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習慣不能營造給別人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312 字
無底坑裏照不進陽光。
在被大地母神詛咒的最深地底,唯有漆黑充斥的空間中,宣告清晨到來的只有刺耳的鬧鐘聲。代替輕撫身體的溫暖陽光,撕裂耳膜的尖銳聲響強行將我拽起身。
湛藍高遠的天空,漂浮其中的小舟狀雲朵,溫暖的陽光與清爽的微風……若在地表本應理所當然享受的事物。
而無底坑裏只有做着方形夢的棱角建築與僵硬混凝土,人工噪音與模仿太陽的照明罷了。
源自天空的事物能讓心靈安寧,但人類造物全都會刺激神經。想必人類創造的一切作品都是代謝廢物的緣故吧。
就這樣湊合也太可惜了。
阿吉立刻趴下來,吧唧吧唧喫得香甜。我注視着它喫飯的模樣,目光溫柔。
而是爲了殺戮存在的空間。
驚人的是,現在的坦塔羅斯...竟完美符合宜居世界的條件。
但隔壁房間空着呢。隔壁的每日配給水量肯定也原封不動留着。我盤算着去隔壁洗頭,咕嘟咕嘟灌下自來水。
狗這該死的生物。專喫人類食物的、名副其實靠人類施捨過活的骯髒蠢毛團。
左轉一格,右轉四格,再左轉兩格。
雖然只是個帶個爐竈的簡易廚房,但好歹自來水還能用。
一擰開水龍頭,水就嘩啦啦流出來。
最適合居住的地方是哪裏?
不過要記住,多虧前幾天的大規模越獄事件,現在沒剩多少人了。
簡直分不清我是在泡發豆子,還是從種子開始種出了一鍋豆子。
又添了整勺豆子進去。晃了晃搖鈴,將堆滿豆子的食盆滑向阿吉。它立刻把臉埋進罐子吧唧起來。
隨着吱——的聲響,鬧鐘像垂死蟋蟀般偃旗息鼓。但此刻腦袋嗡嗡作響也毫無睡意,便捋着頭髮在屋內踱步。
"也是,你這傢伙哪有不喜歡喫的東西。"
"汪!好喫!豆子超好喫!"
"豆子味真普通啊。"
不過我剛纔不是說過嗎?最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正是資源充足而人口稀少之處。
明明形態是人類,除了尾巴和頭髮外根本沒長毛的地方,怎麼還能掉這麼多毛。阿吉聽了我的話稍停片刻,但很快又故態復萌。可能是太無聊了,身體開始搖晃起來。它似乎忍不住飄來的香味,眼看就要把臉埋進鍋裏。
而將世間萬物都扭曲利用的軍國,連法則都能玷污。
"阿吉呀,喜歡喫豆子嗎?"
飛奔而來的阿吉像確認身份般抽動鼻子嗅嗅,又圍着我滴溜溜打轉。活脫脫就是頭屠宰犬的模樣。我恐懼地搖着頭。
我獰笑着走出房間。正當我粗暴地甩上沒鎖的房門,規劃着未來幸福的療養生活時——
糧食並非完全沒有。畢竟像始祖提爾坎賈卡那樣餓不死的囚犯也存在,若完全不提供糧食,最後只會剩下這類囚犯其樂融融地活着。這可不是軍國想要的局面。
"該死,罐頭也沒剩幾個了……"
"汪!我,餓!"
每次這樣都會揚起灰塵和漫天飛舞的狗毛。我皺起臉數落它:
狗真是好動物啊。連人類喫剩的東西都能甘之如飴。
"餓死了餓死了餓死了餓死了!"
取其中一部分做餡餅皮,剩下的揉成一團倒扣在托盤上。
我要砸爛那堵該死的混凝土牆,合併五個房間過上國王般的生活。每日配水量也能翻五倍。這樣每天都能洗澡了。
這期間吸飽水分的豆子已經膨脹得圓鼓鼓的。
"等等!"
呼...吸...都說狗改不了喫屎,現在簡直想騎到人類頭頂上。我嚴厲呵斥道:
"軍國那羣瘋子...這也配叫糧食倉庫?"
走着瞧吧。就算貴爲犬王本質仍是狗。待這苦刑結束我馴服你那天——定要讓你活得像條真正的狗。
這麼小的罐頭裏居然壓縮了夠喫好幾天的豆子。
用隨手舀來的麪粉和好麪糰擀開。
咀嚼良久後,小狗突然抬頭露出燦爛笑容吼道:
手頭只有鹽和乾透的捲心菜。
雖然不太滿意,但有捲心菜就該慶幸了。
這什麼情況。
"又不給你喫,擔心什麼。"
看它伸出前爪的樣子,分明是在討要專屬食盆。剛纔明明用罐頭空罐給它當狗食盆了吧?偷瞄桌下——那傢伙早已舔得精光。這厚顏無恥的犬公主喫完自己那份,竟還覬覦人類的餐桌。
"我,討厭菜葉!"
將這一勺倒入空罐頭盒後,我從衣兜裏掏出搖鈴。
資源充足且人煙稀少之處。
現在只剩等待了。
該死的狗東西。真當自己高人一等了?
軍國在其他方面不怎麼樣,軍用口糧倒是厲害得很。
叮叮噹噹——。
大房子之所以昂貴,就是因爲會降低人口密度。
好了,開動吧。
別吠了。沒辦法嘛,畢竟人比狗重要。
對兩個人來說簡直是過剩的量。更何況這裏是連蟲子黴菌都不存在的無底坑——連大地母神那些勤勞的小幫手都沒有,根本不用擔心食物變質。
該死的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中生活卻要遠離人造之物吧。
果然,對戰爭永遠全力以赴的國家就是不一樣。
性能倒是可靠得很啊,混蛋們。
看來不行了。那雙眼睛簡直下一秒就要喫了我。我急忙掏出湯勺攪動燉菜。
三個肉罐頭,二十三罐豆子,澱粉和麪粉……雖然乾巴巴的,但好歹能續命。再說了,既然知道這裏有人,他們總不會停止補給吧?這麼算來搞頓奢侈大餐也不成問題。
這麼小的罐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盒後,我從衣兜裏掏出搖鈴。
不,何必眼巴巴等着配給?直接去水箱泡澡好了。簡直就是皇帝般的享受!
我用顫抖的手拾起地上的罐頭空罐。被舔得鋥亮的罐底簡直像剛出廠的新品,權當狗食盆往裏舀了滿滿一勺燴豆湯汁...
"來,喫吧。"
這罐頭原本就是和蔬菜一起烹煮後封裝的產品。
"豆子。"
隨着吱——的聲響,鬧鐘像垂死蟋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啊,真不錯。"
"估計給的糧食也就勉強餓不死的量吧。想喫更多?那就從現在開始自相殘殺啊,混賬東西。"
"汪嗚?!汪!汪!"
軍國製造的鬧鐘統一採用壁掛式。意在告誡醒來後就該起身而非躺回。不愧是不容懶惰的國家。我搖搖晃晃爬起來,踩上椅子按既定順序撥動鬧鐘齒輪。
而殺死這些孤立者的方法,從歷史上來看與謀士們慣用的伎倆如出一轍。
睜眼一看,不知哪來的狗正與我同桌共餐。
"但這麼大規模的監獄就配個三平米不到的糧倉?這幫傢伙的意圖簡直昭然若揭。"
"感謝您賜予每日食糧,並在這被詛咒的土地上庇佑於我。"
雖然比起這座巨型監獄,糧倉規模小得可憐,但現在連我在內只剩四人。吸血鬼又不用喫飯,給阿吉呀做點狗糧就行。實質上就我和迴歸者兩人份。
"汪!汪!汪!"
這時。走廊盡頭出現了熟悉的影子。
這是段枯燥的等待時間。我正注視着沸騰的鍋子,旁邊突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響。耐性比我差十倍的阿吉正追着自己尾巴滴溜溜打轉。
"趁我好說話時趕緊下去,這是人類用餐的地方。"
好了,該開煮了。
泡發後隨便煮煮就能當烤豆子喫,但單調的味道很容易喫膩。
驚人的是,現在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隨便擦了擦積灰的餐桌放上鍋子,又從烤箱取出還沒發酵完全的麪粉團烤餅。雖說只有燴豆子和麪疙瘩這兩樣,但有什麼關係呢?只要我覺得好喫,這就是滿漢全席。
所以我們纔在人羣中生活卻要遠離人造之物吧。
"該死的…就不能讓這破鬧鐘安靜點嗎"
精神教導營坦塔羅斯,本就不是讓人活下去的空間。
"汪!喜歡!豆子,喜歡!"
難以想象那小小的罐頭空罐裏竟能塞下如此巨大的分量。
我端坐在餐桌前向大地母神祈禱。
...那傢伙爲什麼在這兒。
房間雖小卻五臟俱全。往好了說是高效傢俱佈局,往壞了講就是把所有東西硬塞進狹小空間。左手扶儲物櫃伸直右手就能碰到對面洗臉檯。龍頭裏流出的水既能洗漱也可飲用,但想兼顧則配給量遠遠不夠。
"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刺耳的鬧鐘聲。代替輕撫身體的溫暖陽光,撕裂耳膜的尖銳聲響強行將我拽起身。
我揉着酸脹的肩膀站起身來。被犬王操練兩天的身體發出哀鳴,但若放任不管,那鬧鐘連剩餘體力都會啃食殆盡。那可是會造成身體損傷的噪音類型。
久違地做頓飯喫吧。我打開一個裝着壓縮豆子的罐頭,舀進鍋裏。
"那些連軍國都殺不死、害怕餘波衝擊、需要消耗過多資源或政治負擔沉重的傢伙們。坦塔羅斯正是像倒剩飯一樣處理這些人的地方。"
"嘖。抱歉啊阿吉呀,以後得減少你的肉罐頭配額了。"
往泡發的豆子鍋里加鹽和蔬菜煮沸,同時把麪糰放進爐竈旁的烤箱。
答案很簡單。
"萬物靈長算什麼,我來親身證明給你看!"
"就算肚子餓也不能喫自己的毛啊。"
咣噹、咣噹——
期間往沸騰的鍋里加澱粉水調稠,摻了少許調料的水漸漸濃稠成可食用的食物。
"是啊是啊,真不錯。"
"好餓!好餓!"
我剛洗完菜放下,阿吉就嫌棄地叫起來:
隨便擦了擦積灰的餐桌放上鍋子,又從烤箱取出還沒發酵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簡易廚房,但好歹自來水還能用。
生存需要進食。將食物塞進口腔,用胃袋消化,再燃燒獲取的熱量驅動身體。這是理所當然到無需解釋的自然法則。
"汪!給我飯!"
往壓縮罐頭裏的幹豆子加水泡發,乾癟的豆子瞬間膨脹起來。
心情變好的我哼着小調繼續做飯。
墜落中的鍋碗瓢盆奏出奇特和絃,活像純打擊樂交響曲。而在音浪彼端,那隻咂着嘴的小狗正虎視眈眈瞪着我。
"好了,開動吧。"
心情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該開煮了。
"啊不行...阿吉呀...忍住...真的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會壞掉的..."
"今晚還要去見吸血鬼,先喫飽點再說。"
已經完全理解鈴聲含義的阿吉眼睛一亮,放低姿態。能看到它嘴角閃着口水的亮光。我把裝滿狗食的罐頭盒放在地上。
"哼,就這次例外。下次可沒這好事了。"
前爪拍擊桌面的瞬間,鐵製餐桌猛然抬高三釐米。視野另一端,燉熟的豆子在空中劃出拋物線,我的餐具也懸浮於半空。
入住的第一天隨便應付了頓飯,但看樣子要長期住下去,得好好打理飲食了。
聽到阿吉的話,我莫名鬆了口氣。
"哈哈哈哈!"
香料是奢侈品,監獄裏怎麼可能有。
"哎呀,阿吉呀,你爬上餐桌是要幹嘛?"
"來調整下心情吧。"
收汁後的湯汁泛着甜香。光是含着黏在舌面上的澱粉就有飽足感。
張開雙臂就能環抱住整個房間的狹小空間。原本只關押囚犯和苦役犯的坦塔羅斯監獄既狹窄又惡劣。雖說沒裝隔斷牆,反倒讓這悶熱的空氣更加凝重了。
畢竟軍國那幫人可是會認真考慮把體積大熱量低的蔬菜也列入奢侈品的奇葩。
"把牆砸了和隔壁合併吧。"
"喂,喂,毛都飛起來了。要玩去外面。"
分明是打定主意不讓囤積糧食。囚犯們必須依賴隨機掉落的補給物資才能保持焦躁不安,進而互相獵殺奪取資源。
"汪!變大了!喫的變大了!"
最美好的部分被他們私自吸收後,只將令人不快的部分過濾篩除再吐出的代謝廢物。
被壓扁的豆子殘骸與漂浮的蔬菜形成漩渦。製作豆子罐頭時混入的殘渣聚集在一點。我用湯勺把這些彙集起來舀出。滿是豆殼殘渣與懸浮物的渾濁燉湯。
"汪汪!"
阿吉興奮地圍着鍋打轉。
"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