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國的夜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5450 字
"世間皆是如此,廢棄樓房正是不法之徒聚集的絕佳場所。"
無人看管的建築與不被接納的人羣彼此依偎,斟滿內心的空缺。
今日,被遺棄的廢樓裏,都市叢林的捕食者正在清點戰利品。
二號盯着裝滿金色粉末的小玻璃瓶,裂開嘴笑了。
"嘿嘿嘿。發財了啊。一號,幹得漂亮。"
雖因威力不足未能貫穿,但如此近距離的射擊足以阻止普通暴徒。
一號好一會兒才察覺我的出現,開口說道。
"不對。放手的是你吧。"
在這個國家機器掌控一切的軍國,沒有夢想、希望、浪漫或奢侈。人們只會在重複的日常中緩緩腐朽。
"搞什麼,樓下根本沒人啊?是風吹的?"
所以對付這種烏合之衆也得竭盡全力纔行。
"那個膀胱小的傢伙正用身體擋着他弄髒的牆呢。依我看,比起他膀胱裏的內容物,他那副慘狀更讓人噁心……嘖,光是想象就心情惡劣。讓我揍你一拳,稍等,讓我喘口氣。"
靜靜注視鬥嘴的兩人,三號忽然開口:
說到底不過是手槍。人類中彈後不會立刻死亡。若他忍痛踏步突襲,或許還有勝算。
"呃啊!"
那位?又是哪位。陰影算什麼組織。爲什麼我不在時,這些怪胎會跑來連食物都沒有的後巷?
"知道嗎?製作這種香料的花如果喫錯部位是會致命的毒草。雖然雌蕊是毒性最弱又香氣獨特的部分,但把它曬乾壓縮製成的香料…喫多了也會變成殺人毒藥哦。"
"事實上,之前爲爭奪這種香料而死的人可能更多呢。所以自古以來這種香料常被拿來和人命比較。"
但它的真面目,是我傾家蕩產打造的鍊金裝備。每張牌耗費一至兩朵鍊金花,堪稱燒錢的結晶。
三號仍不放心地認真說道:
也就是說他聲稱喫光了香料根本是謊話…
"真搞不懂這種慫貨怎麼混進組織的。喝杯啤酒就能醉的廢物摔死算了。跟老媽子似的嘮嘮叨叨……"
"三號,是你嗎?該不會在正樓下拉屎吧?臭死了要拉去遠點啊!"
所以區區零級市民的後臺有什麼好怕的?
"你這狗崽子……!竟敢殺了二號!"
"這崽子..."
三號嘆了口氣,抖抖索索地從座位上起身。
通過生物終端進行鍊金轉換的瞬間,卡牌如花瓣舒展般現出原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不定能活下來呢。
"零級市民怎麼可能弄到香料?肯定有人給他供貨。說不定還有其他後臺。"
"我看上去像是尿到一半停不下來的殘廢嗎?"
我讚歎道。
實際偷來這東西的一號卻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纔怪。他可是相當怨恨呢。
無視暴怒的一號,二號繼續說道:
我理解。作爲讀心術師,我清晰感知到他的渴望。
"怎麼,怕了?我們早做好赴死的覺悟了。沒這種覺悟敢在軍國當強盜?"
一號瞪圓了雙眼。
對着不懂事的二號,我也獻上誠摯建議:
一號高舉長刀猛撲過來。
輕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腳踝,留下圓溜溜的彈孔。
"哈!試試看啊!就憑你也配?"
"慫包崽子。你也染上加侖那套婆婆媽媽了?這有什麼危險的?"
一號咯咯笑着,三號也沒有否認。
確實如此。
我抽出隱藏的卡片。
明明連償還能力都沒證明過,卻不斷製造着罪惡。
"香料?哼,在我肚子裏。有本事就剖開拿出來啊!"
"喂,找茬是吧?"
皺起眉頭的二號開口道:
無法閉合的嘴。趁一號慌亂時,我用兩指夾住香料瓶。他眼中浮現的疑惑逐漸化作恐懼。
"反正這輩子不是做苦役做到死,就是遲早被處決!不如活得轟轟烈烈再死!只要能實現那位大人的夙願,我們隨時準備赴死,也隨時能殺人!"
正拿不存在的人當下酒菜大嚼特嚼的兩人,被樓下傳來的聲響嚇得同時閉嘴。他們屏息凝神側耳傾聽,但那聲響過後再沒任何動靜。
"單純看他們護得緊,揍了頓搶來的。"
在軍國搶劫被抓最少要服15年苦役。根據襲擊人數和罪行性質,甚至可能被就地正法。
不過,對此一無所知的一號完全興奮起來,從口袋裏抽出了寒光凜冽的短刀。
"喂,米爾森。太危險了吧?感覺隨時會掉下去。"
這股重新席捲後巷的風暴,正是足以顛覆舊秩序的力量。是能掃清雜碎垃圾的真正黑暗。是籠罩軍國的陰影。
"所以才提醒你。警察會明目張膽殺過來,要是有後臺更會瘋狂報復。"
竟敢無視母親的嘮叨。
我大步流星地逼近,一號急切地注視着被勒得咔咔作響的二號。若不阻攔,二號眼看就要被勒着脖子摔下五樓。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頭的二號開口道:
9;原打算趁我抓着二號時偷襲吧。但你們錯了。我們早有覺悟。二號也會理解的。9;
面對咔咔作響的二號,一號厲聲喝問:
9;氣息只有這傢伙一個。看起來不強。真要是強者的話,早就正面強攻了,何必偷襲我們逐個擊破。9;
因爲經過壓縮所以度數很高,又因爲是溫的賣,不加冰塊根本沒法喝——但好歹是普通人能搞到的唯一酒精飲料。
"這可是香料。至少二級奢侈品,某些種類甚至能上四級的好東西。零級賤民別說擁有,連碰的資格都沒有。不如讓我們拿來幹票更有意義的事。"
"你不是喝了啤酒嗎?萬一腳滑……"
"有後臺又怎樣?充其量也就是那位大人的手下罷了。"
緊接着,被勒住脖子的他踉蹌着被拖向邊緣。慌忙的一號急忙抓住二號的腿。
"別說那些荒謬的話了。"一號擺擺手,但三號並不打算就此罷休。面對他那固執的態度,一號咂舌道:
"有被追蹤的風險嗎?"
"靠,還爲上次的事記仇?"
"就你一個人?"
輕鬆制服對方的我悠然道:
我只是個普通混混。對手兩個就會警惕,三個直接開溜,被刀捅了也會疼的超級正常人。
"得給那崽子記一功。畢竟尿頻症狀算零級..."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哎呀,哪個零級市民挨頓揍會追查?他們報案都沒人受理。放心搶,絕對安全。"
"單純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據說一小撮粉末就能買下一塊地的高級貨。因爲是食用奢侈品,在軍國也能賣出天價呢。"
"還是小心點。說不定尾巴已經踩上了。"
"就這點粉末能值錢?"
下定決心的二號緊閉雙眼,鬆開了抓着的手。
要是平時,三號肯定會回嘴,但不知爲何今天卻沉默不語,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
雖然直接搜身也能拿到,但我對他這份毫無根據的囂張產生了興趣。
"後巷的後臺?充其量就是豺狼罷了。和那位連將星都不放在眼裏的強者相比——那位據說從坦塔羅斯越獄的大人相比...不過是羣烏合之衆。"
"少廢話。香料在哪?那可是貴重物品,希望你能還回來。"
"罵我呆子?想嚐嚐被呆子揍到失智的滋味?"
消音子彈精準擊中他的腳踝,留下圓溜溜的彈孔。
"我在黑市混過,絕對值錢。具體價值要確認,但搞不好能換輛自動馬車。喫下肚就消失的奢侈品啊,在軍國可是搶手貨。"
『總覺得這傢伙不簡單…!好,要麼騙過他,就算被搶走也要向那位大人彙報!一定能對那位的大業有所幫助…!』
對着遠去的三號,一號喊道:
我輕輕抬了抬魔術帽回應。一號緊握短刀審視着氣息。
"其實那種香料的綽號叫撒金粉哦。是從東南海岸偶爾能採到的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換輛自動馬車。喫下肚就消失的奢侈品啊,在軍國可是搶手貨。"
雖然現在不是了。
"擅自拿出來真抱歉。這就物歸原處。"
"最近是挺孤單的。"
一號的預料沒錯。
"只是個丟了晚餐又餓又傷心的可憐人。來爲沒能誕生的晚飯報仇罷了。"
異物入體後一號終於老實了些。他不再鬧騰,咬緊牙關吼道:
不過,珍貴之物反而常以微小體積證明價值。
身爲普通人類不會飛,他們要是死守樓梯就麻煩了。現在主動讓路真是感激不盡。
沒得選。除非他們徹底掌控後巷的權力,否則現在只能用這種可怕的啤酒潤喉。
所以說啊,如果有人聲稱做好了赴死的覺悟。至少那份覺悟的信念是真實的話。
似乎沒搞清楚狀況的一號,即使被壓在地上仍虛張聲勢地叫囂:
似乎真的很急,三號沒再回嘴就匆匆離開了。一號和二號咯咯笑着,啜飲起溫吞的啤酒。
9;啊、槍?!9;
9;卡片?就憑這種東西能幹什麼!9;
"也是,尿不出來是一回事,但總不至於停不下來。"
『明明放在內袋裏的。怎麼發現的?』
因背叛而瞪大雙眼的二號徒勞地伸出手,但那隻手早已離去。被拽着的二號身體在邊緣驚險地晃了晃,隨即啪地消失。
活着的誰都沒死過,所以沒人知道這份覺悟是真是假。
"夥計們。若不想和我加深友誼,現在最好妥協。交出香料就能了結。"
"你剛纔不就開始了?"
"...瞭解。事情談完了的話,我去趟廁所就回來。"
"我要替二號和三號報仇,你這混蛋!"
"啊啊啊!"
一號自豪地說道,那態度彷彿追隨那位大人是天大的幸運,或是畢生難求的榮耀。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活下來呢。
我實在不想正面交鋒。對方太強是麻煩,太弱也是麻煩。更不想在打鬥時被自己絆倒反被刺中。
我悠閒地說道。
"那倒還算走運。憲兵隊可沒空幫人系褲腰帶。要是在這種地方被襲擊,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被徹底控制的未來如同凝固的灰燼。懷抱浪漫之人只會枯萎而死。
"哎,像你這種呆子能完好無損地搶到簡直是奇蹟。"
呼,計劃通。
劇痛讓一號失去平衡滑倒在地。我將左輪重新化爲卡片後,手持尖刺騎在他背上。
他在說謊。其實香料就藏在內側口袋。
這血氣方剛的發言意外地認真,讓我一時語塞。
"我的朋友,9;做好赴死準備9;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尤其在我面前。"
"現在重要的是別的事。"
沒有回應。二號抖抖索索站起來,走向廢棄樓房的邊緣。在這棟尚未砌牆的建築裏,稍有不慎就會從盡頭直接摔下五樓——他卻只把腦袋探出去張望。
9;沒辦法了。這種狀態下遭到攻擊的話兩人都完蛋。不如干脆放手。至少得活一個!9;
二號往啤酒杯裏兌着水嘀咕道:
"哈哈!可惜啊!這麼厲害的東西馬上就要變成我的大便了!"
二號蠢兮兮反問的瞬間,我執行了忤逆者懲戒。鉤子上垂下的鋼索猛然纏住他脖子。
"媽媽的嘮叨要好好聽啊。那可都是讓你長血肉的金玉良言。"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三號,一號喊道:
那竟是恰好能握在掌心的小型左輪。
"那個被害妄想症崽子又開始了。"
我纔不會用這種半吊子的方式殺人。二號現在應該正在樓下我佈置的鋼索網裏撲騰呢。至於對你的背叛感嘛……你說他會不會有?
雖然實際是用讀心術配合袖中竊術,但我故意說得像真從他肚子裏掏出來似的。
"其實那種香料的綽號叫撒金粉哦。是從東南海岸偶爾能採到的花朵雌蕊裏提取曬乾的,據說一小撮粉末就能買下一塊地的高級貨。因爲是食用奢侈品,在軍國也能賣出天價呢。"
而那些標榜已做好赴死準備的人,往往把這覺悟當武器殺害他人。彷彿自己的死能贖清罪孽般。
"呸!胡說八道...!"
"不過瞧好了。香料其實在這裏哦。"
一級奢侈品,壓縮啤酒。
"瞧好了。"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朋友。要是我真把你開膛破肚怎麼辦?"
嗯,是槍。
無人看管的建築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雙眼,鬆開了抓着的手。
"你這混蛋!三號怎麼樣了?"
"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軍國的9;陰影9;!殺了我那位大人絕不會放過你!"
就算此刻是真心,臨死前醜態百出的例子也數不勝數。
"絕對沒有。我中途確認過好幾次。"
現在收手逃亡的話或許還有活路……
趁一號遠離樓梯的間隙,我蹣跚着拾級而上。
一號拍胸脯保證:
這股重新席捲後巷的風暴,正是足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嗚呃!"
我在他眼前搖晃着裝滿金色粉末的瓶子。他的眼睛瞬間染上驚愕。
"因爲我是魔術師啊。不用碰就能從箱子裏取出東西——雖然這次的箱子是你的胃袋。"
『什麼?毒…?』
"要尿就尿遠點!要是因爲隨地小便在基地附近被抓,我可沒法向那位大人交代!"
"如你所說,我既沒有赴死的覺悟也沒有殺人的覺悟。連覺悟都沒有的人,不配擁有與人命等價的珍貴香料吧。"
需要專門用容器盛裝這丁點兒分量的東西,反過來說正意味着內容物何其重要。
沉默間,一號得意洋洋地繼續道:
看着二號懸在邊緣的危險姿勢,一號憂心忡忡地指出:
表面看只是普通紙牌。
"哇哦,說放就放啊。還以爲你會多撐一會兒呢。"
沒關係。玻璃瓶很結實的。
結果二號被兩邊拉扯着懸在半空。
"哼,那根本不在我關心範圍內。"
比起犯罪,選在五樓蹲點更糟糕。爬上來可費了不少功夫。腳踏實地的人類啊,拜託你們用一樓行不行。
"是世界派我來的。話說你們最近還在毫無節制地揍人?就不怕軍國刑法的威嚴審判嗎?"
"嗚呃!"
若有他的力量在,那些在軍國壓迫下苟延殘喘的人們或許能重獲喘息之機。
"我敢打賭,加侖——不對,三號那傢伙肯定會因爲隨地小便的罪名先被抓進去,其他罪名都得往後排。"
抓着鋼索另一端的我輕聲細語:
"無視嘮叨之罪,判你臍帶刑。"
不試試看怎麼行呢。
方片6,六枚菱形排成圓形的撲克牌。
那簡直是對那位大人的不敬。
肆意整理好心情的一號用燃燒般的眼神瞪視着我。
"你真不知道?那幹嘛搶這玩意兒?"
9;我是這個沒有夢想沒有希望的國家的底層人。能改變命運的只有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會推翻軍國統治黑暗世界!到那時,作爲追隨者的我也能……!9;
那瓶子並不大。若是將食指直插進去,還沒完全伸入就能觸到底部——就是這般小巧的玻璃瓶。
可惜這傢伙和我這個混混半斤八兩。
"什麼人!"
被壓在身下的一號拼命掙扎。
嘆息着突然揪住他的頭髮提起。趁他嘴脣微張的瞬間,將圓形的卡片塞進齒縫。
他劇烈反抗險些掀翻我,迫不得已用尖刺扎進他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