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審判 - 1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943 字
"夜晚太過漫長而黑暗,寂靜的帷幕下掩藏着諸多真相。雖然很難說清發生了什麼,但簡單概括的話——我曾是重塑提爾身體的創造者兼主人。
……直到幾小時前爲止。
我反覆強調過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即便感官復甦情感迴歸,提爾終究是吸血鬼。能隨心操縱自身血液的她連續幾夜都不會疲倦。而作爲普通人類的我光是熬夜就會坐着頻頻點頭打瞌睡,就算眼前有絕世美人也敵不過睡眠慾和食慾。
多次宣告投降也沒用,這得戰勝國同意纔行。反覆虛脫到散架的我像具屍體般癱在牀上。
"不、不行了提爾……我真的到極限了。您先走吧別管我了。"
"看你虛弱的樣子固然有趣……但打算一直躺着嗎?"
"現在提爾不也變成人類了嗎?連感官都復原了爲什麼不會累啊……?
"正是。若非親眼目睹那少年施展天空與大地之劍的威能,屬下也難以置信……那一擊確實堪稱驚天動地。"
"這樣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幾小時前爲止。
"您真從容啊……"
"嘶...以人類而言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9;雖尚未定罪,但既然要收回真血……不如給休……9;
正是女伯爵埃澤維特。這位曾在暮光要塞迎接提爾,隨後奉命前往克勞迪婭帶回麗爾·奈汀格爾的長老。
明顯的動靜。有人刻意釋放着氣息接近始祖聖地。面對陌生氣息,提爾短暫皺眉——若是入侵者根本不會發出聲響。況且在這座棲息着無數吸血鬼的城堡裏,能毫無阻攔接近此處的唯有長老。
短暫?雖然沒準確計時但至少過了三天吧。當然中間昏睡過也休息過,但那只是必要維護時間。沒有的話我早死了。
"這樣就行。替我向多戈道聲辛苦。"
"這樣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累別叫了……"
你們啊!所謂的吸血鬼冷靜就這點程度?這場審判根本是內定結局的戲劇?!所以說冷血的吸血鬼們真是……!
連連搖頭的提爾開口道:
等等。那位長老此刻竟在此處。
"是……"
雖然我能用讀心術知曉,但無法窺探吸血鬼心思的提爾卻泰然自若地說道:
提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累別叫了……"
如今已無法感知血液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提爾用暗影填滿了走廊。
...不對,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在我不知情時,公國似乎早已騷動不安。
"這樣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幹血液纔會死。求您找點別的事做吧。"
從落座玉座到俯視前方,提爾的每個動作都緩慢得令人髮指。先前只覺得行動遲緩,此刻卻透着至高者的從容。
區區寵妾竟凌駕衆人之上。即便目睹天穹倒轉般的奇景,吸血鬼們的表情仍紋絲不動。
"會死的。人類又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必也想賜給愛妾吧。9;
"始祖大人。小妾埃澤維特前來複命。已遵照您的旨意完成任務。"
面對始祖威嚴的質問,麗爾閉目凝神後答道:
恰逢夜潮時分,滿月之城內聚集的吸血鬼們。始祖親自出馬的重大事件豈能錯過。反正這羣除了等待本就無所事事的傢伙,自然全都聚集到了滿月大廳。
"哎呀呀,僅是短暫相伴就累成這樣?
這麼說迴歸者算什麼。迴歸者雖不算聰明,但主動挑戰也未必就是愚蠢。
終於來了。公國最炙手可熱的事件。這下可要熱鬧了。
無人號令卻如拼圖般整齊列隊,靜候着始祖的到來。
在沉默與黑暗交織中,提爾緩緩凝視着跪在她面前的那位吸血鬼。
只留下始祖通行的道路,他們如雕像般靜立的身影,令人只能聯想到觀賞靜物畫時的感觸。
提爾撇着嘴戳了我一下,轉眼又咧嘴笑起來。
紅色絨毯如血窪般鋪展開來。高懸天花板的枝形吊燈並非爲了照明,只散發着營造氛圍的微光。
"因在雲村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視線交匯的上席落座。
要說疲憊感的話,身體和肌肉的疲勞佔了大頭吧。血操術仍留在提爾體內。能支配每一滴血液的她,既不會疲倦也不會受傷。
"您好,始祖大人。初次見面,我是麗爾·奈汀格爾。"
"今日,借我回歸與夜潮降臨之際,向齊聚於此的諸位——"
『迄今爲止遇到的獸王都厭惡吸血鬼。人類之王也會?』
"麗爾·奈汀格爾。是你麼?"
9;始祖大人想必也想賜給愛妾吧。9;
"那麼小妾就此告退。願始祖與愛妾共度良辰。"
是處決麗爾還是留她一命?若處決,下任長老又該是誰?這場審判將決定這些。或許在場某人能成爲真血新主,對吸血鬼們而言是必須見證的審判……
這問候極其人性化。若始祖造訪村莊向孩童搭話,大概就會得到這樣的回應吧。
不知是否在克勞迪婭用過,吊襪帶上的安瓿瓶全都空空如也,裝着手術工具的小包略顯陳舊。
"諸位,我不在的期間將國家治理得很好……但有一件事。即便是我們吸血鬼,也絕不能坐視不理。或許有人知曉,有人不知。今日之後,公國上下都將知曉此事。"
但我讀到了。
總之有事可做了。兩位外出執行任務的長老帶着頭號嫌犯歸來。提爾宣佈將在公開場合盤問麗爾,這消息瞬間傳遍整座城堡。
"而那份真血已被某位吸血鬼繼承。此事未經真血原主——我的許可。今日,便要辨明是非。將真血送回它本該在的地方。"
至少對提爾還是抱有敬意的。雖然措辭和禮數與其他吸血鬼不同。
埃澤維特將複雜心緒深藏心底,向着殿門屈身行禮。
初次見到麗爾的提爾,面對她超乎預料的溫順反應歪了歪頭。不過對方既然這麼配合倒也省事。提爾向埃澤維特問道:
"單刀直入地問——是你致使盧斯基尼亞死亡的嗎?"
這根本不像是醫仙的審判!醫仙被晾在一邊,全場的注意力都在提爾和我身上。他們甚至默認我會處決麗爾並奪取其血。但真相究竟如何?
『這一切變革的中心。』
他們深知這具軀體完全由自己掌控,在正式場合沒有流露情緒的必要。
等等。爲什麼大家都盯着我?要看也該看那兩位纔對吧!
"...呼,連埃澤維特都這麼說。"
"哪有什麼特別的事可做……"
"嗯。若是謝伊的話,說不定又用了什麼古怪招數。他後來怎樣了?"
9;若交給艾因或耶靈,會擾亂等級與血族譜系。9;
"是謝伊啊。雖然正是擔心這種情況纔派你們二人前去,但沒想到那傢伙居然蠢到同時挑戰你們兩個……"
"調理?多戈?"
擁有讀心術的我比誰都清楚兇手並非麗爾。真相會以何種方式揭曉?
埃澤維特對預料之中的提問深深彎腰回答:
"我很累別叫了……"
就在提爾嘟噥時,遠處傳來腳步聲。我們像約定好般同時噤聲。
"會死的。人類又不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累別叫了……"
"看來得好好修煉了。纔多久就累成這樣。回頭讓巴爾達米爾傳話吧。"
提爾沉重地喃喃自語道。
"我要休息了。這是罷工。再使喚我就是虐待勞工了。"
身爲始祖的侍女長,這位僅憑力量就教導孩童貴族禮儀的女伯爵。侍奉始祖數百年的她,懷揣着對主人變化的困惑悄然退下。
"在,始祖大人。"
9;真血之主早已內定。9;
逐漸逼近的暗影中,那道氣息依舊紋絲不動。她平穩地停下腳步,向着充斥走廊的黑暗躬身行禮。
……不過,對那樣的長老而言,最好的調理方式本該是待在始祖身邊。非要單獨休養,說明多戈也察覺到了提爾的變化。不知是出於體貼還是忌憚。
"遭多戈反擊受了傷。雖比起多戈的傷勢要輕,但他畢竟不是吸血鬼。本想就此了結他性命,不過看來沒這個必要,屬下便制止了。若妨礙任務自當立即處決,但麗爾·奈汀格爾也乖乖遵從了始祖之命。"
『愛妾。』
"麗爾·奈汀格爾。"
即便無法感知情緒,也不代表不能理解。吸血鬼曾是人類,與人類共同生活,用漫長歲月觀察過人類。
"盧斯基尼亞已然湮滅。"
"聽說我剛回歸就離開公國,還以爲是在刻意迴避或畏懼我……"
"嗯。繼續稟報。"
"辛苦了,埃澤維特。不過,多戈呢?"
即便是長老也會受傷。雖說那道門檻極高,但當極其強大的氣息翻攪身體時,總需要時間修復受損的內臟。
"畢竟擅長持久戰嘛。呵呵。不過對人類來說確實是強行軍呢。"
『不,人類之王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四起的存在。現在斷言爲時過早。』
他們怎麼會知道?
『聽說有人類之王的傳聞?』
提爾似乎也想起這個事實,將感知集中向了門外。"
這信號意味着公國期待已久的審判即將開始。
提爾對這景象習以爲常,邁向玉座時毫無滯礙。作爲提爾愛妾的我也隨她入內。
『不,人類之王只是謠言四起的存在。現在斷言爲時過早。』
不知是知曉此事的吸血鬼多於不知者,還是今日聚集於此的吸血鬼格外敏感。至少在場絕大多數吸血鬼顯然早已知情——他們對盧斯基尼亞的死訊幾乎毫無反應。
"會死的。人類又不是非得被榨乾血液纔會死。求您找點別的事做吧。"
以這段開場白起頭,提爾緩緩環視在座衆人繼續道。
宛如置身博物館的古典畫作與裝飾品,在凝固的歲月中被製成標本。那些與它們同齡的吸血鬼們亦是如此。
"呵呵。只是叫叫你。"
"是的,始祖大人。是我殺了他。"
『莫非始祖當真與愛妾共度良宵...?難道連那位純真無垢的始祖大人,也重拾了連我都遺忘在漫長歲月中的情慾?』
雖說是人類之王,但在吸血鬼面前終究相形見絀。我把臉埋進枕頭嘆息着。
麗爾·奈汀格爾帶着恰到好處的敬意行禮:
"因在雲村有些小摩擦,此刻正在調理身體。"
"遵命。"
嫺靜跪地的麗爾·奈汀格爾,仍保持着離開公國時的裝束。護士服打底罩着圍裙。
"已按吩咐將麗爾·奈汀格爾帶回,請始祖明察其罪並施以懲戒。"
"我何時命令你做什麼了?不過是想說句話而已。"
吸血鬼城堡何時湧動着如此紛雜的思緒?我敢斷言,今日必是空前絕後。
在玉座旁側、衆人視線交匯的上席落座。
『或許...並非始祖改變後收爲愛妾,而是她改變了始祖才成爲寵妃?』
對從不與女性交談的多戈來說,恐怕是後者吧。無論如何,提爾不以爲然地揭過此事站起身來。吸血鬼們的視線齊齊匯聚。在冰冷目光注視下本該令人畏縮,提爾卻如此自然地接受着衆人的仰視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