要麼因短暫失誤或誤會導致等級下降。實際上最好認爲等級上升不存在。等於說沒有變好的希望。"
犯罪者從犯案那刻起就不配得到慈悲。軍國從不寬恕。
待辦事項的數量,遠比他的年歲更顯滄桑。
老人的回憶如同他的歲月般深邃,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直到艾維催促了兩三次,弗朗坦纔回答:
那枚引以爲豪、完美無缺的徽章背面,爲維持形態而層層釘滿補釘與膠水——若非退役老兵之流,根本看不出這醜陋的真相。
艾維撕開這氛圍,又拋出一個問題。
弗朗坦倒也不是期待什麼改變才嘟囔的。他嘆息着等待艾維的問題。
這完全不合常理的詞彙組合讓艾維露出疑惑。
弗朗坦的拳頭在虛空中攥得咯咯作響。蒼老身軀逼出的氣功寒酸地纏繞在拳上又消散。
愉悅...犯?
"什麼?爲了抓個袖中竊術的帝王就要動用憲兵?你該明白的。軍國除非治安爛到一定程度,否則不會輕易出手。就算是什麼帝王,說到底也就是個小偷。爲這種貨色興師動衆,怎麼算都虧本吧!"
這個受託管理數區孤兒院與配給所的機構,既是無子退伍軍人爲庇護孩童搭建的巢穴,也是慰藉陣亡者家屬的民間軍功授勳處。
"愉悅犯?罪犯怎麼可能愉悅?"
當前在軍國境內,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珍貴,大可用閒錢買下便是。"
面對這個既無官職又無隸屬關係的區區上尉的保證,弗朗坦卻心甘情願地低下了頭。
能讓這位曾佩戴將星、歷經滄桑滿臉傷疤與皺紋的偉大軍人,像孩子般開懷大笑的存在究竟是誰呢。
"呵,雖無浪漫,軍人猶在。軍國的未來倒是光明。"
"多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