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祝福的國家，被詛咒的人類 - 2

艾維上尉閉上眼睛展開固有魔導。數十根藤蔓向四面八方延伸。不分牆壁與天花板的喇叭花藤最終觸及了通訊兵。

通訊兵們因突發狀況而精神恍惚，但艾維上尉堅持不懈地觸碰他們。最終通訊兵們各自展開固有魔導與艾維上尉同步。

9;來自通訊兵艾維的通訊請求。9;

9;通訊兵艾維是將適應性存在引至此處的危險人物。駁回。9;

9;異議。若她掌握着能說明現狀的手段，本模塊應當收集該情報。9;

艾梅德爾彷彿不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簡直一目瞭然。＂

9;只有...羽翼。9;

＂也是，畢竟這傢伙也是獸王。＂

不開槍反而更強。但必須開槍。

別無選擇之下，歷史守望者舉起了裝填完畢的槍械。然而——

9;只要能暫時擾亂光芒，說不定就有機會！正好三發！只要夠我施展常理之力！反正歸零校準必定命中…！9;

＂話說得漂亮。實際上你連天使都不敢打……＂

歷史守望者確認手中物體後喃喃道：

久違地真心誇獎後，阿吉精神抖擻地喊道：

差點發火，但從理性角度想他說得對。確實啊，我自己不也打不了嘛。

展開織女王。這張從天使手中救下我的珍貴布料正中央有個猙獰的破洞。心疼得胃都揪起來了，但現在連這破洞都得當作機會利用。

但若真有躲避的念頭，從一開始就不會跳向空中。

但歷史守望者確實『開槍了』。

沒有答案。絕望籠罩。握槍的手使不上力。搖搖欲墜的槍管末端在她視野中顫動。

＂別催。貿然衝過去我會死的。＂

自嘲的嘀咕聲中，天使羽翼不自然地晃動。霎時雪白翎毛如箭矢般破空而來。

天使似乎因羽翼被毀相當不悅，轉頭對我低吼：

成功了！只要再製作五發就行！

『休想！』

她選擇按兵不動。歷史守望者曾用這招讓英奎喫盡苦頭。英奎總是躲避她的射擊線，這讓她就像握着無形的刀刃般佔據優勢。

歷史守望者的思緒飛速流轉。遠去的敵人。顯露的後背。手中的槍械。需守護的對象。危機中的她專注力已達巔峯。

子彈『沒有射出』。

＂明明打不過那傢伙，拔毛倒是挺在行嘛。＂

『從土地誕生的存在，竟敢離開大地…！可笑至極！』

＂賽特·裏·阿爾克。＂

『他那柄無形之劍……』

但歷史守望者的裝彈方式和她射擊同樣特別。用手指彈起子彈，躍至空中避開攻擊。騰空期間甚至炫技般用槍口叼住子彈。彈體逆着槍膛滑入內部。

艾梅德爾彷彿不給裝彈機會般撲來。四片羽翼從四方合圍。

但歷史守望者的裝彈方式和她射擊同樣特別。用手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侵蝕着通訊兵系統。通訊兵們遵照她的命令陸續返回崗位。

我將捲成球的織女王拋向歷史守望者。恰好從艾梅德爾身邊脫身的她看都不看就反手接住。

『竟用毫無神祕的人屬工具…！』

邏輯上不可能的事。

雙手飛快地動作着。魔力草編織的手法絲毫未生疏，轉瞬間三發彈丸已準備就緒。我預判着艾梅德爾與歷史守望者的動作，朝歷史守望者後撤的方向擲出子彈。對能讀心的我而言，預測她的行動易如反掌。

天使背後猛然展開嶄新的羽翼。我空虛地喃喃自語：

『艾維！』

只是改變物質形態的基礎鍊金術。雖然外形粗糙，但對歷史守望者來說夠用了。

＂我輸了！＂

＂這麼說我的任務就是拖延時間直到艾維上尉完事？＂

艾梅德爾猛然撲向拼命呼喊的歷史守望者。它用羽翼狂暴地擊碎牆壁、撕裂地板，狂亂般地發起攻擊。

9;通訊兵艾維要求！當前時刻，以您爲首的軍國正處於緊急狀態！請立即返回各自崗位響應通訊！9;

噗通。或許因爲是布料所制，這次槍聲顯得格外沉悶。捲成圓形的布片被吸入天使羽翼之中。噴湧的翎毛與子彈相撞。

9;即便如此也必須開槍。否則休伊會死。但是，怎麼辦？9;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計可施。9;

歷史守望者微微調整持槍姿勢。槍口沒有對準天使。而是稍偏上方，瞄準天使右肩之上的虛空。

『小把戲…』

織女王賜予的布料——內層吞噬光線，外層反射光芒的珍貴織物。用它製成的彈丸撕開天使聖光，向四面八方飛濺。

＂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認手中物體後喃喃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否則休伊會死。但是，怎麼辦？9;

＂休伊！＂

但意志堅定者不會被細微波動擾亂。艾維上尉穩步侵蝕着通訊兵系統。通訊兵們遵照她的命令陸續返回崗位。

很好。就是說還需要幾發對吧？再來三個，足夠了！

很好。看來他們在戒備艾維上尉。

＂即便如此也必須開槍。畢竟我的子彈終有發射之時，所以纔要戒備。＂

看來通訊也傳到了艾梅德爾那裏。正欲衝過來的艾梅德爾被歷史守望者攔腰抱住。砰！兩發子彈瞄準她臉龐射來。因用翅膀護臉而錯失時機的艾梅德爾徹底遲滯。

被戳中要害的我踉蹌後退時，阿吉如閃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右手灌注魔力。用青色光芒繪製煉成陣，嘗試極度簡化的鍊金術。

羽翼朝歷史守望者襲來。那是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此刻躍入虛空的她根本不可能躲開。

既然彈丸已成，接下來只需扣動扳機。歷史守望者自然地抬槍瞄準。

銃劍總意。

＂……魔力草？＂

歷史守望者恰在此時抽身後退。正當她爲接住我投出的子彈而將重心後移時。

咦，這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兵艾維的通訊請求。9;

＂我算什麼騙子…那傢伙纔是真掛逼。＂

天使的羽翼從背後延伸而出。最上方的羽翼更是戒備地覆蓋着自身背部，歷史守望者的瞄準線上只剩層層羽翼。

思緒的枝梢逐漸垂向絕望。伸出的手臂徒勞無功。敵人正在移動，而歷史守望者的手卻不知該如何動作。

9;不能開槍...頂多擊碎一片羽翼罷了。9;

此刻艾梅德爾猛然展開羽翼。天使的身軀在空中驟然懸停，急轉直下朝我襲來。

歷史守望者的槍不受制式限制。她的槍通過壓縮氣功引爆，無需火藥，即使彈體與槍管不匹配也能蠻幹式塞入發射。

咦，這麼說來我...豈不是成了獵物？

可是...

在對方手忙腳亂時，艾維上尉通過固有魔導傳遞出強烈意志：

9;...不開槍反而更具威懾。因爲敵人會戒備我的子彈。9;

這樣開槍必定會射偏。但被奇妙興奮感支配的歷史守望者，依然扣動了扳機。

9;無計可施。9;

然而在乾坤管理最終式——離（卦）卻能觸及真理。即便扭曲世間常理也要達成這份矛盾。

哦，原來不先解決戰鬥部隊而是直取補給線嗎。不愧是軍國的天使，連戰術都這麼有軍國風範。

千鈞一髮之際，歷史守望者想起的是天劍·天影的英姿。

＂膚淺。簡直一目瞭然。＂

察覺異狀的歷史守望者攥緊子彈，急忙追擊天使的尾翼。但她沒有羽翼，只能眼睜睜看着天使漸行漸遠。

＂開火！＂

同步魔法是雙向的。若對一方產生影響，另一方也必然承受反作用。

當我嘴角浮現微弱笑意時——

被戳中要害的我踉蹌後退時，阿吉如閃電般躍起叼住翎毛。帥氣落地的黑犬將柔軟羽毛嚼得粉碎，得意洋洋地吠叫。

矛盾漩渦中，一個畫面掠過歷史守望者的腦海。

＂莉婭！接住！＂

以破洞爲中心裁剪織女王。將被裁成方形的布料全力卷壓成球。曬制魔力草的手藝依舊精湛，織女王被卷得相當結實。

＂這簡直是火槍時代纔會看到的蠻幹式裝填啊。＂

左手抽出卡片化作尖刺。猛地攥住尖刺捅進破洞攪動，同時右手灌注魔力。用青色光芒繪製煉成陣，嘗試極度簡化的鍊金術。

＂……幹得好，阿吉。＂

＂誒？不能死！要活着！＂

又是拖延戰術啊。我能做的永遠只有這種事……

徹底擊碎一片羽翼的彈丸微微偏離軌道，嵌入了天花板。如今天使僅剩五片翅膀。

與固有魔導不同。用獨屬於自我心象的新規則覆蓋世界的固有魔導，堪稱對世界的宣告。公佈新規則並將所有人納入支配之下。

在我遲疑的剎那，艾梅德爾已用羽翼掃蕩着所及之處的地面，以駭人氣勢發起衝鋒。阿吉的毛髮全都豎了起來。

矛盾中真理被扭曲。虛空產生裂痕。子彈雖未出膛，卻達成了子彈所能引發的所有結果。

一記，橫斬。

＂不，休伊！這樣就夠了！光是這個就…！呃啊！＂

連我給了什麼都不清楚，歷史守望者卻相信着我的彈丸。是早就計算到無法取勝嗎？還是過分信任我呢？她從一開始就向槍身灌注滿氣功，只待彈丸就位。

不過我應該還能用其他方式幫忙。力量不夠的話，就用智慧彌補。

歷史守望者刺出的並非槍械，而是劍刃。矛盾中觸及不可解之物的劍，就這樣斬斷了常理。

居然卑劣地遠程偷襲？因爲是翅膀動作所以連讀心術都沒能預判！

迴歸者·謝伊。手持無形之劍，隨心所欲斬裂空間的絕對強者。能自由伸縮劍刃，如槍械般發射劍氣的存在。

＂是子彈！開槍！＂

歷史守望者感受到第六感的觸覺。此刻她的子彈確實『觸及』了某處。她咔嗒咬緊牙關揮動手槍。本該輕巧的手槍傳來沉重阻力，彷彿在揮舞百米長的巨刃。

剎那間，雪白光芒炸裂開來。

沒有答案。絕望籠罩。握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尉通過固有魔導傳遞出強烈意志：

當我從讀取歷史守望者那遙遠興奮感的狀態回神時，正看見被撕下三片右翼的天使滴溜溜旋轉着砸進牆壁。

歷史守望者的手槍裏明明還有幾發子彈，卻無視順序地裝填了我製作的彈丸。

＂交給我！衝啊！＂

而離（卦）更像是強求。向世界撒潑耍賴，硬生生創造出脫離所有常理的唯一例外……極端幼稚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