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滿罪孽與連接皮膚的神 - 1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125 字
不死者們的鬥爭心正在高漲。這不是爲了遵循神的命令,而是爲了在村莊危機中守護自己的鬥爭心。極爲原始且本能的渴望。
面對敵視我的尖銳氛圍,我稍稍陷入了沉思。
即便此刻那鬥爭心源於本能,火星卻是從他們的信仰中燃起的。懷着侍奉那拙劣神明的淺薄心思,整個村莊竟要拼上性命與我這個強敵戰鬥。
……雖然我壓根算不上強敵,但他們似乎就是這麼認爲的。
所以更讓人好奇了。假如他們真的面臨部族滅絕的危機時,還會堅守信仰與傳統嗎?會爲了生存工具而獻上自己的生命嗎?
"要在這裏停戰?"
"要死的是你纔對。我們可是受到供奉神祝福的身軀。只要供奉神還在,就絕對不會死!"
除非親自驗證一番。
『左臂』突然被頭痛襲擊,用拳頭咚咚地敲打自己的太陽穴。用不死者特有的方式解決了頭痛後,『左臂』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轟隆隆——供奉神洞穴傳來劇烈震動。彷彿嫌洞穴太狹窄般,那存在用手抵着洞頂緩緩現身。
"這到底什麼荒唐狀況?爲何突然和客人幹架?"
"嘛,與此同時我確實欠缺考慮,但也沒做什麼做不到的事啊。正如所言,要是供奉神真喫了人怎麼辦?"
未來改變了。天空聖女察覺到他身後修女的陰影,發出了一聲呻吟。
好啊。開打吧。既然要等供奉神下令,何必再配合這羣傢伙?
[耶格切莉婭。您終究還是…]
質疑神明會犯錯,對信徒而言絕非值得鼓勵的態度。但這次拉什是對的。供奉神雖擁有媲美神明的力量,終究不是真神。
"啓示肯定有哪裏搞錯了!供奉神大人怎會下達如此魯莽突然的命令?召喚巫女們詢問神諭真意纔是正解!"
嗯。不過。
"你們非要折騰記憶模糊的老頭子動腦子嗎!"
"其一,惡人亦會行善,善人亦會無心作惡。這大概是因爲人類並不完美吧。"
"擅自闖入還大鬧一場實在對不起。但請體諒一下我的立場。聽說要把人獻給供奉神,總得確認一下吧?"
正被翻騰的鬥爭心驅使着逼近的不死者們,因我突然低聲下氣的姿態而突然停下。我趁機用更激烈的語氣繼續道歉:
"老師同行的那位少年是實力超羣的戰士。連那位地仙大人最終都敗北被斬斷手臂。而老師更是與之比肩的強者。懷着半吊子的心思可沒法打。"
本該神聖的聖事以鮮血施行。前來告解者的話語並非訴諸上天而是捫心自問,新生嬰兒不用聖油而用鮮血施洗。
"供奉神明明也給你降下啓示了,明知故問還這麼厚臉皮!"
我立即雙手合十,深深彎下腰。
那麼就來試試看吧……就在我下定決心凝聚力量的那一刻。
耶格切莉婭賜予的祝福能力是極其微小的任性。它會在人體內埋下足以突然改變心態或行爲的小小衝動。與聖女的祝福相比雖微不足道,卻是能擾亂那份祝福的攪局者。
"不過,如果供奉神大人慈悲爲懷原諒我的話。我也不會再打了。"
撲通。心臟突然異常跳動。
"但是人家都道歉了啊?"
"那就再向供奉神大人請示一次!"
不知道的小衝動才叫衝動,既然明明白白知道它的存在,總覺得有點尷尬啊。雖然也算是張底牌就是了。
趁『左臂』苦惱時,拉什爽快地得出結論。
撓着頭的拉什交替看着我和『左臂』,長嘆一口氣。
不,其實未來完全沒有改變。如果沒有聖女的介入,人類之王必將挑戰秩序。供奉神也不會壓抑自己的慾望,二者的碰撞是必然的。
比如突然覺得風很涼爽,身體變輕了,或是忽然被誰的目光注視到。這種程度的衝動輕輕碰了碰我。雖然無法操控我的行動,但足以讓我暫時停下腳步。
"說了頭疼啊混賬!"
墮落修女耶格切莉婭在血之修道院爲某人施予祝福。
"啊,婚禮下次再辦嘛!所以到底爲什麼和老師打起來?難道供奉神下了處決命令?"
那小小的衝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茲先讓步了。這樣不就行了嗎?"
"雖然是有點任性,但之前我確實越界了吧?這部分我想先道歉。"
"哎呀,等等。我的頭啊。"
"不,可是..."
『罪』的性質就不同了。
-天空聖女已爲各位預見了未來。踏上此路,諸位便能溯因果而上,攫取聖女祝福的未來吧。
[果然,不服從頭顱命令的軀體不過是烏合之衆。]
"當然沒有,左臂姨媽。我作爲不死者同樣不畏懼戰鬥。但我在草原彼端的軍國與他們共同生活過,受過恩惠,還以賓客之禮迎入村莊。親自迎接的客人,怎能全力相搏?"
謝伊神清氣爽地猛地站起來。
耶格切莉婭在祝福我和迴歸者時,播下了極其微小的種子。在既定未來的盡頭。聖女注視着的某個瞬間,對血流產生影響的微不足道的衝動。
要囚禁我?
……雖然我壓根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情況而異吧。誰都無法斷言。
"哦,還有這招!"
"不是改變了嗎?我們看休茲的眼光!"
"因爲敵人強大就逃避戰鬥?拉什!我這麼教過你嗎?"
由皮膚碎片縫合而成的畸形肉體。用不死者們供奉的身體部件組裝成的新軀殼——結束漫長隱居的供奉神甦醒了。
吸血鬼修女背棄了神明。曾經以虔誠信仰備受期待的修女院長,如今褻瀆天神成爲了始祖長老。
"左臂。您現在打算怎麼辦?"
"幹嘛問左臂啊,大腿!供奉神大人早已下令!難道想違抗神諭嗎!"
『左臂』說罷便猛力下砸某個喋喋不休不死者的頭顱。腦袋變形滾落在地的不死者偷瞄着氣氛,悄悄閉上了嘴。
昏暗的聖堂背景下,一名修女正孤獨地祈禱着。纖弱雙手恭敬交疊的她頭頂,透過紅色彩繪玻璃過濾的陽光傾瀉而下。
小小的意見衝突發生了。被嘈雜聲吵得忍無可忍的『左臂』震耳欲聾地吼道:
謝伊輕鬆地回應道。
"住手吧,左臂姨媽。沒有戰鬥的理由。"
即便人類之王是那種存在,供奉神是那般存在。因爲一點變化,善惡就模糊了。在黑白分明的邊界線上,灰色開始蔓延。
"說做好了赴死的覺悟,是真的嗎?真的可以殺掉你們嗎?"
"真的很抱歉。我要向各位道歉。"
不知道。坦白說大概會因情況而異吧。誰都無法斷言。
"很可疑。肯定在打什麼鬼主意。"
"住手!所有人停止戰鬥!"
那小小的衝動只是稍稍扭轉了通向未來的過程而已。
此刻巨大陰影突然闖入我與不死者之間。擁有能與『左臂』媲美的巨軀與異常突出的右臂——不死者最強戰力『右臂』拉什。他帶着驚愕表情走近,交替注視着我和『左臂』。
拉什眼珠骨碌碌直轉。本該在婚禮後埋於地下的他,因預先挖好的地洞而在入夜後小心貫穿而出。躲過其他不死者視線安頓好住所,才遲來響應供奉神的召喚。
即使因果完全沒有改變,評判行爲的標準也會變化。因爲小小的任性、細微的差異,對錯的天平就會傾向對方。
"神明就在我們心中。我耶格切莉婭在此祝福各位。"
本就沒打算逃避與不死者的戰鬥,不過若能耍個小任性避開衝突也不錯。那麼與不死者的較量就到此爲止。剩下的只有……
耶格切莉婭並未捨棄神明。她只是不去追尋遠在天邊的神,而是尋找寄宿於人類肉體和心靈中的神明。
沸騰的鬥爭心被澆了冷水,不死者們也產生了意見分歧。有人厭惡對篝火族民使用暴力,有人畏懼我展現的力量,還有人純粹相信我的話反問現在還有什麼問題。
"之後根本沒有新命令!那就該執行之前的命令!"
好啊。開打吧。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非訴諸上天而是捫心自問,新生嬰兒不用聖油而用鮮血施洗。
"我家供奉神突然慌亂行動。想必有急事,求得配偶諒解就衝出來了!"
聖堂與修女。本該神聖的詞彙,卻與血之修道院和墮落修女耶格切莉婭毫不相稱。
也沒有不任性的理由吧?
最新最全的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路,諸位便能溯因果而上,攫取聖女祝福的未來吧。
"吵死了!老子頭疼得要炸了,別跟蒼蠅似的嗡嗡亂叫!"
"要道歉就該豁出去一條胳膊!光動嘴皮子也太厚臉皮了!"
"道歉了呢!你看。休茲先讓步了。這樣不就行了嗎?"
"哎呀,被識破了。"
拉什雖年輕卻已受封供奉神右臂。右臂是與左臂並稱的供奉神雙翼。意見相左時,『左臂』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血操術·洗禮血絲。
不知道這種任性能有什麼效果,但說話倒是挺有效果的?
『左臂』突然被頭痛襲擊,用拳頭咚咚地敲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此魯莽突然的命令?召喚巫女們詢問神諭真意纔是正解!"
"右臂?你怎麼在這?明明婚禮時我把你和新娘都埋進土裏了!"
通過血操術重構的祝福確實在我體內發揮了作用。只是有個小問題——我早已通過讀心術知曉了它的存在。
"這到底什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心作惡。這大概是因爲人類並不完美吧。"
"搞出這麼多事還發動攻擊,現在突然說要道歉?你抽什麼風?"
"先抓起來!等供奉神下令前關着不就得了!現在的年輕人比老子還不懂變通!"
我體內寄宿着魔神,雖然棘手但並非無法應對。既然能做到,試試也無妨。正好驗證下他們的決心有多堅定,敲打一番也未嘗不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頭疼啊混賬!"
[這樣什麼都改變不了…。該來的終究會來。]
"嘛,與此同時我確實欠缺考慮,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不死者特有的方式解決了頭痛後,『左臂』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我的祝福與天空聖女相比固然無限渺小無力。即便如此,我仍要祝福你們。
但是,僅僅因爲這點差異。
"天空聖女大人決定了未來。那是必然的終點。在理性與因果中抵達的結局。只不過,因爲她評判的對象是人類。用完美的標準來評判不完美的人類。所以纔會出現偏差、混亂和扭曲。"
"...說什麼?"
不如再任性點讓他們乖乖抓住?反正不死者的束縛隨隨便便就能掙脫。嗯...但實在不想讓步到那種程度。
"唔…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但供奉神大人既已下令,怎能違抗?"
"情況不是變了嗎?說不定供奉神大人會下達新命令呢。"
"你這貨離合格家主還差得遠!剛辦完婚禮就拋下新娘跑來戰場!"
"我的祝福是小小的任性。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只是些微的動搖。但正是這能讓惡人瞬間向善,讓善人墮落成惡人的——混亂的種子。"
"這點我也一樣呢。畢竟我也沒打算乖乖送死。比起束手就擒,總該奮起反抗嘛。"
"這些人原本是要獻給邪神的祭品,聽說要把他們供奉出去,難免會產生不好的聯想。萬一供奉神也像黑魔術師一樣是邪惡存在呢?會不會是想把他們全部吞噬來補充力量?我就是抱着這種想法去確認的。當然,過程中對各位確實欠缺了些關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