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獸王，人類 - 4

我能讀取風中的心緒。

靜靜用流動的讀心術窺探他人內心時，那些心緒會在我體內短暫停留，最終只留下餘韻消散而去。大多數心緒都是這般匆匆掠過。

偶爾有些心緒會在穿過窗欞前，在我體內激烈盤旋。

無論邪惡、危險還是僭越。讀心術師的宿命就是無法對熾烈的心緒視而不見。

沒辦法，誰讓我能讀取想法呢。

鉤爪刺入腹部的剎那，她便察覺到了死亡。

但凡有可能，必使其成真。

＂盡情鬧騰吧犬王！不過想阻止我的話，除非殺了我！那倒正合我意！＂

埃本中將嘲笑着我，同時抵達了鎖鏈的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伸。另一端拴着阿吉的前爪——

遠方出現了奔跑的拉什。能在最後一刻見到他，卡利斯覺得真是萬幸。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是狗，而是因爲不殺人才是狗。

想要終結，想要了結。執着追尋完美句點的書籍，諷刺的是隻會迎來最糟結局。

但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拉扯…卡利斯必死無疑。

不可能之事雖不可爲。

＂但犬王也有兇吼之時。非瀕死之際，而是…殺人瞬間。當犬王的行爲導致人類喪命時，兇性便會爆發。＂

似乎就在近處廝殺，迴歸者驚慌的聲音清晰可聞：

＂汪！汪汪汪！放開！嗚嗷！＂

從故意暴露自己獸人的身份佯裝纏鬥以誘敵鬆懈，

埃本中將鬆開鉤爪，手中攥着卡利斯掙脫的鎖鏈。

迴歸者的吶喊從遠處傳來時，他早已完成了某個動作。

『想活...下去的。看來是奢望呢。也是，至今做錯太多選擇了。反應也太遲了。』

準確地說，是除了刀刃部分外，僅剩的握柄。

距離死亡還剩15米。阿吉將爪子深深插進地面拼命抵抗，但爭取到的時間最多不過幾秒。

唯有被鎖鏈束縛的鉤爪『握柄』在混凝土地面上滾動。

若我所見的不過是奔向虛妄目標者的自我安慰，

掙脫方法唯有一種。

貫穿卡利斯腹背的鉤爪沉默地滴落血珠。

佯裝被瘋狂侵蝕撲向迴歸者的埃本中將，沒有攻擊而是直接犧牲了右臂。在迴歸者反擊下，他的右臂徒然被斬飛。

＂嗷！汪汪！＂

＂啊！這、這個！等等！應該能解開的啊！＂

卡利斯正在死去，即將迎來終結。當這條鎖鏈斷裂的瞬間——

『沉到無底坑去吧！在我回來撿拾你的屍體之前！』

同時埃本中將邊逃邊吐出蓄在嘴角的魔力草煙霧。若是紙包魔力草倒也罷，這種焚燒產生的強烈煙霧，足以刺激納比發狂。

＂驚~喜！瞧好了！逃脫，成功！＂

＂請稍等一下！我來幫您解開！當年我可是開過不少鎖頭的人呢！＂

『...就算死，也絕不死於野狗之流。』

＂即便那並非出於本意……＂

正當我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伸。另一端拴着阿吉的前爪——

僅剩本能的納比循着香氣前行時與迴歸者狹路相逢。

咔嚓咔嚓。

若狗開始殺人，人類就會讓犬王去殺人。

到將本可隨意點燃的魔力草硬是含在口中忍受灼痛點燃。

咔嚓，咔嚓。彷彿齒輪無法咬合般的金屬聲依舊響着。中將預感成功在即，全身肌肉繃緊。

＂嘰咿咿…！＂

埃本的目光沿鎖鏈延伸。另一端拴着阿吉的前爪——

渴望延續的語句，凝視着句點彼方的書籍，總會綻放更耀眼的光芒。

所以阿吉無法介入人類自相殘殺。因爲那個行爲絕不能導致任何人死亡。

並且在讀懂的瞬間衝了出去。

作爲萬物靈長成員又知曉犬王知識的她，在模糊意識中大致明白了埃本要幹什麼。

若我所見的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網（）

本就致命傷再遭拉扯…卡利斯必死無疑。

噗嗤一聲。

果然逃脫魔術還是需要助手呢。

就在他猛地揪住阿吉頭髮，阿吉即將發出淒厲慘叫的剎那——

鎖鏈徒然發出聲響。繩結處只傳來金屬的碰撞聲。擺弄了好一陣鎖鏈的我發出困惑的聲音：

前爪鎖鏈另一端連着嵌入卡利斯體內的鉤爪。若繼續被拖行，鎖鏈將扯出如鉤般彎曲的利刃，把卡利斯的肌肉內臟全部剜出。

那麼越是拼命堆砌，就越會被這份虛無抽乾氣力。

阿吉拼命掙扎。被拖行中仍亮出爪子刮擦地面與牆壁頑強抵抗。

剎那間，所有人的預料全部落空，未能及時理解現狀的思緒化作一片空白。

爲求終結之人獻上完美收尾。

掌心赫然躺着魔力草。帶着迸濺火星，翻騰着粗礪煙霧的草屑朝迴歸者撲面灑落。

除我之外無人看穿這份心計。也是，誰能想象有人竟以自己性命爲籌碼，給他人套上死亡枷鎖。

鎖鏈驟然繃直。中將的力量通過阿吉的身體傳遞至鐵鏈，直達鉤爪的握柄處。

『蠢貨！這是用四級鍊金鋼鎖鏈以蠻力扭曲成的繩結。你以爲短時間內能解開嗎！』

掙扎抵達的結局。卡利斯在盡頭感受到的竟是解脫。

期待這片空白將寫下什麼，也是人之常情吧。

我太愛這陣沉默了，魔術結束後綿延的純白空隙。按捺不住湧上的歡愉，我張開雙手高喊：

埃本中將嘲笑着我，同時抵達了鎖鏈的極限距離。阿吉的爪子在混凝土上劃出長長的痕跡，原本鬆弛的鎖鏈逐漸繃緊。

被拽着鬃毛拖行的阿吉瞳孔驟縮。

沒有血肉撕裂的聲響。沒有淒厲的慘叫。鉤爪依然深深嵌在卡利斯的腹部，堵住汩汩流出的鮮血。

所以我最討厭顯而易見的謊言。尤其是連自己都欺騙的謊言。

當風掀起書頁，底下咯吱作響的文字便填補起空白。乍看雜亂無章，但目睹它們千鈞一髮地延續下去時，總會令人肅然起敬。

那是絕佳的執念，翻騰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這！被斬斷的右手裏居然攥着魔力草...！＂

若破壞地面，所有人都會墜入深淵。

我站在卡利斯背後，將手指依次蜷曲又展開，抵在鎖鏈的繩結上。

若眼前出現比層層磚牆更縝密、比咬合齒輪更精密，既構成完整史詩又在字裏行間蘊含微妙意義的美麗篇章——

已竭盡所能，憑微薄之力取得了微小成果。雖然會後悔沒更早行動，但這種遺憾誰都難免。

這出從最底層開始精密佈局的驚悚劇，

不是因疼痛，而是它瞬間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正當我自信滿滿地拽動鎖鏈繩結時——

因爲狗不殺人並非因爲它們是狗，而是因爲不殺人才是狗。

＂我更喜歡這邊的故事。即便雙方都拼上性命，若其中一方的覺悟建立在幼稚謊言上...未免太虛無了。＂

＂那個苦役犯！什麼時候跑到那去的！＂

那卻是更不可能的選擇。

照這樣下去卡利斯會死，阿吉會暴走。即便它無意殺害人類，要守護這片土地也必須制服它。

雖未完全違背＂犬類不得親自殺人＂的古老誓約，但此刻顯露兇性同樣危險。此處可是孤立無援的無底坑。

雙方如流水般自然展開了廝殺。

＂咦？咦？這、這個怎麼解不開？好奇怪啊？＂

我是聽風者。

古老的犬與人類之約開始動搖，狼與狗的界限逐漸模糊。

若我所見的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謂完美不過是虛假與矛盾堆砌的僞裝。

若真是爲生存所做的努力，我定會起立鼓掌。

這大概就是滿身錯誤的她，死前能展現的最後優雅了吧....

被鎖鏈捆住的握柄徒然在地面彈跳。

畢竟對方是軍國將星，縱是中校也難彌天塹。

＂貓王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的話，除非殺了我！那倒正合我意！＂

外面突然傳來騷動。是迴歸者與驟然闖入的納比交戰的聲音。

縱非阿吉直接所爲，卻會因它而死。

埃本中將的思緒傳來。什麼時候？從讀取你想法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奔跑了啊。就在你無暇顧及我的時候。

而且始終如此。

卡利斯雖解開了頸鍊，與納比激戰的阿吉卻無暇自顧。

＂竟敢攻擊友軍？你搞什麼…呃？＂

趁迴歸者愣神之際，他以驚人速度脫逃。當迴歸者遲一步追來時，那隻斷手已在面前展開——

也明白自己將成爲犬王暴走的祭品。

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時，他早已完成了某個動作。

＂犬王…從不發出兇吼。因爲所有的兇性都被狼奪走了。＂

提爾尚未從突發狀況中回神，埃本已撲向阿吉。這隻對人類始終抱持善意的犬王。他逼近毫不抵抗的阿吉，亮出尖銳指甲揪住它的鬃毛。

鉤爪的握柄脫落了。

『...我討厭野獸。父親去世前就討厭。骯髒又污穢的東西。毫不努力，靠好運苟活的傢伙。明明死的時候...都一樣...』

它閉眼捂耳蜷縮在角落。

他掀開卡利斯的軀體陰森低語：

『就這樣，只要把犬王拽過來！借犬王之手，中校就會喪命！』

爲願延續之人留足書寫空白。

＂貓王在此！快阻止那傢伙的勾當！＂

但它的體重本就不佔優勢，中將又是精通氣功的強者。更何況混凝土牆壁根本承受不住這般力道。

卡利斯用顫抖的手向後抓住鉤爪握柄，試圖將其拔出。

但我讀懂了。

因爲這世上本無完美人生，所謂完美不過是虛假與矛盾堆砌的僞裝。

若這一切只是自欺者的垂死掙扎，

埃本將鎖鏈纏在鉤爪握柄牢牢捆緊，鉤爲錨，鏈爲索。

身爲貓人的他深諳潛近獵物的技巧。恰逢不死者現身分散了卡利斯的注意——即便察覺，結局也不會改變。

此刻正要進行下一步。

埃本中將就這樣拖着它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