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祝福的國家，被詛咒的人類 - 10

＂我要摧毀這個國家＂的宣言剛落，短暫的寂靜降臨了。緊接着尤埃爾試圖雙手合十。

這動作對她來說太過熟悉，所以相當迅速。

但比起我這個會讀心的傢伙，連氣功都沒練過的家裏蹲聖女還不夠快。

我彈了下手指。在雙手即將接觸前，一張卡牌插入了縫隙。尖銳的卡牌劃破了聖女的手。

聖女發出了一聲悶哼。

＂那種事！我來做！我來執行！＂

公主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臉上帶着像是要提出過分請求般的躊躇表情。擁有讀心術的我很清楚，通常這種開場白之後都會反對我的意見。

方片8——所有細長之物。

聖女試圖掙扎，但很可笑。我好歹是練過基礎氣功的健壯成年男性，怎麼可能在力氣上輸給家裏蹲聖女。

＂所以公主殿下打算對軍國也展現溫柔嗎？＂

哼。不如把這鋼索套在公主脖子上她就沒法掙脫了……不行。

我們散佈的不信任感會像病毒般侵蝕整個軍國！＂

若是虛言大可一笑置之，

方法很簡單。我不是說過嗎？最致命的毒藥是神經毒素。

聖女的能力充其量只是重現原初聖女的奇蹟。

公主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我、我嗎？＂

確實無所謂。

＂只要說服尤埃爾大人立下約定就好！那位是講理之人定會接受的！＂

尤埃爾臉上閃過恐懼與驚駭。不知爲何，

＂瞧瞧上頭的通訊兵們，一個個天真得可笑。＂

哈，真痛快。

＂出去展示羣雄的屍體。揭露天通·艾梅德爾的真實身份。

什麼？因爲自說自話給對手逆轉機會？

＂就能逐步解放附近的通訊兵。如何？畫面漸漸清晰了吧？＂

所以我纔會在這裏。

既然是奇蹟自然特別——但也因此容易預料。

＂您這麼稱呼嗎？＂

＂您是想當軍國的王嗎？真是特別的復權方式啊！毀滅自己出生的國家，寄生在新國家稱王！＂

但是...

而在軍國民眼中，軍國就是個該死的國家。

但正因我說的未來可能成真才更令人毛骨悚然。

＂不能退回野蠻時代！人類不是野獸！＂

＂...不可能。失去力量的你不可能毀滅軍國。＂

通訊兵不過是些小姑娘，至今傳達的命令全是她們串通好的騙局！

＂不如干脆讓軍國徹底崩壞如何？當子彈四處飛濺的混亂降臨時，您的血脈反倒最引人注目。＂

我抱頭髮出慘叫：

從集體主觀來看，軍國確實比王國優秀。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您解開祈禱的權限。＂

我荒謬的情緒似乎從表情中流露出來。公主依然氣勢萎靡，卻固執地繼續說道：

＂要帶這女人出去，恐怕需要您搭把手呢。＂

啊，說起來公主殿下雙手正空着呢？

突然怎麼了？雖然疑惑，但公主還有重要的事要做，於是平穩地回應：

＂休伊大人說過吧。我們不瞭解軍國。但我想改變的，正是那個既無慈悲又無溫柔的殘酷軍國。我相信只要軍國有了溫柔，就能變得更好。＂

＂讓我帶着那種人上去...？＂

司令部的本質雖是通訊兵集合體，但通訊兵的話不會直接成爲司令部命令。

＂軍國確實是殘酷的國度。但無數人已經適應了軍國的體制，遵循其命令生活着。若將軍國運作的所有祕密一口氣揭露…會引發無法控制的混亂。＂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易見——人類本質就是野獸。＂

＂以防萬一我再說一遍，公主殿下可在這裏！同歸於盡的戰術現在可行不通了！＂

尤埃爾雖然無法攻擊公主，但甩開手臂還是做得到的。

她的胳膊被拽向我這邊，我趁機用力按住她肩膀防止整個身體跟過來。

＂更何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未來要發生的事！＂

終究只做力所能及之事。用頭去撞做不到的事直到頭破血流？恕我敬謝不敏。

＂您心裏清楚的。＂

＂這和犬王不能傷害人類的原理類似。＂

＂您說我是文明的破壞者，但我的視角不同。

瞭解我的她總是帶着超乎必要的畏懼。

遺憾的是，那臺機器不在我的理解範圍內。＂

＂那樣會讓很多人受苦。現在軍國正企圖向列國發動戰爭。這種時候貿然瓦解司令部，軍人們會分崩離析。從歷史上看，越是龐大的武裝集團崩潰，就越會轉化爲百姓的苦難。這是熱愛和平的謝伊先生也不願看到的吧。＂

蠢貨。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帶着迴歸者來啊！

這個計劃還是作罷。

聾子無法說話。若聽不見聲音，自然學不會發聲。

＂休、休伊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我從牌面抽出鋼絲，迅速纏住尤埃爾的手腕猛拉。鋒利的鋼絲勒進皮肉，將她的手掌牢牢鎖住。

＂更何況她已抱有同歸於盡的覺悟。＂

雖然這樣主張並驅逐了人類之王，最終所有王國還是崩塌了。需要被統治的人類，如今各自崇拜着不同事物。

＂不然呢？要祈禱嗎？＂

＂請說。＂

但公主還存在着。而且從未學會敵意的公主，並不憎恨軍國。其結果——

＂啊...＂

＂一想到未來要發生的事！＂

＂...你打算進行精神污染？＂

＂沒錯。即便是我，也沒法抱着反抗的女人爬梯子。＂

＂閣下。＂

＂那種…＂

我能聽見人類的心聲。但軍國不是人類，所以聽不見軍國的心聲。

成敗重要嗎？當下爽快才最實在！

嘖。到現在還覺得不需要獸王嗎？若對方是君主，這請求確實有效。

＂藉助艾維上尉的幫助，我會讓所有通訊兵走出房間。給軍國境內所有通訊兵自由。＂

雙臂受制，與公主同行的現在，她已無威脅我的手段。

＂區區通訊兵可冒充不了司令部的命令。＂

＂那個…休伊大人。＂

被制服的尤埃爾身體劇烈顫抖着。

＂啊啊啊啊啊！＂

＂一定要用那種方式揭露嗎？太粗暴了。＂

成敗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大致明白了吧？那麼...＂

那樣可能導致公主意外死亡，最重要的是夏亞蒂絕對會宰了我。

＂遺憾的是既然雙手被縛，您連這機會都沒有。＂

不會因害怕憲兵終將來臨就畏首畏尾，不會因恐懼失敗就袖手旁觀。能立刻動手的事絕不拖延。

我並非預言者，未曾親見的未來與我何干。雖仍被那令人厭煩的預言束縛，卻不會因畏懼尚未到來的未來而限制現在的行動。

＂最易着墨的正是未經玷污的純白畫布。＂

現在終於理解三流反派爲何總在最後關頭自曝計劃了。

同理，格蘭迪奧摩爾王室的血脈無法對他人產生敵意。因爲從未有人對她顯露過敵意，即便知道概念，也無法從情感上理解。

＂您無法『刻意地』攻擊任何人。＂

聾子無法說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是重現原初聖女的奇蹟。

但軍國是個高壓國家。它剝奪人類的選擇權、責任感和罪孽。

當罪孽不斷堆積卻無法消解或轉移時……

＂但這樣不行！從各種意義上都不行！＂

沒辦法。這大概就是職業病吧。

＂料想也是。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尤埃爾眼中泛起絕望時。

我在尤埃爾耳邊低語：

正當我聳着肩要讓公主放棄時。

＂料想也是。總之...您大致明白了吧？那麼...＂

＂不行。這個國家是我唯一的遺產。是我和他共同創造的、屬於我們兩人的孩子！就算要湮沒在歷史長河中，也絕不能讓它被野蠻侵蝕…！＂

＂但如果下命令的不是區區通訊兵呢？如果是通過通訊模塊傳達的、等同於司令部的命令呢？＂

＂等我和艾維上尉拿下上層模塊？＂

親歷過兩者的人大多這麼評價。

＂嘛，雖然無所謂啦。＂

那是預言者們鍾愛的文明方式。絕非我的作風。

＂該死！爲什麼偏偏是公主啊！這種時候還要我寬限時間嗎？＂

公主沒能聽清後半句話，但說服她本就不需要完全理解。

＂尤埃爾的力量始於通訊兵也終於通訊兵。而公主您擁有的不過是規避敵意的能力？若我們剛離開這裏，尤埃爾就召喚天使處死我們，或聯絡其他通訊兵調動兵力呢？您根本沒有反抗手段。只會重蹈軍國覆轍。＂

但有個問題。據迴歸者所言，在不遠處的未來罪惡之王將會覺醒。恐怕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了。就這樣給予寬限的話...

＂但問題不在這裏。公主殿下，您的願望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

＂沒、沒那麼誇張啦。但想要對方溫柔的話，自己得先展現溫柔纔行吧？軍國現在急需一次機會啊。＂

人類能自己找到王。因此不需要獸王。

＂不、不是這樣的...＂

＂雖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狗屁未來，但恐怕在那裏我會成爲罪惡之王啊！＂

＂但強大的通訊兵能同步操控附近的通訊兵呢。＂

若註定無法實現，再怎麼折騰也是徒勞。縱使公主擁有規避敵意的能力，那也絕非全知全能。若無與系統匹配的能力，公主的吶喊將無人聆聽。

艾維上尉悄然喚道。

＂我更願稱之爲從壓迫中的解放。＂

＂別含糊其辭！就算公主殿下沒這麼想結果也一樣！這個國家還有可能性，您是想親眼見證那份可能性對吧？＂

這算什麼話。世間哪有不粗暴的攻擊？要掐斷敵人的咽喉，難道還能溫柔地下手不成？

過程中依次解放通訊兵。軍國引以爲傲的通訊系統將成爲懷疑對象。

＂我不希望變成那樣！＂

但剝開一層表皮就顯而易見——人類本質就是野獸。＂

或許正因爲如此。這位公主竟以區區人類之軀，說出了要原諒國家的荒唐話。

＂絕無可能。永恆國度不該存在君王。所以尤埃爾才拼命打造通訊兵體系，即便只是障眼法也要維持無王系統。若想按您的心意增添溫柔要素，就必須讓您的意志遠勝其他通訊兵——就像君王與臣子的關係。＂

在我看來，您不過是發明了世上最持久高效的人類殺戮機器罷了。

＂是因爲被重複太多次了嗎？雖然很多人真心相信這點，

聾子無法說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像病毒般侵蝕整個軍國！＂

＂當然，比起概念存在的犬王，您的約束沒那麼絕對就是了。＂

但此刻的尤埃爾沒有任何反抗手段。沉浸在悲傷中隱居十餘年，如今已無人記得她是誰，更不會有人來守護她。

＂別再用作弊技能了！無敵也太卑鄙了吧！＂

＂休想！通訊兵必須遵守不得離開無窗房間的規則！區區通訊兵的命令不可能打破規則！＂

因此軍國民所有的不幸都能歸咎於軍國。

＂毀滅軍國根本不需要力量。自古以來擊垮空頭支票的從來不是力量，而是信用崩塌。信任就是這麼重要。＂

一直看似無慾無求的尤埃爾，此刻竟因我的話產生了危機感。

＂當真？＂

公主猶豫着伸出手。我持續施加力道直到她抓住鋼索。

＂你以爲...我會坐視不管？＂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太過熟悉，所以相當迅速。

要讓它變成司令部的判斷，該通訊兵必須將情報傳遞給其他通訊兵。經過衆多通訊兵和特定價值判斷模塊的加工後，這份情報纔會被包裝成司令部命令傳回。就像人類的大腦運作一樣。

若是隻追求最佳結果的迴歸者，恐怕無論如何都會先保住軍國。迴歸者想要的是對她有利的適度混亂。放任不管會招來災厄，但若徹底推翻又變數太多。大概是想先停止紛爭，保存人類的力量，等與衰弱的罪惡之王交戰時再全力出擊吧。

＂當然。這不正是最初的目的嗎？軍國越混亂，我們就越安全。＂

＂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間的規則！區區通訊兵的命令不可能打破規則！＂

＂公主殿下，能過來幫忙抓着鋼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