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苦役犯,冒牌教官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5040 字
"休茲。那男人是被分配到坦塔羅斯的苦役犯。在阿米騰格拉德13-3區參與賭局時被緊急逮捕,隨後被判了坦塔羅斯苦役刑。"
早已知道他是苦役犯事實的提爾哐當一驚,偷瞄謝伊的反應。幸運的是,謝伊並沒有當場翻白眼衝過去。
謝伊只是眯細眼睛,輕輕哼了一聲。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就解釋得通了。"
不這樣說的話,謝伊本就懷着多方面的疑慮。
提爾從紙盒裏抽出一支用魔力草捲成的菸捲。忽然他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使用方法。
指尖輕抬,制式魔法點燃火焰。含着火光的指甲啪地刮過草葉末端,猩紅火舌立刻從縫隙滲入。
謝伊靠在門邊喃喃自語:
也非該關進坦塔羅斯的重罪犯。
隨時能取自己性命的怪物近在咫尺,任誰都愉快不起來。
只需低頭等待颱風過境,在低處靜候雷停便好。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煙都抽了,這次試試搖這個鈴吧。"
"......合夥作弊......也沒什麼好炫耀的......"
畢竟能晉升中校超越衆多同僚,就是爲了這種時刻。
完美駁倒對方的卡利斯更加氣勢凌人地喝道:
始祖作爲活了漫長歲月的吸血鬼,對萬事都漠不關心,無論周遭發生多大變化都毫不在意。就連軍國將她從棺材移往無底坑時,她也毫無反應。
始祖是歷史上著名的、近乎天災的存在。
她清楚自己處境與石蕊無異,但別無選擇。
當提爾半信半疑地將魔力草小心翼翼地遞到他掌心時,
再厲害的博弈師也不可能達到九成勝率——這是連不諳世事的提爾也明白的常識。
"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休假該去哪兒嗎?"
"…不是這麼用的。而且就算是這麼用,輕輕拍肩膀能有什麼用?"
默唸着他們的悲願,她堅定地攥緊了拳頭。
他高舉魔力草菸捲,用它啪啪地拍打對方的肩膀。
"嗯。既然他特意在紙條上強調過,肯定沒錯。"
既不打頭也不打肩膀——而且根本沒用力。就算他沒失憶,這種程度的打擊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若僅是如此,我們也不會特地來到坦塔羅斯。但審訊過參與賭局的五人後得知,此人平日就嗜賭成性,還常誘騙良民上賭桌。"
說這話時,謝伊的雙眼熊熊燃燒着。
她只是淡淡問了句9;去哪9;,當搬運士兵不假思索回答9;無底坑9;時,她喃喃自語9;那裏的話...就看不見天空了吧9;後便陷入沉默——這軼事在軍國相當有名。
提爾與謝伊並肩而行,再次走向那個名字成謎的房間。
"更甚者,其餘四人異口同聲指控他出老千。據說當天他一人就獨佔九成勝率。"
最重要的是,救提爾坎賈卡姑且不論…復活她心臟的行爲纔是最不合常理的。
"不過是玩個紙牌遊戲就被說成寄生蟲?說話也太難聽了吧!"
洪亮的聲音迴盪在坦塔羅斯,內部卻毫無反應。提爾代爲答道:
"僅僅…因爲賭局被抓來?"
"那你說怎麼辦?除了這個就沒別的辦法了吧?"
她清楚自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所有滯留人員的檔案資料。毋庸置疑。"
"失憶就能翫忽職守?沒這種道理。若真如此,殺人犯裝失憶豈不是都能脫罪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言,這種混亂人物不可能是教官。是違背軍國理念的。
"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說起來,這傢伙原來住在苦役房啊?居然在這種地方過日子。"
草葉接觸皮膚的瞬間,他的手掌反射性痙攣起來。他本能地蜷曲手指,將魔力草菸捲緊緊攥住。隨後緩緩將菸草舉到鼻尖,像檢驗品質般深深嗅了兩下。
"肯定有隱情吧。來,呼。看看這個。是你需要的補給物資…"
抱着魔力草的提爾在前往坦塔羅斯前,突然止步問道:
"失憶?"
"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那東西,不用阻止嗎?"
"真是冷漠啊。我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
"不是對已發生的事視而不見,而是無法完成應做之事。兩者截然不同,就像過去與未來的區別一樣。"
"終於抓到線索了...!這下你逃不掉了...!"
行雲流水的動作。接下來每個步驟都像畫卷般鮮明地浮現在腦海。
連雜魚都能活下來,沒道理軍國精英卡利斯會做不到。
"汪汪!"
"看吧。我就說回答很奇怪。從一開始就邏輯不通嘛。"
"說到底,我根本沒見過他把菸草叼在嘴裏的樣子!我都沒印象的事,身體怎麼可能記得住!"
隨着時間流逝,雪茄越來越短。此刻燃燒的雪茄成了報時的時鐘。嗆人的煙霧充斥房間,當雪茄燃過半截,火星輕輕燙到他手指時。
卡利斯毫不掩飾臉龐上盤踞的蔑視說道。
異變突生。
"...那、那隻能說明那四個傢伙太菜了吧。"
卡利斯譏笑着反問:
坦塔羅斯四層是苦役犯的活動區。既有食堂、洗衣房等工作場所,也有供他們休息的宿舍。
因此當謝伊釋放殺氣時,她感受到了近乎窒息的恐懼。
"問題是那個異常者。"
謝伊點了點頭。
『每次想確認時他都像泥鰍一樣溜走,根本沒法確信!』
說他是該被關進坦塔羅斯的、擁有怪異能力的罪犯反而更有說服力…
根據提爾的經驗只有一種。
提爾飽含被騙的憤怒喊道:
老煙槍以近乎虔誠的姿態迎接這道靈魂。看不見的蛇纏繞攀爬,用自身色彩與氣息斟滿了整個世界。
"哎!給我振作點!"
"我的任務是生存,以及偵查。"
"稍等。你說他叫休茲?"
由於謝伊破壞了所有魔像,坦塔羅斯內部情報嚴重不足。本該前來的上司轉而派她打頭陣——先去收集情報,若有危險就用這身體親自體驗。
卡利斯深深吐息後摘下軍帽。自詡膽大的她身體卻很誠實,短髮下露出的後頸已沁出一線汗珠。
"...雖然不明白究竟遭遇了什麼纔會變成白癡。"
千反鏡的要訣是將動作銘刻在肉體中。讓身體先於頭腦反應,從而在任何情況下維持心神穩定。
他將雪茄擱在了桌上。
他仍然呆坐在牀上。門開時他稍稍轉頭看了一眼,但那只是對刺激的反應而已。
"使用…這根棒子該怎麼用…不像是喫的…"
原本滿心維護之情的提爾終究難以爲繼,話語含糊起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先遣的苦役犯...石蕊至今尚未被鮮血染紅。
既不報官職身份,只會花言巧語的他,怎麼看都和普通教官相差幾十年水準。
遠處傳來狗叫聲。聽到鈴聲的阿吉正穿過走廊飛奔而來。
看着這孩童嬉鬧般的景象,謝伊無語地張了幾秒嘴:
蟄伏在深處的火焰在暗影中積蓄力量,轉眼間便以溢滿的姿態將世界染成赤紅。
"他沒法回應。現在記憶全失,已經半癡半傻了。"
"呼,沒什麼事吧?"
有必要與颱風對抗並取勝嗎?雷劈時要頑強抵抗嗎?
而此刻他施展的、用來抵禦精神攻擊的技法,正是千反鏡強調的袖內機關。
"本座赴任坦塔羅斯前,已閱畢所有滯留人員的檔案資料。毋庸置疑。"
"等等。苦役犯?不是該被關進坦塔羅斯的罪犯嗎?"
既非教官。
當煙霧完全湧現,他依照古老禮數用兩指夾住菸捲,輕盈地貼上嘴脣。
"咦?奇怪。不是這個?難道用了別的魔力草?不對,看抽菸方式應該沒錯啊..."
"想想就起雞皮疙瘩。在失去自我意識的狀態下居然還會用假名。"
"這是至今抽過千百次魔力草後形成的肌肉記憶。因爲深深刻在潛意識裏,即使失去自我意識,身體也會自動重現。用這個動作來刺激沉睡的自我意識。"
"那麼,這樣真的能讓休假甦醒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率——這是連不諳世事的提爾也明白的常識。
喘息着嘆息一聲,『我』像往常一樣,注視着阿吉的方向吼道。
"零級市民休茲!你至今過着散漫的生活,但今天到此爲止。監督官已到,立刻出來彙報現狀!否則以瀆職罪論處!"
修習千反鏡氣功的謝伊瞬間理解了他的行爲。
最新最全的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往坦塔羅斯前,突然止步問道:
對此,卡利斯像是早有準備般立即回應道:
提爾訓斥着正新奇地東張西望的謝伊。
細長棒狀物最普遍的使用方法是什麼?
"啊?那是叫阿吉過來的鈴..."
"…嗯。"
"升騰的煙霧如同薰香呢。這香氣就是扭轉精神的儀式嗎?"
"咳咳!咳咳!"
"不,魔力草本來就是這麼用的。仔細想想,和香燭原理差不多。"
對致力於將人類在內的萬物規格化的軍國而言,這種混亂人物不可能是教官。是違背軍國理念的。
"賭博終究只是娛樂。玩個遊戲怎麼還論起罪來了?"
蟄伏在深處的火焰在暗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失憶?"
"連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該去哪兒。"
提爾沒有回應,直接打開了他房間的門。
"走投無路之人總愛拿處境當犯罪藉口。軍國絕不姑息!爲防止他們用溫情試探軍法,零級市民哪怕再小的罪行也要殺一儆百!"
提爾無法責備他。無論如何,這部分都是當事人該承受的問題。提爾能保證的只有其人身安全。
區區小混混?
苦役犯和囚犯完全不同。囚犯是被完全剝奪自由關押的人,而苦役犯是通過在該設施服役幹各種雜活來贖罪。因此相對罪行較輕的人會接受苦役刑,過着準勞工待遇的生活。
提爾突然語塞。
若軍國知道復活始祖心臟的方法,比起復活肯定會拿來當人質操控。這纔是軍國的合理性。
劇烈咳嗽起來,眼神依然渙散地望着虛空。
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根本不像失憶者能做出的。這分明是經過數千、數萬次嘗試後,在身體上銘刻出的最優路徑。
對於天生不會生病、對毒藥和藥物免疫的吸血鬼來說,手指粗細的捲菸實在太過晦澀難懂。提爾爲難地拿着菸捲支支吾吾:
卡利斯昂首提高嗓門:
他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地反駁:
因此他的行爲完全不像軍國作風。所以纔想確認是否有其他企圖。
提爾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謝伊像是早有預料般嗤笑一聲。
"阿吉呀。喫飯啦!"
明明不是飯點還這麼積極...該說是訓練有素呢,還是單純的喫貨呢。
"同去吧。我也有話要問那傢伙。"
在提爾期待的目光中,他——
只要不觸碰始祖的逆鱗(比如在她面前向天神祈禱),基本不會有危險。搞不好還能成爲同伴。
從用魔法引火,到將煙霧吸入口中的動作。
"謝伊?他點着了那東西,不用阻止嗎?"
"會不會需要其他契機?既然煙都抽了,這次試試搖這個鈴吧。"
"這玩意兒是用來抽的……哎呀,說那麼多幹嘛。先塞到他手裏試試。"
雖被評定爲等級3...但身份與淵源皆不明的強者謝伊,可是需要軍國陸將星·絕槍帕特拉希翁親自出馬鎮壓的危險人物。
"啊,明白了。你盯上的是這個對吧?"
卡利斯雖是軍國軍官的典範,但同時也和所有人類一樣珍惜性命。雖奉命來到坦塔羅斯,甚至聽聞可能喪命...但白白送死絕非她所願。
即便沒有謝伊的提醒,提爾也察覺到了異常。他抿緊嘴脣,屏息凝視着對方的動作。那人持煙的手勢嫺熟得彷彿身體記憶。
"始祖也就罷了,他可是准將星級危險人物...初次見面就釋放殺氣。"
苦役犯宿舍的狹窄房間即使只多了兩個人也顯得擁擠不堪。提爾穿過狹小的房間坐到他身邊。
"開始了。"
謝伊檢查魔力草時,提爾環視四周。忽然注意到桌上放着的小小搖鈴。
"因爲在無底坑裏弄不到菸草嘛...在地表應該經常抽..."
"據說他們連敗後惱羞成怒,最後四人聯手作弊都贏不了。這就是他們確信的根據。"
無視謝伊的勸阻,提爾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搖響了鈴。叮叮噹噹的清脆鈴聲迴盪着,幾秒後——
謝伊走向其中一間房時突然說道:
"...沒搞錯吧?"
雖是絮絮叨叨的語氣,卻同時帶着訓誡般的古風指摘。卡利斯一時語塞陷入沉默,提爾珍視地抱起魔力草邁開腳步。
"...直接問本人便是。現在優先事項是喚醒休。"
"根本沒用啊!"
卡利斯雖是軍國軍官的典範,但同時也和所有人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沒什麼好炫耀的......"
根本無法查明來源的多種能力。作爲軍國軍官卻過於輕浮親近的態度。對私生活迅速插手,卻對公務擺出"不關我事"的怪異言行。
"點燃魔力草產生的煙霧確實會有影響,但那只是部分原因。他現在做的是一種自我暗示。試圖通過身體記憶重新點燃心靈記憶。"
爲枯葉舉行的延遲火葬開始了。那些自稱見過人類靈魂的觀察者各有說辭,但菸草之魂永遠只有一種形態——帶着縱紋的灰蛇,扭曲升騰。
"終於!"
"這些補給物資是爲他準備的。若他意識恢復,再繼續談話吧。"
野獸的長嚎伴着四足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再次讓人類偉大。"
"啊?老實說你取回心臟之前不也不知道嗎?"
一直小心翼翼觀察形勢的提爾被他的態度激怒,站出來爲他辯護。
會回答問題,會對他人行動做出反應,但自己從不主動——這種被動狀態。對着尚未找回自我的他,提爾一如既往熱情地搭話:
"沒錯。不愧是不成器的零級市民,根本沒想認真勞動,只圖謀一夜暴富的寄生蟲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