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公主真是不知道老虎有多可怕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287 字
將我按在爪下的山君轉過身去。雖然無法讀懂動物的思想,但它顯然認爲我已經死了。我朝着山君的背影吼道。
"喂,老虎。你就這麼能打嗎?"
山君的步子突然頓住。雖然保持着人形,但那閃爍着獸瞳斜睨我的模樣,令我的腿窩發麻到毛骨悚然的地步。
等等。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又要被撕碎嗎?回想起方纔的劇痛,我急忙移開視線。
"啊、抱歉。畢竟是老虎當然很能打啦。您忙您的。"
爲了保護『我』而不得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骯髒,本王向來不屑留存。"
閃電竊賊怎樣我不知道,但對我而言倒不算太震撼。
簡直像是『我』和身體成了不同的存在。那我究竟是什麼?如果不是身體,難道是我的思想定義了我?就像那位哲學家說的9;我思故我在9;?
"汪!人類,會分食物!很友善!"
"咕嗚嗚...臭老虎...!仗着自己厲害就不聽人說話...!"
萬幸。既然戒備着,總比剛纔死得慢些吧。而且山君應該也不想喫可疑食物——畢竟誰想拉肚子啊。
本來就沒指望能贏,引發興趣促成對話纔是初衷。
看、感受、思考...這些甚至都不是靈性的證明...
不愧是地潺。真可靠——啊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必須...必須把局面攪得更亂纔行。
在這種平原地帶,我不過是個帶自動修復功能的沙包罷了。
野獸終究是野獸。
這野獸怎麼盡說些我都不用的艱澀臺詞?而且信用度也太高了吧?給我偶爾毀個約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當我伸手時,斷樹竟抽出新枝。
轟隆隆!山君的前爪砸在橫擋的地潺上。風壓粗暴地掀亂我的劉海。雖然差點腦漿迸裂,但幸運的是連山君也無法撼動地潺。
"你餓了嗎?"
片刻後痛苦消失,所有感官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敏銳。彷彿將感受痛苦的那部分機能挪作他用了。
內比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王也得賭上性命應對的虎王啊。
該死。難道沒辦法了嗎?既然要捱打,至少找個不那麼疼的方式?
衝擊波炸裂的瞬間,兩位獸王朝着相反方向彈射出去。山君皺起臉看着闖入的阿吉。
嘖,不管用啊。
"喂!老虎!聽人說話啊!耳聾了嗎?你變成人形不就是爲了聽懂人話嗎!"
"狼雖非汝友,卻是代汝展現暴虐的野性之獸。吾將憐憫狼,向衆多人類展現吾之暴虐。"
"嗷嗚。"
"若這份暴虐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君再次瞪着我橫向移動。與剛纔不同,它對死而復生的我顯露出幾分戒備。
雙肩被強行擠壓在一起,像夾在鈸片中間般扭曲變形。
沒時間沉思了。當踉蹌着要起身時,某種既視感掠過腦海。對死亡異常敏感的身體不自覺地伸出地潺。咚!山君踏着地潺飛撲而來,直取我的咽喉。
話音未落,山君的頭顱猛然扭轉。被地潺遮掩的上半身只是幌子,它狠狠咬住了我的腹部。腰部以下被撕碎的瞬間,血水與內臟噴湧而出。
雖是草原上結不出果的品種,但當我伸手時,斷樹竟抽出新枝。
我長舒一口安心的嘆息。
啊。不是有那個嗎。
"螻蟻擅自決定的事,本王爲何要遵從?"
就算獲得不死之身,就算反應變快,對手畢竟是山君。
幸運的是它似乎沒有進食慾望。霎時間從視野消失後,駭人的氣息突然從背後襲來。剛要轉頭,某種鈍器就狠狠砸中我的腦袋。頭顱滴溜溜轉着圈,在渾然不知身體方位與自我認知的狀態下,我的頸椎發出了哀鳴。
既然是工具,就該物盡其用。
死是死不了。但也沒變得多強啊!不就是個會自我修復的沙包嗎!
"說是從肉搏戰傳來的聲響也太過強烈而毀滅性了。"
"喂喂餵你這沒規矩的居然吐出來!"
幸運的是它似乎對食用可疑人類沒興趣,而且人體構造也不適合直接吞嚥撕下的肉塊。散落的肉片重新聚攏黏回我的身體。
"什麼然而?既然狼消失了就沒必要遵守約定!所以別再對人類展現暴虐了!"
絕路啊。這樣下去可能會死。但別無選擇。爲求生必須戰鬥。即便將一切化爲工具也在所不惜。
但與剛纔不同的是,至少能隱約看見山君的輪廓了。
山君因無法控制力道而踉蹌滑行時,我踉踉蹌蹌地喚醒了魔神:
"遲早會的。"
內比達的魔神啊,根源之樹——
瀕死的瞬間,思緒卻未中斷。
"明白。吾之暴虐今後無人能代。然此乃吾不受約定束縛的理由,而非毀約的藉口。"
"噗哈...咳、咳咳...這瘋畜生..."
"老虎大哥!我是您失散多年的弟弟啊!不記得了嗎?!"
山君譏笑着露出獠牙。明明穿着寬大長衫,卻在抬爪瞬間從視野消失。憑藉敏銳感知勉強發現躍過岩石襲來的山君,但知道與否都改變不了捱打的結局。
"人類啊,若你被其他人類啃食殆盡後從世間消失?吾便效法此法。待展現足夠暴虐後,定將你啃食殆盡。"
"該死!你明明知道!"
"老虎。如何?我們沒必要戰鬥。狼已經消失了!"
山君用駭人的目光瞪着我發出低吼。
"打架,會痛。痛痛,討厭。人類也好,狼也好。或者老虎也好。打架,不好。共存,最棒!"
阿吉露出堅定的笑容。與此同時它頭頂開始浮現某種東西——看似與獸王冠冕相似,卻呈現出對比鮮明的純白圓形輪廓。那形態與其說是王冠……沒錯,更似光環。
"拒絕。約定不是與對方而是與自己立下的。縱使狼已消失,承諾也不容拖延。"
否則連對話的機會都沒有。
"吼——"
"你因爲體型龐大又混亂,只能獨居整座山。雖然可以這樣活,但那不是你的全部。"
"若這份暴虐指向人類——尤其是你,便更具價值。"
爲了保護『我』而不得不把身體當工具使用。面對這荒謬的現實,我露出乾笑。
"嘿!接住!"
"擁抱,舔舐,奔跑,玩耍。你的皮毛生來就該溫柔包裹他人,你的舌頭本該治癒傷口。你雖因龐大混亂而獨居深山,但只要獵物充足,也能與人類和諧共處。"
我終於明白,那不過是需要被理解的對象罷了。
山君出現後,我在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年的弟弟啊!不記得了嗎?!"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餓了嗎?"
吱溜溜被氣浪推開的阿吉熱情地向山君打招呼:
"人類的聲音吵鬧又骯髒,本王向來不屑留存。"
"就你懂暴虐?我也會!別以爲能輕鬆喫掉我!"
雖來了援軍卻高興不起來。畢竟阿吉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沒想到阿吉也會說服別人。更驚人的是這招居然管用。山君放鬆毛髮對阿吉說:
"此乃狼族慣例。吾僅爲履行約定而來。"
……問怎麼辦?我也不知道。要不抱着它同歸於盡?
山君出現後,我在最近的距離與它對視最久。現在正是傳話的時機。
正胡思亂想時山君已躍起。以泰山壓頂般的氣勢高舉前爪。反正躲不開也擋不住。我做好承受一擊的準備等待山君進攻。
沒有回應。
撿回性命是好事,但除了不會死根本毫無改變啊!這樣下去只是在無法取勝的戰鬥裏重複敗北而已!永遠承受痛苦!
猛虎作勢撲來,卻輕盈躍過地潺將我撲倒。
而我是人類之王。論展現暴虐,無人能出我右!
"呃、看什麼看?怪嚇人的...分你個打糕別喫我行不?"
閃電竊賊的雷電纏繞並非對閃電的頓悟,而是對流淌在肉體與精神中細碎雷霆的領悟——連他自己都因恐懼而刻意隱藏的禁忌知識。
"不,是狗。被馴化的野獸啊。"
"救我一命就給你好喫的!柿餅怎麼樣,要柿餅嗎?"
雖然略顯猶豫,但既然入口還是好奇地嘎吱咀嚼起來。
"什..."
不過預期目的達到了。
我緊握地潺劍柄下定決心。暴虐不爲戰勝敵人,只爲守護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讓它痛到不敢再出手。
似乎對擋住前爪的東西很在意,山君瞄準地潺又揮了兩三下前爪。明明是試探性的觸碰,卻傳來不尋常的衝擊力。不過萬幸地潺依然在我與山君之間築起堅實屏障。
"可以兇暴,也能被馴服。能喫飯玩耍。很安全。很溫暖。我,喜歡這樣。你也一定會喜歡。"
我抽出魔神卡牌。手中是黑桃七——閃電竊賊的雷電纏繞。迄今爲止只能通過傷口傳導電流麻痹敵人,或是用靜電玩翻繩遊戲的程度。但既然現在能把肉體當作『工具』使用的話...
"吾既強大又暴虐。不可能像你們豺狗般被馴化。"
轉瞬花開花落,結出渾圓果實,色彩如調色盤混合的顏料般漸變成彩繪色調。
阿吉若無其事地問道。雖然問題唐突,山君卻像討論重大議題般認真回答:
目睹我創造水果的山君沒有立即撲來,而是帶着好奇心緩緩繞我踱步。
提爾魔神連我的身體都能化作工具。原本身體是需要守護的容器,承載着生命之重。但被提爾魔神附身後,一切都不過是工具罷了。骨骼、肌肉、神經、血液。即便破損、受傷、斷裂,只要修復就能繼續使用的工具。
落地的山君仔細端詳着阿吉,慢慢走近。
山君似乎聽到了我的話,耳朵微微豎起回應道:
痛到發瘋。死亡在鼻尖遊走又退去。寄宿魔神之力的軀體開始再生,將我的狀態恢復如初。
"汪?不要展示啦!"
阿吉面對老虎之王山君也毫不怯場。
但俗話說"說曹操曹操到",可沒聽過"說老虎老虎走"啊。山君再次瞪着我橫向移動。與剛纔不同,它對死而復生的我顯露出幾分戒備。
雷電纏繞滲入體內。全身神經像被直接灼燒般的劇痛襲來。咬牙忍耐間,閃電已完全紮根在我體內盤繞成結。
依舊快得驚人。
"高興?吾乃奉狼族之命來向人類展示暴虐的。"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須把局面攪得更亂纔行。
"怎麼樣?好喫吧?"
"爲生存必須展現暴虐。"
轉頭看見連根拔起的樹木。
嘎啊啊啊!
趴着啜泣時突然感到不祥預兆。我立即仰面躺平舉起地潺。連腳步聲都像被謀殺般寂靜無聲中,山君已瞬間落在我正上方。
我藉此從斷根洋槐上摘取熟透的柿子,猛地擲向山君:
擋在前方的阿吉向山君伸出前爪。山君也對眼前礙事的敵人猛力下砸。兩位獸王正面撞擊。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犬的善意麪向人類,狼的暴虐亦多針對人類。因此山君正盤算着按與狼的約定捕殺人類。
"這不是聽得很清楚嘛!之前一直假裝沒聽見是吧!"
或許是思維加速的緣故,身體也動得更快了。
即便是完整的人類之王也得賭上性命應對的虎王啊。
"狼,現在已經不是狼了!是豺!暴虐也好溫柔也罷都要共存!約定作廢!別打架啦!"
內比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強啊!不就是個會自我修復的沙包嗎!
開闢了聖徒、聖女與聖犬這一嶄新境界的阿吉,飛濺着聖輝伸出前爪。
"此乃馴化之道。是將你的暴虐託付於人。吾生性暴虐故無法如此。狼族除暴虐外一無所有。雖不及吾強大,卻比任何存在都兇暴。故吾亦承諾要爲狼族之暴虐添磚加瓦。"
"既然狼代替了你的暴虐,就由我來代替你的溫柔。我們做朋友吧。"
"……然而?"
此刻阿吉精神抖擻地吠叫着衝來。
山君終於停下,用嘴凌空叼住柿子。
我揮舞着地潺高聲喊道:
呼...總算停下來了。
"但是,你不只有暴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