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審判 - 13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522 字
滿月之城正迎來反常的喧囂。因夜潮而造訪的人們聚集在城堡周圍。
本該準備迎接夜潮的他們,自己也不明白爲何會來到這裏,但總之這羣指望着大撈一筆的傢伙,早已提前揮霍起未來的收益。
多虧如此,剛從熱鬧集市出來的希爾德正在填飽肚子。她突然停下筷子,朝滿月之城的方向瞥了一眼:
"父親大人,城裏正在打仗呢。我們這樣太平度日真的好嗎?"
"就算心急火燎地趕過去,對城裏發生的事也幫不上忙吧?不如先做好眼前能做的最佳選擇。"
"父親大人,您爲什麼在笑?"
"辦不到。"
就在這時。
"復活心臟的並不是我。陌生人怎麼可能復活心臟?那是提爾自己做到的。我不過是幫他找回遺忘的過往記憶罷了。"
始祖棲居的古城顯然出了狀況。即便不說出口也能本能地感知到——連醉醺醺的酒鬼們都忍不住偷瞄那座黑霧翻湧的城堡。
"沒必要擔心啦~既然是提爾坎賈卡出戰就必勝無疑嘛。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爾的願望如此珍貴而強烈。
"怎麼回事?是長老的權能嗎?"
"哎呀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解決所有問題的世界裏肆無忌憚罷了。四處尋找依靠,渴望能珍視些什麼。
"很難解釋清楚...但性質不同。我是人類之王,提爾是人類,所以我代表着他。而提爾懷着取回心臟的強烈意志,甚至爲此做過危險嘗試。"
"還有另一種可能性——成爲魔神。"
居然命令眷屬支配自己?明知掙脫枷鎖的瞬間就會引發叛亂,這怎麼嘗試?如今已不可能再命令長老們支配她了。艾因和耶靈純粹是血操術能力不足。
我的低語被內部爆發的轟鳴淹沒。巨臂猛烈揮動間,黑暗盤旋着被吸入。崩塌聲、碎裂聲、哭喊聲。各種不祥徵兆以古堡爲中心擴散。暗紅色氣息從裂縫噴湧而出,彷彿滿月之城在流血。
也是,對畜欄裏的家畜而言,根本想不到逃跑這個選擇吧。
人體外溢的鮮血沿血操術軌跡流向埃澤維特。始祖失勢的當下,她便是這片土地上最強的血操術師。微小傷口就能抽離血管中過半血液。享受着豐收的血氣,埃澤維特輕聲呢喃。
"是啊。靠着操控血液的力量勉強保命,再加上對聖皇廳的強烈憎恨苟活下來。提爾的權能未能更進一步,最終淪爲只供吸血鬼使用的力量。她死後停滯的血操術,再也不是全人類共有的了。"
"沒必要擔心啦~既然是提爾坎賈卡出戰就必勝無疑嘛。贏了自然好,就算敗北,他也能停下自己的心臟去支配其他吸血鬼,然後再拜託父親大人復活心臟呀~"
"雖然已經取了不少,但既然不是要宰殺…那就再擠點吧。"
埃澤維特邊用摺扇縫隙蘸血品嚐,邊漫不經心地說:
比如命令芬雷支配自己。當時雖不確定是否正確,但確實是有效手段——盧斯基尼亞也是藉此掙脫了枷鎖。
我把颳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史都是重大事件。但希爾德歪着頭追問:
剎那間希爾德猛地拽過我臉龐。她用身體擋住我側臉,急促低語道:
"什麼啊?!地震了嗎?"
"正因爲想當也當不上纔可能有戲。提爾死過一次,她的力量擴散到全世界才誕生了吸血鬼這個種族。"
要成爲魔神,其力量與知識必須爲全人類所有。正因提爾坎賈卡活着統領吸血鬼,這股力量才成了唯有吸血鬼及其眷屬能使用的特殊能力。
長老並非刻意要殺人。只是需要鮮血而已。因此平日極其和善,必要時卻能變得比誰都殘忍。
雖然防住了血滴襲擊,但這本就不是攻擊,只是收割流程。被打擾的埃澤維特正要發怒…突然發現我的臉,嗤笑出聲。
"我嗎?我可是個寬容的人。尤其對自己。"
"這個嘛。與其說是計劃…"
"……父親大人真嚴厲呢。"
"沒有權能的野蠻力量也妄想對抗我們...竟讓我蒙受這般屈辱。"
希爾德注視着被黑暗籠罩的古堡喃喃自語。
"那玩意?怎麼看都不是人類吧?!"
"那巨人奇妙地像提爾坎賈卡呢~。這就是父親大人說的魔神嗎?"
"可結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活着統領吸血鬼,這股力量才成了唯有吸血鬼及其眷屬能使用的特殊能力。
"爲了不放棄心臟而選擇對抗戰鬥嗎。甚至現在還要承受痛苦呢。"
對家畜而言人類並非警戒對象。始終給予庇護與關懷,只索取等量血液回報的吸血鬼,反而是該敬畏追隨的存在。好比牧羊人麾下的羊羣——即便目睹她被拋擲撞牆的慘狀,也絕不會認爲吸血鬼會傷害自己。
公國的人類終於醒悟了。他們曾經的保護者吸血鬼,終究只是渴血的野獸。在祂羽翼下的生活雖安穩,卻要付出代價。
"發生什麼事了?"
希爾德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不過嘛。我懷着奇妙的興奮感把盤子推到一邊。
平凡真是奇妙。我居然能把特定的人類想得如此特別。
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心臟沒有停止跳動呢。正在親自戰鬥着。哈哈。真是出乎意料。"
非凡無法改變人類。因爲"非凡"本身就是理由與力量。唯有平凡才能改變人類。
"魔神?那是想當就能當的嗎?"
"都喫了那麼多還要零食……您肚子裏住着乞丐嗎?"
瓦礫炸裂間又一名吸血鬼躍出。在偉大的長老中最爲優雅高貴的女伯爵埃澤維特,此刻雪白肌膚雖無傷痕,但與外牆摩擦的禮服已殘破不堪。
"埃、埃澤維特大人?"
"我的能力和意志都取決於提爾。如果提爾爲了更順利的統治而放棄自己的心臟,我會尊重這個選擇。"
"按您所說這不是壞事嗎?提爾坎賈卡選擇了以武力對抗,無論勝負都會給權力帶來巨大打擊。無論哪種結果都很糟糕。"
我一腳踹翻餐桌,希爾德用灌注氣功的餐盤劈開血箭。區區血滴在反彈氣功前毫無威脅,被輕易彈開。
轟隆。沉悶的聲響傳來。彷彿某種巨大而強烈的衝擊撞上了城牆。街道上的人們猛地一驚,紛紛東張西望。
野獸哪有活得嚴格的。想想阿吉就明白了。只要有食物,它就是世上最安逸幸福的生物。會自我束縛的野獸只有人類。
或許是因爲我復活的那顆心臟吧。雖是人類,卻難以理解呢。
對家畜而言人類並非警戒對象。始終給予庇護與關懷,只索取等量血液回報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言,根本想不到逃跑這個選擇吧。
我所瞭解的提爾比想象中要脆弱。早已失去一切,只是在靠想法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世界裏肆無忌憚罷了。四處尋找依靠,渴望能珍視些什麼。
"不過就算沒有我幫忙,提爾或許也能用盧斯基尼亞的方法掙脫枷鎖……但如今麾下長老造反,這恐怕行不通了。"
"但能感受到求生意志啊。它選擇了戰鬥。哇,真神奇。若是操縱千年權能的提爾,我還以爲會停下心臟取回權能來解決…"
"怎麼這樣…!"
"這答案雖接近正確,但對我來說對錯都無所謂。只要有嘗試的意志就夠了——恰好我也有解決手段。我代替提爾復活了心臟。"
倒在店長身旁的店員仰望着埃澤維特喊道。埃澤維特像看蟲子般俯視着回答。
"快逃!"
讓心臟復甦、重獲感知本是提爾所願。只是,願望總會遇到障礙。因提爾的願望而重新燃起的長老的願望相互碰撞,究竟會產生什麼結果呢。
"可、可是!我們每月都認真繳納血稅!店長昨天才剛交過稅…!用這麼粗暴的方式取血會死人的啊!"
當人類正爲撕裂衣物下若隱若現的胴體吞嚥口水時,狼狽的埃澤維特唰地展開摺扇。血氣如浪潮翻湧托起她的身軀。
"但此刻,若是因眷屬叛亂而心臟即將停止的提爾…或許會找到靠自身力量讓心臟重新跳動的方法呢。畢竟我們一同旅行時見識過太多風雨了。"
"父親大人,別動!"
"但那不是魔神吧?"
埃澤維特看都不看呻吟的人羣,用捕食者的目光掃視其他家畜。
"還以爲逃到哪裏去了…燈下黑啊,居然大搖大躲在我眼皮底下呢,愛妾。"
"啊啊啊!"
"埃澤維特大人…!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轟隆隆。碎裂的城牆墜落地面。不同於暗影的塵土湧來。激烈的戰鬥正在上演。
"啊哈!這麼說父親大人連收服魔神的計劃都準備好了!太厲害了…!"
"什、什麼?"
"除了給提爾加油還能做什麼。去那邊拿點零食來吧。邊嚼邊觀察情況。"
人們呆望着從天而降的長老,就像畜欄裏的家畜看見誤入的人類。
"這答案雖接近正確,但對我來說對錯都無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網()
充滿憎恨的尖叫,彷彿要撕碎世間萬物。人們這才驚恐地注視着從滿月之城破壁而生的巨人。
機靈的人早已逃跑。但再敏捷的判斷也爲時已晚。埃澤維特向所有殘留者射出鮮血——包括我和希爾德。
轟隆隆。漆黑的巨臂撕裂古堡牆壁探出。將城堡如同衣物般披在身上的漆黑巨人發出壓抑的咆哮。環繞城堡的暗影隨之震顫,將巨人的啼哭聲擴散開來。
"要、要逃嗎?"
"嗚、嗚呃!"
"我何必在意這種事?"
超乎想象的是,提爾的願望如此珍貴而強烈。
"不。那是——"
"父親大人,那麼9;我們9;該怎麼辦?"
"既然鬧到這般地步...不如稍微補充些庫存吧。"
我實現了提爾的願望。她重獲新生,卻被赤裸裸地拋入一個身體、力量、周遭環境都不隨心意而變的平凡世界。在這艱辛的世間,我以爲提爾會選擇更輕鬆的道路……結果卻相反。
"古堡那邊傳來的聲音…?"
"飼養家畜本就是爲了獲取血液,有什麼問題嗎?"
"嗯。雖然不夠,但勉強湊合吧。"
"...粗魯的傢伙!"
正如"她"所說,我或許也變得平凡了。即便在如此衆多的人羣中讀取着各種想法。即便融入羣體之中……在其它願望的搖曳中,隱祕的期待感卻堅定地紮根。心跳加速。
"爲什麼?這不是很好嗎,很有人情味啊。"
直到此刻才察覺危險的人類四散奔逃。撞塌牆壁墜地的吸血鬼掀開塵埃緩緩起身。
我爽快地灌下一杯水,用餐巾擦了擦嘴。希爾德盯着我乾淨的臉龐說道:
"養家畜就是爲了榨血。平時會考慮牲畜健康留條活路…但緊急時刻,就算要剖開鵝肚子也得幹。"
"最佳選擇就是坐在餐館裏填飽肚子什麼的,總覺得有點遺憾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魔神吧?"
正欲再度飛起的埃澤維特突然環視四周。
"巨人扔石頭了!"
"哎呀呀,這不就說明您有這能力嘛?"
[嘎啊啊啊啊啊——!]
公國的人真淡定。換我看到那玩意肯定立馬逃跑。大概是平時看慣了長老這種怪物,危機意識有點欠缺吧。
"呀啊啊啊!"
雖然說着失禮的話,希爾德還是老老實實照做了。和付完錢抱回一大堆零食的希爾德一起嚼着肉乾時,城堡的孔洞中又伸出了一條手臂。這次緊握拳頭的龐大陰影朝這邊拋來了某種東西。夜空的黑暗泛起漣漪,一隻吸血鬼噴灑着猩紅血氣,如流星般墜落。"
摺扇破空聲驟響,扇尖凝成的血珠如炮彈激射而出。人類的好奇心瞬間化作等量的慘叫。血彈貫穿人體掀起腥風血雨,性價比高得驚人——僅用幾滴血就換來了足以注滿浴缸的鮮血儲備。
"…看來是想保持人類之身呢。"
"可結果來看就是父親大人幫的忙呀?"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畢竟城堡裏發生的重大事件都屬於吸血鬼的領域。人類只需轉過頭,繼續享受安寧的日常。
吸血鬼的誕生無論對世界還是歷史都是重大事件。但希爾德歪着頭追問:
"埃澤維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逃嗎?"
轟隆隆!一名吸血鬼撞破建築外牆,利爪在牆面劃出深痕。不知是血氣還是血跡的暗紅液體在牆上留下一道猙獰軌跡。
"按父親大人所說,提爾坎賈卡只能放棄一樣了吧。要麼性命,要麼心臟。"
我把颳得乾乾淨淨的餐盤放回桌面:
更接近實驗吧。
若提爾能重新統治他們,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吧。無論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