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沒有從天空落下 - 8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234 字
或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克勞迪婭是雲中之城。斜坡上雲霧如瀑布般傾瀉，雷電如雨幕般劈落的土地。說是流淌着渾濁黏膩氣流而非奶與蜜的險地也不爲過。若非天生厭惡陽光的吸血鬼，根本沒必要特意遷徙到這種地方。
在遙遠的過去，就連提爾率領吸血鬼翻越山脈時，這裏也不過是個自然景觀奇特的山村罷了。理所當然居住者寥寥——畢竟野獸都畏懼雷電。
多虧雷電讓老虎不敢靠近，村子才能維持下去，這該說是幸運吧？若是在這片艱辛之地連虎患都出現了，那根本活不下去。
總之出於這種恐懼，雷電被當成了雷神……迴歸者這麼說過，其他人也這麼認爲。但這不是事實。
多虧雷電讓老虎不敢靠近，村子才能維持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不是他的真實身份啊。＂
＂是誰掩蓋了他的真實身份。眼下這個才更重要吧。畢竟掩蓋真相的人，必然地很清楚被隱藏的物品底細。＂
＂況且看現在碎裂的樣子，恐怕是某人制造的人工產物。雖然其他神明也是人類所造，但雷神是更純粹意義上被創造的存在呢。＂
＂……沒聽說過。＂
[明明警告過你了]
咦。居然沒被讀心術預讀到。
佩魯被這意料之外的話驚得一愣，我吭哧吭哧地掀開雷神的肋骨往裏窺探。本以爲會有複雜的機械裝置，結果錯了。內部幾乎空空如也。雖然有個小裝置，但只佔極小部分。不知爲何它緩慢地搖晃着，像氣球般體積龐大卻沒什麼重量。
作爲當事人的列國人自然更加清楚。關於閃電竊賊與雷神的傳說。
＂那有沒有雷神未現身卻打雷的情況？＂
其實早已知道答案，但爲了佩魯還是裝作不知繼續對話。
＂沒錯。自從克勞迪婭建起避雷塔和雷輪後，就不再需要懼怕雷神了。＂
＂天神啊。＂
至今爲止被認爲是前來懲罰偷竊閃電之人的雷神，居然是人類爲預知雷電降臨而製造的工具。
來，讓我看看。聖皇廳不惜倒轉天空也要隱藏的東西——正當我懷着雀躍之心向遺物伸出手的瞬間。
仔細思考的佩魯追問：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大概連場像樣的葬禮都沒有吧。畢竟是魔神，總不至於帶着未了心願死去。
＂我和佩魯一樣不懂，不過另有所知。只要想想明顯人爲事件發生後誰獲得了最強大的利益，答案就很簡單了。＂
發出雷霆怒吼，將閃電投擲大地的巨人。作爲極其強大而神聖的存在，冠以神名確實相稱，但若拋開表象單看實際行爲…
＂這倒不清楚，不過她應該不知道吧？＂
＂嗯。看來我們一直誤解了雷神。祂並非招致雷電的存在…而是在雷暴天現身預警的存在。＂
＂……知道？＂
＂…鬧鈴系統？＂
不就是個閃電嗎？閃電本來就會伴隨轟隆雷聲，把電光撒向大地啊。
＂……嗯。＂
世間多得是從雄偉宮殿居住的巨人那裏偷走金銀財寶的童話。但由雷電構成的巨人親自乘雲降下復仇的，唯有閃電竊賊的故事。虛構戰勝不了現實。唯有起源於克勞迪婭的閃電竊賊傳說留存至今。
＂雷電並非從天而降。＂
＂…想據爲己有？＂
＂……誰幹的？＂
＂虛構作品多少會反映現實。閃電竊賊說要歸還的閃電，指的就是這個吧。否則沒必要特意強調9;歸還9;這個詞。＂
是這個嗎。
是風箏啊。
徒手握住刀鋒也紋絲不動。只有掌心被割裂，鮮血汩汩流淌。在可怕的痛楚中轉頭望去，雷鳴魁首正用空洞的眼神注視着我。
＂而且是比其他神明更幫助人類的存在。佩魯，雷神是否總在雷雨天現身？＂
＂……這算什麼優勢？＂
世界彷彿突然靜止。與讀心術無關，野獸般的本能率先捕捉到不祥預感。在無限延展的時空中，龐大而尖銳的存在感從我背後膨脹而起。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也不可能反應。視野籠罩着霧氣，周圍人影稀疏，虛弱的佩魯比我更遲鈍。讀心術也找不到可讀取的對象。
低頭看去。銳利的刀鋒映入眼簾。不知刀柄去向何方，唯有刃尖從腹部突然刺出。
被絲線拴住的風箏玩具，本應乘風飛向天際。雷神軀殼上懸掛着斷線的風箏。雖然破爛不堪，但憑藉黃金徑的權能復原後，至少功能和形態清晰可辨。
＂不光是雷神吧？構成克勞迪婭的大部分應該都是像雷神這樣好用的工具。＂
＂……誰？＂
＂...魁首大人早就知道這一切嗎？＂
大致也預料到了。若非如此，雷鳴魁首何必特意挖出那句話來攻擊我？肯定有相應的理由。
＂……啊？＂
別用那種狐疑的眼神看我。這世上哪有什麼無慾無求的人？要是貪圖錢財，我早去討好貴族過錦衣玉食的日子了。
我不過是想追上人類的腳步罷了。趁我力量衰退時，人類已遙遙領先的足跡。
＂…沒有。警報響起前落雷的情況…幾乎不存在。除非是遠方傳來的悶雷。＂
＂這個嘛？因爲不需要鬧鐘了？＂
雷神是被地面發射到空中的存在。肩負着預告雷電降臨的重任。
＂視情況或許會那麼做，但我只要能旁觀就滿足了。畢竟我沒什麼物慾。＂
既然體型這麼龐大，肯定有它的理由。我走過雷神空蕩蕩的軀殼。這個僅剩骨架的復原體上，能稱爲皮膚的只有背後那片巨大的布片。
＂然而雷神其實是雷電信使，閃電竊賊則是雷神的製造者。這個真相被巧妙地依附原有童話扭曲了。在此過程中獲得優勢的存在唯有一種。＂
雷鳴魁首本人並不知曉。但從價值觀到權能都被聖女觀測着的存在，即便做出合理判斷，最終也會朝對聖皇廳有利的方向行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
＂閃電竊賊偷走雷電後，被盜的雷神獲得天神許可懲罰地表人類。雖然戲弄了閃電竊賊幾次，但被抓的竊賊最終回心轉意歸還閃電。之後有說是原諒了人類，也有說雷神雖燃起怒火卻被天神‘回來吧’的命令召回了天空另一端——各種版本分歧很多。＂
面對我的問題，回憶往事的佩魯搖了搖頭。
世間多得是從雄偉宮殿居住的巨人那裏偷走金銀財寶的童話。但由雷電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這裏不是寫着嘛。弗蘭·閃電竊賊。名字倒是挺氣派。連簽名都留下了，看來根本沒打算隱藏身份呢。＂
我不以爲然地回答，佩魯卻點頭表示認同。
光芒一閃。
雷神只是個鬧鐘嗎？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魔神遺留的真正線索是……
頭頂懸浮着電流構成的刃環，背後搖曳雷電編織的羽翼。以天使姿態顯現的雷鳴魁首，將刀鋒更深地插了進來。
＂這裏不是寫着嘛。弗蘭·閃電竊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其他神明也是人類所造，但雷神是更純粹意義上被創造的存在呢。＂
＂是從地面發射到天空的吧。雷電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天空呢。＂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之前人們敬畏雷神，放任不管也無妨。但若不再畏懼雷神，對天神的敬畏也會消失，自然就想處理掉了。＂
＂…神明？＂
正因爲雷神會預告雷電降臨，驟然劈落奪人性命財產的雷電反而變得不那麼危險。人們甚至開始對雷神產生親近感。
＂當然啦。連手指都不用動就能讓雷神當自己小弟，當然賺翻了。＂
即便如此…這也太致命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回憶往事的佩魯搖了搖頭。
反正知識已經面向所有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被讀心術預讀到。
＂總之這既然是魔神遺物，就算不是魁首，肯定也有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
＂雷電是純粹的自然現象吧？若雷神真是任性妄爲的神明，總該有幾次不現身卻打雷的例子。既然沒有，看來雷神果然就是個鬧鐘呢。而且還是性能超羣的那種。＂
反正知識已經面向所有人傳播。知識本身並非祕密。真正稱得上祕密的是——
但即便如此也是遺物。魔神在世間的刻痕依然清晰可辨。
＂所以說，重要的不是他的真實身份啊。＂
＂閃電竊賊的故事您知道吧？＂
＂...雷鳴魁首大人爲何要消滅雷神呢？＂
＂…這麼說來，打雷時確實總有雷神在場。＂
最新最全的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誰？＂
緊接着襲來的是灼燒般的劇痛。彷彿內臟被砂紙粗暴刮擦後，又將碎渣從喉頭傾倒而出。血腥味在口腔裏瀰漫。
這件遺物裏感受不到像黃金徑或大祖師那樣臨死前凝結的怨念。大概連場像樣的葬禮都沒有吧。畢竟是魔神，總不至於帶着未了心願死去。
得知意外真相的佩魯喃喃自語。
＂...雷神是守護克勞迪婭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