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的小時故事. 聖女的下午茶時段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172 字
凝滯的時間黑暗而靜謐。
截取世界的某個片段,在無人知曉的時間裏,唯有一位少女獨自存活。人物、聲響、乃至宇宙與真理都淪爲背景,露埃爾一如既往地陷入沉思。
"那分明是蘭卡特的固有魔導。人類的王竟能使用他人的固有魔導嗎?"
對露埃爾的固有魔導恐怕收效甚微。她受天神系統庇護,憑藉強大魔力與神聖力施展光魔法已是極特殊案例。僅靠固有魔導根本毫無意義。
但使用他人固有魔導絕非字面那麼簡單——必須完全理解該魔導的心象、構造、原理與現象。
『天啊...賜予我祝福的初代聖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類的王竟能使用他人的固有魔導嗎?"
對他人心象的完美理解。當真僅限於心象嗎?他究竟能理解人類到何種程度?明知人類的罪惡、瘋狂與不安定,卻仍選擇否定秩序?
光之化身被允許的時間僅有9秒。雖短暫,但在決定勝負的剎那戰鬥中已足夠漫長。繞到人王背後、繪製魔法陣、降下光之審判——9秒甚至多到快要溢出來了。
就像懵懂無知的石匠爲觸碰天空而壘起磚塔,如同逐字編纂書籍的裝幀師,亦如將世代傳承知識淬鍊成技藝的技師。
就像懵懂無知的石匠爲觸碰天空而壘起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間中,他能傷害我?]
這不可能。在停滯的時間中他連指尖都無法動彈,自然也不可能傷害露埃爾。
"這一切都是初代聖女大人預見的未來。賜福於我的初代聖女啊,繼承您意志的我向您獻上祈禱。"
"還沒到魔神的程度,以我這個蠢貨使用的時間點來看,根本不可能成爲魔神。更接近於將僅存於可能性中的知識銘刻在身體上罷了。"
[真是毫無意義的提問呢。還不如問問您究竟出於何種意圖干涉我的預知。]
歷經漫長歲月鑄就之物,理應獲得與之相稱的尊重。
"不...該說只能在靜止時空中行動纔對呢。"
眼前站着人類之王。即便身體被撕裂、燃燒着,仍頑強來到她面前的人類之王,正掛着與狂暴野性毫不相稱的從容微笑。簡直像在親切問候早安。若非那根抵住咽喉的尖刺,露埃爾或許真會這麼認爲。
她在靜止時空中繪製魔法陣。即便最傑出的法師也需要耗時構築,但以光爲媒介的露埃爾早已突破這種限制。
那般人生或許也足夠美好。但露埃爾既是聖女亦是魔法師。閱讀、學習、接納、困惑、永無止境地探索並感受戰慄。每當掌握更高深知識時,都會因震撼而顫抖。
"若未借光之恩惠領悟固有魔導,恐怕只會成爲享受寧靜沉思的少女吧。"
因此露埃爾將其理解爲另一種含義——若她敢對人類之王出手,謝伊就會親自了結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鋒利。但獠牙...只能傷害眼前之人罷了。"
璀璨流光掠過她雪白的肌膚,光之魔法陣向全身蔓延。那若隱若現的開放服飾並非爲了展示——身爲光之聖女的露埃爾體內絕不能存在絲毫陰影。
[在這靜止的時間中,他能傷害我?]
"不是預知。是從已不存在的未來獲得的力量——不確定性的原罪。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突破的測量極限。和你固有魔導一樣,都是通過預知獲取的。"
"賜福於我的初代聖女啊,請務必守護此刻的我。"
『只要您還肯定人類的野蠻,就永遠成不了神聖之王。請在此消失吧。我會等待更溫柔的下任王者...畢竟等待這件事,我最擅長了。』
[是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站在過去肩上的存在啊。
遭遇難題時,或需拓展思維時。她便會摺疊流動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釀成衆人的悲劇。絕望者不知如何描繪希望,只能將自己的絕望轉嫁他人。
露埃爾向支持人類之王的聖女發問,謝伊則用充滿愛意的聲音回答了這個問題。
『但能在靜止的時間中行動,確實是值得承擔所有風險的奇蹟之力呢。』
預知無法共享。即便對方同爲聖女也是如此。露埃爾領悟到,自己絕對無法知曉謝伊究竟看到了什麼。
通過光之物質化維持形體,借神聖力與預知延續思維。化爲光的她掙脫時間束縛,即便在凝滯時空裏,光之化身依然傲然前行。
最初露埃爾沒能理解狀況。當她遲來地察覺那個聲音時,還以爲是錯覺。但在『預知』到眼前晃動的模糊陰影瞬間,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璀璨流光掠過她雪白的肌膚,光之魔法陣向全身蔓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尖都無法動彈,自然也不可能傷害露埃爾。
因爲現在的人類,是站在過去肩上的存在啊。
"嗯。因爲是休茲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思考。即便在聖女中也格外聰慧的露埃爾,近乎無限的時間令她愈發睿智。
謝伊的身影很模糊。若說露埃爾是光之化身,她就像是虛無的化身。彷彿將構成自身的大半存在遺落某處,又或是撒向了世間。
賦予光以物理力量,正是露埃爾的固有魔導。
露埃爾在心底簡短禱告後,這纔開始環顧四周。
"我相信休茲。"
露埃爾以魔法師特有的尖銳拋出問題。謝伊彷彿早有預料般模糊地顫動起來。模糊了好一陣的謝伊重新凝聚成形說道:
露埃爾懷疑自己聽錯了。
"抱歉。時間間隔太短難以固定座標。只能這樣傳達給你了...用光語回答我吧。"
"我承認,人類之王。您的野蠻獠牙確實鋒利。但獠牙...只能傷害眼前之人罷了。"
"就這樣離開吧。"
[是爲了守護人類之王對吧。]
偶爾會有昨日飽受絕望之人試圖摧毀明日。但這類嘗試大多隻會釀成衆人的悲劇。絕望者不知如何描繪希望,只能將自己的絕望轉嫁他人。
當有人做出最糟糕的選擇時,人類與文明就會迎來虛無而殘酷的滅亡。世界維繫在絲線般的奇蹟之上。能迎來與昨日相同的今日已是恩賜,我們理應對明天的到來心懷感激。
"沒錯。同時也是爲了保護你。雖然你可能傷害休茲,但休茲同樣會給你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在這片朦朧中,謝伊開口說道:
無人目睹過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爲是休茲啊。"
她是謝伊。雪白長髮融於光芒中,七彩瞳孔既空無一物又蘊含萬象。那看透森羅萬象的平靜微笑本不該出現在謝伊臉上,但她確實是謝伊。
最終露埃爾覺醒了固有魔導,成爲光之聖女。
"即便實現了光之物質化,也不過是將自己的肉體轉化爲不穩定的光罷了。若有干涉光的因素出現,肉體就會陷入危險。無法在黑暗中行動,維持時間也有限制。"
無人目睹過的,神聖力、魔力與固有魔導交融的奇蹟。
真正的奇蹟需要層層堆砌。
遭遇難題時,或需拓展思維時。她便會摺疊流動的時間,完成充足的思考。即便在聖女中也格外聰慧的露埃爾,近乎無限的時間令她愈發睿智。
"正因爲時間停止了纔敢嘗試,否則根本不敢想象這種危險的魔法。"
9;恐怕她在這靜止時空裏也無法自由行動。那模糊的形體和我散發的光一樣,只是被賦予在靜止時空中行動的資格罷了。謝伊威脅不到我。當然,在沒摸清對方底細前不能妄下結論。9;
"露埃爾。"
她本應成爲睿智聖女,將所學卓越知識分享衆人的命運。
沉思終結。露埃爾在行動前享受着片刻餘裕。
"光之化身。"
[是魔神嗎?]
[爲何您要幫助人類之王?但凡能看到些許未來,就該明白混亂與野蠻必將招致末日啊。]
連聖皇廳都未能尋獲的最後聖女。本不可能介入其他聖女的預知...可謝伊卻出現在了露埃爾的預知裏。
回過神的露埃爾將意念注入光芒:
同爲聖女。既然都受過原初聖女的祝福,至少該保持最基本的尊重。露埃爾決定在殺死人類之王前先確認謝伊的意願。
『天啊...賜予我祝福的初代聖女啊。連這也是您的安排嗎?連天空的聖女都未能干涉我的時間...!』
[您動用預知是爲了阻止我嗎?這究竟是什麼類型的預知?]
"原來這就是蘭卡特效忠於他的理由。作爲9;右撇子的世界9;這般狂傲魔導的唯一理解者......"
將其與純白象牙塔的祕法結合,便成就了「光之物質化」。
露埃爾化身爲光。
嚴格來說露埃爾的權能並非時間停止,更近似於將須臾瞬間無限延長。凝滯時空中唯有光芒照耀世界,包括露埃爾在內無人能動。在這延展的時間裏,她能做的唯有緩緩環視現狀,沉入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