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124 字
"對人類而言,連一天的休庭都難以忍受。
雖說審判需要慎重,但對心急如焚的人類來說一天都嫌漫長。"
"但對吸血鬼而言,一天不過是出門喝個血就回來的短暫休息時間。
吸血鬼們悠然地離開大廳,約定很快再會。
只有少數幾位長老還留在原地。"
當然不止這個原因。曾走過相似道路的提爾,對用血操術救治人類的麗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死亡的傢伙罷了。非要找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嗎?青春期嗎?"
評估起來應該會輕鬆些吧。"
既是父親又是宗主的盧斯基尼亞,構成了麗爾的大半人生。她被迫走上不願走的路:吸血鬼的生活,長老殺手的生活,最終成爲長老的生活。
"抱歉...這家庭糾紛比想象中還離譜啊。"
提爾環視空蕩蕩的大廳,收斂威嚴的表情說道:
認知出現差異的原因只有一個。麗爾沒能成功殺死盧斯基尼亞。
"沒有?據我所知,你救治人類的能力連某些長老都望塵莫及。"
麗爾仍然獨自趴在大廳裏。
"不是?我並沒有特別喜歡啊。"
認知出現差異的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刻,但沒少幫助謝伊吧?
"算不上什麼難關。
年紀輕輕卻直指要害。看似獨特的觀點,意外符合世間通則。這也正是所有文明都將謀殺視爲重罪的原因。
"雖然拐彎抹角,但本質是讓你提前表態以換取活命機會的提議。"
唯有活着才能感受痛苦。盧斯基尼亞意外地擅長讓人活下來。醫仙所掌握的關於人體機能的詳盡知識,全都繼承自她的父親。
真兇是巴爾達米爾。雖然所有人都指認麗爾是兇手,連她自己都深信不疑。但在認知的鴻溝中,似乎發生過什麼。
她那份固執而扭曲的溫柔從何而來。
你救她的理由。
"若是以前的我或許會動搖,但現在的我已經感受不到同情了。所以必須制定行動原則。若不這樣做,終將忘記自己爲何而戰。"
"即便我曾渴望親情,但他將我變成了吸血鬼。所以我感受不到任何溫情。"
這時提爾用安撫的語氣說道:
正因如此更讓人疑惑。我再次讀取她的記憶問道:
"不,仔細想想您說得對。"
以率先離場的巴爾達米爾爲首,長老們也有些不情願地退下了。
麗爾不帶感情地宣言。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類的能力連某些長老都望塵莫及。"
"這麼坦誠地說出來反而更詭異了好嗎!"
"不過...如果能提前知道你的能力,
就算不是治療師而是殺人魔,只要不殺我,我也會先觀察看看。
"麗爾·奈汀格爾。"
不過通常都會先來殺我就是問題所在了...
"您,確實擁有殺死盧斯基尼亞的能力嗎?"
"...我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技藝。"
你是否具備獲得我真血的資格,是否擁有那份力量。"
麗爾漫不經心地收拾着她的物品。裝着鋒利手術刀、鑷子和剪刀的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種絕境,纔會誕生醫仙這種扭曲的存在嗎。
"能力只是獸醫水準,總覺得有點掉價呢。"
"接下來的場合將成爲對你資格的考驗。
心靈不完美,所以讀心的我也不完美。若是完美,就該知道盧斯基尼亞如何思考、行動乃至死亡的真相了。
事到如今醫仙確實算活下來了。但麗爾看起來毫無波動。
……醫仙真該感謝我。要不是我,她可沒法這麼輕易活下來。
"有什麼可掉價的?正好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勝惶恐。"
我能讀取人心。雖然看起來很了不起,但終究僅限於『人類』。他們所見、所聞、所嘗、所觸的一切,都無法重現。因爲那些沒有留在記憶裏。只有經過篩選留存的部分記憶能被讀取。
不知不覺間,大廳裏只剩下我、提爾和麗爾三人。
由於沒人命令帶她離開,她就這麼靜靜地待着。
越說越像糞坑了。非得被逼到那種絕境,纔會誕生醫仙這種扭曲的存在嗎。
"她確實是在那個時期變成吸血鬼的。殘留影響也不奇怪。"
"在吸血鬼們面前?你當是屠宰場嗎?"
"不是救治。我對他們的生命毫無興趣,只是干涉死亡而已——和殺人差不多。"
把風險係數推給別人的瞬間,這就成了娛樂。
或許現在,能夠揭開這道鴻溝也說不定。
當然不止這個原因。曾走過相似道路的提爾,對用血操術救治人類的麗爾多少有些共鳴吧。若提爾仍保持着血液操控力,這場審判根本不會發生——所有受血族支配的吸血鬼都會對麗爾產生類似情感。
哼。原來如此。迴歸者看到的未來裏醫仙能倖存,果然有深層原因。
說得對。若是軍國的普通孩子產生這種煩惱,早該被呵斥認清現實了。偏偏作爲長老之女,面對的盡是血淋淋的現實,會這樣也不奇怪。
……並非不可能。
"漂亮地突破了難關呢。"
難怪在迴歸者的未來裏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問您一個問題。"
"這是事實。況且我也有質疑的立場——畢竟我救過的人類沒過多久又變回了原樣。"
"有什麼可掉價的?正好我的愛妾也是人類。留個醫術高明的醫生在身邊不是挺好?"
"最後再問您一個問題。"
"始祖大人知道救人最輕鬆的方法是什麼嗎?"
"人類比想象中更矛盾的生物,很難做到對所有人都溫柔卻唯獨憎恨自己的父親。一邊說要治癒所有垂死之人,一邊只想殺死自己父親也很奇怪吧。"
但醫仙遠比我想象中更爲冷靜。
因爲我站在麗爾這邊,提爾纔會幫腔。權貴的僞善與骯髒交易本就是一回事。
但她們依然是人類。
身爲人類之王的你,最喜歡拯救人類的人吧?"
"感謝您的幫助,始祖的愛妾大人。"
"這人好奇怪啊?"
我有這樣嗎?
"您真的憎恨父親嗎?像您這樣的人?"
"就算我曾愛過他。可他命令我憎恨他,所以我恨他。"
就像提爾憎恨聖皇廳那樣,她將原則奉爲圭臬。因此無論面對怎樣的人類都能平等施救。
所有人都會測試並評估,
殺死兇手。這鐵律構築秩序,人類方能安居於堅固的秩序之中。
"你說殺人?"
"……所以終究沒見識到她的能力啊。"
"看來是有急事啊,去吧。"
表情緩和的提爾望向麗爾的方向。
繼承了長老之血並觀摩其行爲的麗爾,不知不覺間掌握了卓越的醫術。這份醫術主要用於治療她的母親。
"她確實是在那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依然是人類。
"真的是你殺了盧斯基尼亞嗎?"
"...還是說,有其他理由?莫非有什麼不良居心?"
"對人類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會測試並評估,
掙脫了枷鎖——也就是不受宗主命令約束的麗爾和提爾也是如此。他們行動需要某種理由。
"我向父親抗議時,他說要消除我的煩惱,直接把我變成了吸血鬼。"
"要是和盧斯基尼亞小姐商量的話……"
麗爾冷靜地直視自己的內心。吸血鬼的冷酷讓她能冰冷地審視靈魂最深處的情感。
我看了你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嗎?"
"即便我曾想救他,可他執意求死。我只能殺了他。"
你雖然態度苛刻,但沒少幫助謝伊吧?
"阻止死亡不就是拯救嗎?"
提爾也感同身受般點頭附和。明明用人類的情誼來解釋就簡單多了,非要層層疊疊找理由反而顯得很詭異吧。
"又說這種話。
那位視人類爲矯正對象的父親。他剖開血管、撕裂筋肉、截斷骨骼,連麾下艾因都要改造的長老盧斯基尼亞,甚至對自己的愛妾與女兒也伸出了毒手。
"是啊。治療人類的能力對吸血鬼來說實在沒什麼用處。"
"不。是感謝您將我父親的罪行公之於衆。能讓所有人知道他是死有餘辜的人類,我很滿足。"
吸血鬼是理性優先於感性的存在。他們沒有任性。不死不傷的特性讓他們更像是某種現象而非人類。
子女眼中的父母是怎樣的存在呢?或許令人憎惡,或許招人怨恨。但顯而易見的是,他們主宰了人生大半的軌跡,即便你並不情願。
就算出問題也是我的問題吧?死的只會是麗爾。"
"殺死兇手。或者...發誓要殺死兇手。"
然而盧斯基尼亞卻被巴爾達米爾殺死了。
提爾抬了抬下巴示意繼續。麗爾答道:
"要不抓個人來劃幾刀試試?"
麗爾漫不經心地收拾着她的物品。裝着鋒利手術刀、鑷子和剪刀的包——這些本是爲了縫合人類所需的工具。在盧斯基尼亞手中是製造痛苦的兇器,而在麗爾手中卻成了減輕痛苦的器具。
"既然能救活,說起來和獸醫也差不多吧?"
"……不知道。"
"人類反正都會按自己的方式活到死。我早決定不關心他們如何生存或死亡,只干涉臨終時刻。"
"呵呵,嘴上說得輕鬆,但我很清楚。
"他從未給過我任何想要的東西。既然如此,我除了恨他還能怎樣?"
沒有賭注的話,連緊張感都不會有。
即使聽到我如此直白的回答,提爾也只是輕笑一聲抬舉我:
提爾似乎有點誤會...這個誤會該怎麼處理呢。要解開嗎?
"您,真的想殺死盧斯基尼亞嗎?"
提爾話鋒一轉,偷偷瞥了我一眼:
"哪怕我救下的人淪爲父親玩物,哀嚎求死;哪怕他們變成父親發福的飼料或消遣——我只要修復母親。"
收拾完行李的麗爾向提爾深深鞠躬。
對麗爾也是,明明才認識不久就主動相助。
"在,始祖大人。"
這個問題讓麗爾也難以立刻回答。即便再冷靜地審視自我,連自己都可能不瞭解自己。
"客氣什麼,就當救了一個人吧。"
"不勝惶恐。"
在人偶師、血鎧使、兇名昭著的怪物橫行的長老夾縫中,不知這位醫仙能否證明自己的價值。恐怕沒那麼容易。
難怪在迴歸者的未來裏她會成爲醫仙。想必就是用這份不變的固執拯救衆生吧。
由於扭曲了血之枷鎖,麗爾從束縛中被彈開了。如果盧斯基尼亞抵抗的話絕不可能成功,但在他的默許下或許有可能。再強大的人若不抵抗也會死去。
雖然當時情況不同,但此刻的憎恨之情似乎無比真實。真心道謝後,麗爾留下兩人獨自離去。
"這怎麼能算殺人?明明只是個心軟到無法接受他人死亡的傢伙罷了。非要找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嗎?青春期嗎?"
還是別解開比較好吧,嗯。
有能力卻失敗的話,理由只有一個不是嗎?
但我確實讀懂了眼前麗爾的心。
令人驚訝的是真心話。那麼這就是真相。她在盧斯基尼亞長久的努力下掙脫了枷鎖,並且對盧斯基尼亞嘗試了同樣的方法。
"但就算是殺人魔...我也不會在意。"
"是的。毫無疑問。"
倒不是因爲救了人類而高興,更多是想多觀察一下那份渴望吧。
"始祖大人,請允許我暫時離席。"
正因她是沒有血淚的吸血鬼才能做到這種事。而盧斯基尼亞在那裏進行了打破禁忌的人體實驗,最終因此被殺。事情就是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