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裏 - 4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358 字
諸位都很辛苦吧。揹負着沉重的擔子。既然決定承擔更大的責任，想必正經歷着相應的艱辛。
要我來替他們扛下這份重擔嗎？做得到。就像在魔導聯邦時那樣，讀取心靈、協調風之流向，總會有辦法的。
但這並不能解決問題。因爲風不會消失。真正會消失的，是他們的願望啊。
他們的痛苦與煎熬，正是源於試圖揹負一切的決心。
沒錯。我能分擔他們的重擔。但無法代替他們承受。
在風暴中飄搖的間隙，我仍抽出了卡牌。卡片在狂風中翻飛欲逝，我拼盡喫奶的力氣將五張卡牌疊在一起。
必須獲取關於謝伊的線索！若就此被驅逐...！
[...並非我們背棄了您。是您背棄了我們。]
蘊含着轉化爲任何形態的可能性陷入沉眠。
天神爲排除我而揮出的一擊，將世界撕扯得支離破碎。
因爲這意味着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人類之王換多少任都行啊...！
＂吾將以烈焰與雷霆焚燒異教徒。爾等終將化爲灰燼。＂
＂這就是我獨自創造天神的力量。＂
預知。窺見未來的力量。這絕非眼前這些魔神所能解釋。充其量只有最近見過的空間魔神能有限度地干涉時間。
猶如將自然的一瞬裁剪製成標本。
然而眼前的異象仍在持續。
不，應該說早就做到這地步了吧...！＂
閃爍的雷電逆流着向四方逃散。
＂無法挽回真是件悲傷的事呢。
聖女用那光芒塑造出實體。
迴歸純粹力量結晶的光芒，
正如逝去的生命無法復生。＂
無論碎裂的是我。
即便如此，我依然活着。
光明魔神確實強大。但預知未來絕非光之力量所能及。向我展示那份力量吧。既然已至此地，就休想對我隱瞞任何事物。
她所領悟的法則是9;不可逆現象9;——自創世以來持續增長的熵之逆轉。
但若是作爲萬物起源的原初聖女的話...！
倘若世間存在正義，萬物皆按是非曲直運轉，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吧。這也是我的選擇。
數千、數萬、數億道波動向我身軀匯聚。原本微弱的震顫在觸及身體的瞬間合爲一股，連空間都被撕扯扭曲。這種時候耳邊竟還清晰迴盪着聖歌，簡直要讓人發狂。
＂你說什麼？＂
光明魔神。
雖然這個假設很荒謬。
原初聖女沒有作答，而是直接展現了力量。天神乃是集合魔神之力、衆生心象與宗教咒術凝聚而成的幻象。在那龐大帷幕之後，原初聖女正端坐於正中央。
那些滾燙的沙粒只會緩緩下落永不復返。
四處流竄的溫暖與寒冷彼此糾纏匯聚。
如同呼吸般自然地構築着世界法則。
原來拒絕告白是這種感覺啊。倒不壞。反而很暢快。
[其一，與您提問的範疇不同。預見未來是我的能力，但那個未來並不屬於我。]
痛苦之人的面容從眼前掠過。那些被憂慮與不安填滿的表情。但那正是渴望。正因爲懇切地期盼着某種東西，纔會爲此拼盡全力。
＂但所有獸王獲得人類形態，分明是在原初聖女觀測到未來之後。那麼獸王爲何會改變？＂
在天堂蜷縮成一團的原初聖女，終於向我展露了她的存在感。
風不再吹拂，
就像時間般只向前奔流永不回頭。
原初聖女在被切割的時空中喃喃自語：
或許這就是我的業報。我深知文明亦是野蠻的一種，是以更強大的力量強行施加的產物。若我的主張如此，那麼擁有五位魔神之力的存在用武力壓制我，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您問題的答案在未來。但您否定了我約定的未來。現在我不會回答，請自行尋找答案。]
復原，再生，停滯乃至逆轉。
這絕非光芒引發的異象。倒不如說...
在白熾化的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規則面前，我不過是孱弱的人類個體。根本無法抵抗，亦無法承受。
[…在某個未來，即便是身爲文明之王的您也尚未否定野蠻。所以我們別無選擇。]
凝結的雲化作水蒸氣飄蕩。
那些滾燙流淌的無序碎片逐漸離散混亂。
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源。恐怕那就是『知曉』之魔神吧。
這是顛覆不可逆現象的力量。
時間就是如此。
緊接着發生的，是詭異的現象。
不可逆的沙粒。
原初聖女的聲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神渾厚的嗓音。天神震怒的吼聲在天地間迴盪：
或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福呢。請理解。我屬於世人所有。＂
＂嘖，不是知識魔神嗎？和那傢伙沒關係？＂
以牙還牙。如今連天神也與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了。
＂這就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種力量的話，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碎裂的是我。
停滯的時間重新流動。原初聖女將身軀隱入光雲與雷霆之中。在重現的天國裏，四尊——不，五尊魔神同時凝視着我。從天神處傳來巨大的斥力。
彷彿被倒置的沙漏般，
＂怎麼可能。光明、疾風、波濤、雷霆。這些確實是與天神密切相關的力量…但最重要的那個缺失了吧？＂
＂現在該我提問了。構成天神的魔神就是這些嗎？＂
天神。世界龐大的概念集合體，就是世界法則本身。在這規則面前，我不過是孱弱的人類個體。根本無法抵抗，亦無法承受。
這種事聞所未聞！＂
下墜的水滴凝固在半空。
耀眼得讓人拼命緊閉眼皮。
＂神聖之王將由她擔任。而您將成爲罪惡之王。這就是您作爲文明之王肯定野蠻的代價。＂
原初聖女將飛揚的光暈重新收攏於掌心。
不過剛說完就問這個有點難爲情——
在這世上，人類不過是螻蟻。微不足道的蟲子如何消失，誰都不會在意。終將被塵土掩埋遺忘。
以及，時間魔神。
水滴在擴散前保持着蜷縮姿態定格。
通過9;光9;這一手段觀測，窺見未來。
這都不是對更高維概念的挑戰，僅僅是人類與人類之間的爭鬥罷了。
＂傾瀉的水無法收回，
光芒撕裂黑暗降臨天堂。
一旦消散就再難挽回。＂
＂但我卻無法讓您獲得幸福呢。請理解。我屬於世人所有。＂
然而天神決絕。那是五尊魔神的集合體，亦是原初聖女鑄造的信仰面具。它果斷且徹底地要將我排除出天國。
＂能請您回答我的問題嗎？＂
雷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樣纔對。
堪稱接近神明的權能。
＂有這種力量的話，
超越了風壓與氣壓。整個大氣層被通盤驅使，只爲掀翻我一人而引發巨型風暴。漩渦狀的風刃連磚塊般固化的雲層都撕得粉碎。
除非...難道說。
這是要把我逐出天國！
雷電的種子在雲中等待萌發，
更上方傳來刺痛感。噼啪作響的靜電正是雷霆的種子——意味着雲中即將劈落的雷神之箭已瞄準了我。頭髮瞬間倒豎，像篝火中的稻草般劈啪作響。
散落的香氣無法重聚，
撕裂，斬切，爆裂，灼燒，凍結，焦灼，折斷，崩塌的間隙裏。行星規模的現象不斷追逐着我，企圖將我的存在本身溶解於世界之中。
＂人類纔不是燃燒的垃圾啊！＂
[是的。這就是全部。]
還是天神。
或至少進行有限度的逆轉。
＂宇宙誕生時神明翻轉了沙漏。
[探究自身起源正是哲學的起點呢。作爲哲學產物的您竟也開始鑽研哲學了。明明自詡爲野獸的您…]
而原初聖女能令其停止，
＂此刻的我依然能讓他們幸福。比您想象的更加幸福。＂
就像世界歷經數萬年冰封融化、風暴肆虐，人類仍能倖存那樣，我也還活着。
這樣纔對。
更接近於時間倒流！
原初聖女立即回答。
＂若您仍認爲文明是最強大的野蠻，我們也只能選擇以武力守護文明。＂
我的嘶吼被撼動世界的天籟吞沒。
現在的我與那東西無異。世界法則、億萬信仰重新書寫的規則，與我一人制定的規則具有同等效力。我們站在相同的邏輯起點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決定承擔更大的責任，想必正經歷着相應的艱辛。
運轉中的世界驟然靜止。
＂等等！我還有個問題！＂
飽含怨懟的聲音。與之同時降臨的龐然壓力。五尊魔神統一的意志只爲將我排除。
在白熾化的光芒中，唯有原初聖女的低語傳來。
風暴。波動。雷霆。還有與光芒共舞的力量協調時刻。在極其龐大而狂暴的能量亂流中，我的身軀像斷線風箏般彈飛。被天堂以超音速剝奪一切的我，正承受着天地倒轉般的衝擊。
未來的情報。必須查明其來源。恐怕那就是『知曉』之魔神吧。
＂魔神...有兩位...？＂
換做任何人都一樣。
混雜的風重新找回各自的顏色，
將兩位魔神納於一身，
原來拒絕告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道還有逆轉時間的力量？
＂什麼啊，光難道還有逆轉時間的力量？
＂這並非隨意操控時間的類型呢。＂
而那道連形態都未成型的純粹力量激流，將以媲光芒的速度碾壓而來。無從躲避，亦無法抵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