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故事. 金之國的毀滅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318 字
"黃金多到氾濫時,便失去了價值。"
在那現象發生前,人們甚至不知道這竟有可能。
"視黃金如石頭"的格言本意是告誡人們別沉迷於黃金的價值,而非預言它真會變得與石頭等價。
直到親身經歷後,人類纔給這種現象冠以"黃金詛咒"、"通貨膨脹"等名號試圖解釋。
掌握事態的聖皇廳緊急爲『純淨』黃金賜福以擔保其價值,在鍊金術擴散與鍊金花通行前,聖皇金始終是大陸唯一的硬通貨。
沒有熔爐與工坊的鍊金術士們,憑藉憑空製造機械裝置的能力發動恐怖襲擊,將金之國推向更深的混亂。
但爲何偏偏要去找戴摩呢?理由很簡單。
甚至出現了專門研究經濟領域的學者。
昨日剛被繁重公務折磨的艾裏克揉搓着眼角,回應將軍的質問:
戴摩如同屍體般蒼白着臉繼續攪動手掌,破碎的車頂逐漸恢復原狀。
當將軍冰冷地轉身時,靜立原地的戴摩突然動了。
蒼白臉龐毫無血色,眼中已失往日鋒芒。他對其他刺激毫無反應,只是遊蕩着尋找破損之處,用鍊金術將毀壞之物一一修復。
但終究是往事。戴摩已死。
乘着轎子前行時,艾裏克王陷入沉思。
以爲見戴摩比見將軍輕鬆——這真是可怕的錯覺。
只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金之國的廢墟之上。
他們用傳統手段追殺鍊金術士,勢單力薄的一方則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周旋抵抗。
"那麼你去阻止戴摩不就行了?"
尤莉婭熱情地走近他搭話:
"要想根除國內潛伏的鍊金術士,舉國上下必須同心協力。陛下的性命我會妥善利用。"
"口口聲聲說忠誠卻把王當傀儡,宣稱守護國家卻肆意破壞金之國的敗家子們充斥朝野。
然而接下來的景象...是阻礙物被『分解』的模樣。
即便承受着劇痛,尤莉婭竟感到一絲暢快。這份連旁人都難以形容的痛苦,於她反似應得之罰。當他的力量肆意揉捏改造每個角落時,最先湧現的並非抗拒,而是背德的快感。
尤莉婭·艾裏克強忍悲傷與思念喚出那個名字:
"逆賊戴摩不是早就死了嗎!可他現在仍大搖大擺地在金之國使用鍊金術啊!"
"他不是在修復坍塌建築,淨化污染土地嗎?眼下還有更緊迫的問題要處理。"
自己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卻毫無根據地質疑王者就一定能解決。他究竟是相信王,還是不相信呢。
"...他超越了常理。是被惡魔附身了。"
"哈!王也黔驢技窮了嗎?當真如此認爲?"
其實從黃金徑立場看,不過是無法判斷她是否障礙物罷了。但尤莉婭不知情,以爲傳遞到了些許情感,將他摟得更緊。
"...既然,如此。"
"是鍊金術啊!他此刻正在使用鍊金術!愚昧的百姓因他恢復建築而感恩戴德,甚至有些蠢貨開始尊崇鍊金術士,協助他們!國家變成這樣全因如此,人們卻只相信親眼所見,對他推崇備至!連那是被詛咒的力量都不知曉!"
人類就這樣又認知了世上本不存在的事物。
期間首領猝死後,心懷惡念的鍊金術士們正在金之國全境展開無差別攻擊。
最重要的是如今是力量的時代。艾裏克王打造的物品雖精妙卻不夠強大。再鋒利的名劍若由弱者揮舞又有何意義?權力被軍閥掌控,王不過是牽線人偶。
戴摩突然靜止不動,如同認出了自己的君王般停下動作,靜靜凝視着尤莉婭。
正用斷斷續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殺死他。搭話也充耳不聞,只是在金之國徘徊,不斷製造着某種東西。
唰啦!某種利刃斬過尤莉婭後背。火燒般的劇痛中,遭受突襲的她劇烈搖晃。冰冷的聲線緊隨刀鋒而至:
"被執念驅使的他,根本無法聽見聲音。"
當然在艾裏克王看來也是荒謬至極。若她真有力量,最先要清掃的就是那些覬覦權力的豺狼衆。
但戴摩死後,鍊金術士們也不再坐以待斃。
"寡人去便是。準備吧。"
遭權力排擠的工匠們拿起武器起義,勾結地方勢力提供精良裝備,爲奪回權力向中央進軍。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承受着彷彿半邊身子被撕離的痛苦。
人類死後會成爲物體。不,活着時本就是物體。只因存在抵抗力才難以被外力干涉。
甚至連聖皇廳派來的神官都嘟囔着"魔神"之類的話撤退了。站在必須敵對鍊金術的立場上,這實在令人不快。將軍向艾裏克王提出要求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各種奇技淫巧的器械應運而生,其中大半都以殺人爲目的。
戴摩被處決數月後,金之國的混亂已失控到無法遏制。
戰鬥、摧毀、死亡、混沌。
艾裏克王嚥下諷刺回應道:
"存在"正逐漸消融。
揹負逆賊污名死去後,如今復活修補着殘破國土的他,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整個國家都成了鍊金術士的敵人,但鍊金術士們仍拼命維持着明面上的體面。這不僅是因爲他們能力卓越,更重要的是金之國遊蕩着一個亡魂。
他們沿途處決所有鍊金術士,勢如破竹無人能擋。
爲生存,更爲殺戮,鍊金術日新月異。
"只有你啊...死後仍心繫金之國的唯有你。其他人...比起修復國家,只顧自身安危..."
尤莉婭這才意識到自己落入了陷阱。
"寡人又能如何?"
寧願永遠到不了目的地纔好。
只不過比起將軍,見到戴摩更讓人心安罷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以"黃金詛咒"、"通貨膨脹"等名號試圖解釋。
對戴摩毫無作用。無論揮舞何種武器,使用何種毒藥都無法殺死他。搭話也充耳不聞,只是在金之國徘徊,不斷製造着某種東西。
答案不言自明。臨死之際他擔心的不是憎恨君王,而是殘破的金之國吧。尤莉婭強壓翻湧的情緒,抓住戴摩的肩膀低聲抽泣:
"呃啊...!"
"……戴摩。"
有一次,一名部將曾向他揮劍。是爲了再次殺死戴摩以儆效尤。
連鍊金術都能使用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受苦,不如成爲他的一部分反倒更好。
這種時候若艾裏克王去處置戴摩,局勢只會更加惡化吧。
"究竟還有什麼執念讓你無法瞑目...是殺死你的國家讓你如此念念不忘嗎?"
若戴摩還活着,或許會像當年將奴僕化爲黃金時那樣,以天馬行空的方式重現金之國榮光……
未能安葬的屍骸殘留執念,徘徊在金之國境內。
在她無力倒下的身影后方,浮現出高舉血劍的將軍。將軍冷眼注視垂死的王者喃喃道:
過去數年只用於生產黃金的鍊金術,逐漸拓展出全新領域。
將鍊金術士們驅逐並奪回權力的工匠們,已不再像從前那般尊敬王。即便王的技藝再卓越,與鍊金術相比仍有所欠缺。見識過更宏大神祕的人們,對技藝巔峯之類根本不放在眼裏。
尤莉婭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漫輕小說
經過整整一天的搜索,終於從偏僻的山村傳來發現他的消息。
艾裏克王露出空虛的笑容,還是決定遵從將軍的意思。
揹負逆賊污名死去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上有多尊重這位王。
與其作爲徒有虛名的王繼續受苦,不如成爲他的一部分反倒更好。
廢墟般的村莊逐漸煥然一新。在這充滿毀滅與死亡的金之國,多久沒見到如此生機勃勃的景象了?雖是日常所爲,此刻看來卻別有感觸。恍惚間注視許久的尤莉婭突然開口:
尤莉婭明知無法觸及卻未失望,只是死死注視着他。
似乎沒料到應允得如此乾脆,將軍頓了頓才高喊:
即便面對這般無禮言辭,他也無力斥責。當前時刻金之國最有權勢者是大將軍,而艾裏克王不過是他頭頂王冠的裝飾品罷了。疲憊的艾裏克王靜候他繼續發言。
與王的期待黯然失色相反,轎子終究抵達戴摩面前。
最終成爲了構築黃金徑的材料。
將軍從一開始就打算置她於死地,明知戴摩在邊境卻催促她去見艾裏克。打算殺死她後將罪名嫁禍給鍊金術士。
"...我欠你太多了。朕...不,我該如何償還這份債..."
坍塌的經濟毫無恢復跡象,僅存的匠人們也因趕製武器無法進行生產活動。
艾裏克王垂下頭。以何顏面再見他?
每次修復嘗試,都讓尤莉婭承受着彷彿半邊身子被撕離的痛苦。
那位曾掌握所有技藝的鋼鐵之王,其存在本身已轉化爲鍊金物質……
遠方,那個正在修繕坍塌房屋的身影映入眼簾。
技術優劣固然分明,但工匠們豈會甘心接受鍊金術?
"早料到了。君王優柔寡斷,鍊金術士們自然不會消失。"
雖然現在也說不上有多尊重這位王。
"那個..."
將軍一時語塞。
艾裏克王在停駐的轎中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艾裏克王的權能自古傳承至今。即便金之國陷入混亂,即便王的無能暴露無遺。仍有許多人對相連的血脈表示敬意。將軍打算利用這些人。
轉眼間,金之國便已浴血焚身。
"陛下起駕!全員準備!"
回憶至此的將軍緊閉雙眼回答道:
其他國家目睹金之國的衰亡後,也紛紛着手改革體制制定對策。
卻突然要她去處理亡魂。她在心中暗罵着嘆了口氣。
本以爲會無地自容,實際重逢時所有糾結卻如海市蜃樓般消散。
她親手教導、栽培又處決的徒弟。
她親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逢時所有糾結卻如海市蜃樓般消散。
他活着時令人憎惡,曾是所有災禍的源頭,此刻卻最令人懷念。
死亡是自我與世界界限的崩塌。瀕死的尤莉婭逐漸化爲物體,鍊金術也侵蝕了她的軀體。
正用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遞生前未能說出的歉意時——
前往尋找戴摩的路上,艾裏克王斟酌着措辭。
在後世,能用鍊金術創造農作物的黃金徑終將理解肉體構成原理。但此刻收集不全的黃金徑遠未達到全能之境。鋼鐵之王尤莉婭·艾裏克在活體解刨般的痛苦中發出慘叫。
這不可能成功。失去生命力的肉體部分成爲鍊金對象,它們佔據着既非尤莉婭身體又僞裝成身體的詭異狀態。強行打結斷裂的肌肉,像粉刷牆壁般粘合碎骨。每當她在劇痛中扭曲身體,臨時拼湊的肉體就會進一步崩壞。
幫人重建房屋當然會獲感激。若百姓的歡呼令你不滿,何不親自去給他們蓋房子?
沒有回應。
連鍊金術都能使用實屬意外,說不定這也是戴摩執念創造的奇蹟。
若非具備僅憑觀察就能理解鍊金術士所造複雜機械裝置的能力,軍閥們恐怕連表面上的王位都不會留給她。
尤莉婭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請阻止他吧!"
他們用鍊金術打造殺人兵器——不必拘泥於刀槍劍戟,毒藥、火藥、機械裝置、陷阱皆可致命。
"艾裏克王啊!請阻止他吧!"
"若陛下在此以屍體被人發現,世人必當是遭鍊金術士襲擊身亡。這樣就能驅使那些效忠空殼君王的自詡忠臣了吧。"
只能如此形容。被稱爲世紀名劍也不爲過的利刃瞬間出現,將人類肢解。號稱能飛天遁地的部將像布條般被一段段分解,殘骸散落大地的景象,恐怖得令人作嘔。
這時奇蹟發生了。
"解決此事不正是王的職責嗎?王室世代都有神祕能力吧。"
戴摩感知到破損的尤莉婭,開始執行修復程序。
戰爭催生技術革新。
作爲金之國的女王,她同樣沒有對付戴摩的方法。更何況她本就不想處理那個死後仍試圖復興金之國的戴摩。
毫無憐憫地,純粹從機械視角。
"師傅來了都不打招呼,看來得敲打敲打纔行呢。"
魔神將她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