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 - 結束

我拼命抽出卡牌。

卡片在狂風中幾乎要被吹飛，震動得根本無法用手握住，僅是擦過表面就傳導電流灼燒我的皮膚。

風速、氣溫、震動、電流。

這裏根本不是人類能存活的環境。

在充斥着死亡的世界裏，我用顫抖的手抽出了黑桃牌。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消失吧！＂

從根源之樹延伸出的雙螺旋結構。

大地遠在下方，與地面的距離如同雲層般遙遠。

唯有這個魔神從一開始就完全爲我而設。

謝伊收回七色眼吶喊的瞬間，籠罩世界的極光閃爍消散。與此同時實體化的天堂也明滅不定，逐漸模糊。

蘊含所有物種根源的可能性枝條正在伸展。

並非所有父母都比孩子偉大。

黑桃5。萬有之果。

而加速墜落的我化作隕石——不，是隕人，徑直撞向地面。謝伊看着我發出尖叫。

那終究是謝伊召喚的天堂，作爲催化劑的謝伊收回力量後自然就會消失。

但孩子會因感激誕生之恩而對父母心懷敬意——畢竟沒有他們，自己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啊不是。我本來就不太信天神。這次輪迴是想幫你試試看……別誤會！我相信你，但你可不怎麼可靠！＂

＂父親大人！打擾您的美好時光真是抱歉！＂

＂複製？改造？替代？任何事物皆可爲之。認知甚至侵蝕了人類的概念。曾被視爲神聖不可侵犯的靈魂與精神，實則皆在魔神的領域之中。

瞬間謝伊的身體失去平衡撞向我。摔倒的勢頭強到讓我喫驚。突然被我抱個滿懷的謝伊一臉困惑。

＂那當然啊，召喚天堂的話天神就會出現。說起來謝伊先生不是應該更清楚嗎？召喚天堂的可是您不是我啊。＂

在這之上，我抽出了下一張牌。

萬有之果。

正因我彌足珍貴，人類才顯得珍貴。萬物皆始於我。法則、規則、宗教、道德，不過都是爲我所用的工具。

＂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砍了？那不是天神嗎？＂

某處伸來的手輕撫我的身體。

但，遠不止如此。

這具軀體選擇了極度狂暴的力量作爲信使。

破損細胞被魔神吞噬後重獲新生，在體內馳騁。

沿神經奔湧的電流掌控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原始微生物時，又會感受到怎樣的神祕呢？

以樹木形態呈現的生命設計圖彼此黏連着纏繞我的身軀。

人類的肉體正是在煉成自己的過程中不斷壯大。

猛地——雷光覆滿全身。豈止要將我烤至焦黑，那氣勢簡直是要把我浸泡在電光中油炸。

雖不像植物需要陽光，但我通過吞噬它們來構築肉身。

構成人類的魔神。

激素改變身體狀態，血液將資源輸往各處。

＂機緣什麼啊。捱了頓打倒是真的。＂

但承載我一人之軀已然足夠。

我正蛻變爲更老練的存在。

雷電迅疾閃現。

思考開始加速。在流速驟增的世界中，我的軀體隨心而動。雷電貫穿身軀前夕，我感知到刺痛般的預兆，當即催動力量令肉體異變。

我向憤慨的天神道別：

以骨骼爲槓桿牽引肌腱，數千組織驅動着我的身體。

僅僅是給神經覆上閃電纏繞，這細微力量對這具軀體都過於殘酷。

至今積累的所有知識與經驗都融化成腦內無數交織的閃光。

黑桃七·閃電纏繞。

＂沒。我…剛纔明明沒要摔倒啊？＂

從虛無的空中抓住呼嘯的塵埃。

我深深吸氣，嚥下濺入口中的雨滴，燃燒着體內熱量仰天站起。

天神發出怒吼。雷電、暴雨、光芒與狂風皆欲置我於死地。但它們不過是已逝亡者，只能響應他人意志，無法施展自我意志。而缺乏意志的現象，絕無可能殺死我。

既然塵埃都能做到，我沒理由不行。

＂我也是第一次在實戰中召喚它。而且我去取天影的時候可沒那種東西。＂

＂吵死了！清醒了就快起來！＂

在還不懂鍊金術的時候，我的身體就已經在煉成生命。

＂畏懼吧！吾乃秩序與法則。整個世界都將與你爲敵……！＂

不是撼動世界的龐然雷霆，而是對流淌在體內細碎閃電的頓悟。

這是提爾饋贈的、獨屬於我的魔神。

人類這種生命形態都已被完全定義。

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遠不止如此。

根源之樹之所以呈現樹木形態，正是因爲枝條會不斷分出新枝。

＂攻擊？誰打你？啊，剛纔那是什麼東西？和你一起掉下來的。＂

天影是蘊含壓縮空間之天空的劍。想必與天神有着相似屬性吧。連氣功和魔法都無法對抗的天神，捱了天影一擊後形體都扭曲了。雖然只是片刻，眼看就要恢復原狀——

既然我的身體也是物質，那麼肉體便由這萬能黃金構成。

＂嗯。天神會借力量給信仰祂的人。天影可是其中將力量注入聖遺物的至高祕寶。因爲是聖人的遺物，就算我不特別信仰也能使用天神之力。＂

通過進食與呼吸，將外界之物層層疊疊地納入體內。

＂請快來！帝國使節到了！『命運』要開始了！＂

＂消失吧！＂

等等。這不就是天神嗎？天空屬性的傢伙。你到底要追到哪兒啊？再往下就是地面了？總不會連地上都要追來吧？那可真是夠嗆。

能化作萬物的萬能黃金，長生不老藥。

黑桃十。蓋亞自我。

黑桃8。長生不老藥。

雖說到頭來不過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但爲什麼攻擊你？又去挑釁了？＂

[涅諾哦哦哦哦姆——！]

此刻我正在從天堂墜落。

這就是名爲“我”的存在，名爲“人類”的生命設計圖。

＂呀啊！＂

＂明明都成神了還因爲被挑釁就像個小氣鬼一樣反擊，這才更難看吧。＂

謝伊毫無顧忌地向我伸出手。是要拉我起來的意思。毫無懷疑的動作讓我也本能地遵從了這個念頭，拽住他的手想站起來。

一顆細胞如同種子般在落腳處紮根生長。

引導物質變化的力量。

此刻有人從我身旁掠過。是謝伊。他雙手持着天影與地潺，朝遠方逼近的天神大力揮去。

沿神經奔湧的電流掌控全身，骨骼與肌肉捕捉到瞬間的閃爍井然有序地行動。

無法使用地脈術。

＂告辭了，魔神們。我會尊重你們的意志。願你們永遠在那裏當工具吧。＂

所有生命的起源點正深入我的腳下。

風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畢竟沒有他們，自己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人類之所以重要，並非因其爲萬物靈長，亦非因其擁有智慧、秉持道德與正義、懷揣高尚靈魂或效仿神明。

將天神領域中殘留的魔神除外，我重疊了手中所有的黑桃。六尊截然不同的魔神，就此化作一張卡片。

即便在狂風雷暴中，我仍捕捉到大地拉扯的牽引。我擲下萬有之果，身體化作沉重鉛塊垂直墜落。

我踩在上面站穩了腳跟。

以地潺爲炮身，天影爆裂般斬出。龐大的斬擊在世間劃出第二道地平線。無盡延伸的天影重新界定世界邊境，將遠方天空水平斬斷。

＂休茲。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在天堂得到什麼機緣了嗎？＂

『被你用力拽得連帶摔倒了。明明還在運功中…』

但事實上，大地不過是宇宙塵埃凝聚而成的產物。

然後是——

我依然活着。

那麼，充滿傲慢的人類看到偶然誕生的原始微生物時，又會感受到怎樣的神祕呢？

名爲人類的物種，名爲休茲的人類原型，都封存其中。

水分、營養與空氣。

緊接着抽出下一張牌。

在我附近降落的謝伊上下打量着我說道：

但這無關緊要。

黑桃六·休。

＂天地劍棍。＂

＂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謝伊先生。如果我和天神打起來，您會站哪邊？＂

以骨骼爲槓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那是我。

我難以置信地反問：

肉體質性變化。如今天神已無法殺死我。因爲我已臻至純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身體居然奇蹟般完好無損。發動人類率的我即使從雲層墜落也安然無恙。

＂正常人根本不會想挑釁神明好嗎！求天神幫忙都來不及還打架是想怎樣！＂

＂誒？那是天神？＂

＂那是什麼？休茲，你沒事吧？……休茲！＂

秒答的謝伊立刻擺手辯解：

在撞出隕石坑後，我支棱着渾身痠痛的身體爬起來。腦袋有點疼，但身體居然奇蹟般完好無損。發動人類率的我即使從雲層墜落也安然無恙。

神經灼熱炙烤着身體，腦髓與神經彷彿要燃燒殆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近地面，天神也沒有放棄追擊的意思。

從遠古生物到現今人類。

＂地平線劈裂！＂

不知爲何覺得相似，原來是蘊含天神系統力量的遺物啊。比魔神遺物地潺更方便實用的樣子。難怪呢。畢竟精心設計的武器本來就會比地上撿的稀有棍棒更優秀。

還沒關掉啊。但效果有這麼強？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爍消散。與此同時實體化的天堂也明滅不定，逐漸模糊。

黑桃傑克。

無論是結構、物質、精神還是功能，

＂最近怎麼老是站不穩？哪裏故障了嗎？＂

天神緊追不捨。即使逐漸接近地面，天神也沒有放棄追擊的意思。

這是雷神的半身。

遵循身體設計圖將物質轉化，使其成爲我的一部分。

＂沒錯。我死了。奠儀金請放我口袋裏。＂

彷彿下一秒就會分崩離析——

用這些塵埃堆砌成簡陋得稱不上大地的落腳點。

風掠過耳畔。天神的哀嚎逐漸遠去。雲層、風暴、雷霆與轟鳴彷彿伸出雙手想要抓住我。

此刻仍有數千細胞凋亡再生，不斷替換着我的身體。

＂休、休茲死了！＂

黑桃九。根源之樹。

其他黑桃牌都是將魔神頓悟加工成便於我使用的形態。

它們糾纏、連接、強化，偶爾斷裂——

然而本該震顫全身的雷電，卻毫無衝擊地穿透了軀體。只因剎那間我的身體化作了導體。

皮膚下血液奔湧輸送生命，肌肉蠕動着迸發力量。

正當我們尷尬對視時。遠方傳來希爾德的喊聲。看到我懷裏的謝伊，希爾德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對我說：

我所持有的魔神並非能撼動世界或洞悉未來。它微不足道至極，僅是侷限於我軀殼的渺小力量。但在『我』的世界裏，這份力量絕對無敵。

還有腦海中。

＂天影也是在那裏獲得的嗎？＂

我早已不是幾小時前的個體——但那又如何？

我已將這一切盡握手中。

＂咦？休茲。＂

只要我還活着，極端環境就阻擋不了這種蛻變。

啊，對了。人類率。

只因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