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的國家與沒有臉龐的人類 - 10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802 字
"看穿齊克倫德真實身份的祕訣?
根本不用多說,當然是讀心術。
身爲陸將星卻主動參與作戰的齊克倫德,對我來說簡直就像黏在身旁友好講解作戰的參謀官一樣。
但問題來了。
如果不解釋我的讀心術,就無法揭穿他的真面目。
"凱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非讀心術師竟敢斷定我說話的真僞!我厚着臉皮繼續強辯。
我也一樣。
直到幾年前都沒見過凱拉法德。
"確實無法完全否定。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該怎麼解釋呢……對了,這種時候就該說——
"...挺像回事。不過終究是精心編造的謊言。"
明明是『歷史守望者』說的話,站在我面前的歷史守望者卻深有共鳴地攥緊了胸口。雖然沉默地站着像是在保護我,卻因『歷史守望者』替自己說出了心聲而暢快。
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來對付我——不對,是那東西。你暫且退開。"
很好,到目前爲止都很成功。
9;歷史守望者9;悠閒地走來。輕快踏出的每一步都既輕盈又毫無震顫現象。雖然看起來和歷史守望者的步態如出一轍……但在我看來卻透着幾分怪異。
經歷近乎變形的過程後,齊克倫德的外表…已與凱拉法德別無二致。
而是由改變身體構造的氣功變形術、軍國情報網和全情投入的演技組合而成的組合技。
"那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術,就無法揭穿他的真面目。
"用些放之四海皆準的漂亮話搪塞過去吧。"
"真正的歷史守望者被綁了好幾天對吧?因爲要束縛陸將星級別的對手,上半身和胸口都被勒得死死的。所以震顫現象會帶着某種被壓抑的感覺。相比之下冒牌貨那邊——也就是你這邊——晃動的樣子實在太普通了。差異這麼明顯不可能看不出來啊。"
不過在那之前...
直接引蛇出洞不就好了。
『歷史守望者』露出自嘲般的笑容胸有成竹地說道:
"那不同是什麼啊!"
"這裏,這個。"
9;歷史守望者9;悠閒地走來。輕快踏出的每一步都既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始終記得本名是齊克倫德。所以,我看不出他是歷史守望者。
剛放出提爾,齊克倫德就賭上畢生信譽朝我襲來。
"那終究只是可能性而已,不能作爲證據。"
"休伊!你們打算聊到什麼時候?現在可不是友好交流的時候!"
會有人能完美復刻自己這件事,實在相當傷自尊。
齊克倫德是再次成爲了『歷史守望者』。
就像把手伸進熱水再浸入溫水會覺得冰涼,情感也是相對的。正因我們這邊的歷史守望者過度慌張,反而讓『歷史守望者』恢復了冷靜。
"這就是我的結論。你覺得呢,吹笛人?"
"歷史守望者爲了承受氣功餘波,用感氣功將身體調整到極限狀態。怎麼可能因爲被綁幾天就留下痕跡。"
"隱藏的祕密?當然有啊。"
"騙子!你根本沒把我當回事!休伊,你這六年來一次都沒找過我!"
歷史守望者突然插話:
"我的變形很完美。臉龐、頭髮、身高、骨架,甚至表情和語氣。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復刻。內在雖然不同,但從表面絕對無法分辨。可你還是察覺了。"
"問我怎麼發現的?
"就算你們真有辨認標記,至少也需要確認時間。但你的瞳孔沒有片刻遲疑。除非你藏着什麼祕密,否則這不可能做到。"
"那不是休做的。他只是被捲進來…"
"都給我閉嘴!"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漫輕小說
"然後說愛?少胡言亂語了!你,至今都沒想起過我!"
"當然啦。就像我反覆強調的,必須要有愛才能看出來嘛。"
所以連回歸者和提爾都沒能察覺異常。
"……?!"
就算硬要說那傢伙是僞裝的陸將星也不是不行,但最終這份懷疑還是會轉嫁到我頭上。
普通人不會連呼吸都刻意控制。身體隨性行走時,不會計算下一步的幅度與重心分配。那並非追求的目標,而是身體自然行動的結果。
他做好暴露僞裝術的覺悟,變身成歷史守望者襲擊我們。
"就像你主張的那樣。"
即便借用了些許神祕側的手段,本質上仍是純粹的人類技藝。
"凱拉法德…果然是你僞裝的。"
"震顫現象不一樣呢。"
歷史守望者猛地轉身踹向我的腿。軍靴深深陷進腿肉的衝擊感,彷彿被沉重的繩索拽倒般。我揮舞着雙臂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
"您真是自信呢。那麼問題就出在內在吧?說不定我們之間約定了暗號或標記?"
擋在我身前的歷史守望者本能地搜尋敵人,同時感到莫名不快。
『但他從未找過歷史守望者。明明知道她成爲了陸將星。感情的分量不同。偏向那邊。那麼,歷史守望者在此應採取的行動是——』
"您也無法否認我說的可能性吧?我和莉婭這幾天都待在一起。說不定在此期間留下了彼此才能察覺的痕跡。不是暗號或標記,而是隻有我們才懂的某種聯繫。"
但齊克倫德會精密計算重現這一切。肢體動作、步態、發聲、移動軌跡,連周邊環境都考慮在內。調動每塊肌肉進行微操重現,技藝已臻化境,讓普通人無法區分演技與現實。
"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既然知道,爲何不起疑心?"
"這有什麼關係?"
浮現的正是凱拉法德的面容。
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準的漂亮話搪塞過去吧。"
嘖。演變成要出示證據的爭論,我這個多數線索依賴讀心術的人就處於劣勢了。有什麼藉口嗎。
因爲這等同於承認存在能替代自己的贗品。
"咦?等等。那個的話,說不定能成爲理由?"
"…我知道。"
頂着歷史守望者外貌的齊克倫德猛地轉了一圈。
這個超出常理的回答讓歷史守望者和『歷史守望者』同時歪着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區別對吧?"
計劃很順利,他咬鉤了。
"不。你連一瞬間的動搖都沒有。知曉者與未知者之間的反應鴻溝——你的應對顯然跨越了那道剎那間隙。"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不行,但最終這份懷疑還是會轉嫁到我頭上。
自己都承認了還能怎麼辦。全都暴露了啊。
即便我尖銳指出這點,歷史守望者仍一字一句地回應:
"如果你們真有什麼祕密約定,歷史守望者就不會表現出那麼防禦性的反應了。"
切。不愧是軍國治安部隊長陸將星,沒那麼容易糊弄。得想想其他說辭…
"毫無根據的確信。賭局中永遠獲勝的命運。神祕。"
"愛是感情不是方法。不可能回答出『怎麼辦』。而且最重要的是,你..."
創造一個與現在的歷史守望者相似的人格,並將其納入自身。改變聲音,再疊加上至今觀察到的歷史守望者微妙的肢體動作和語調。
"是愛不夠啊,是愛。如果有足夠的愛,就能看出明顯的差異。像我和莉婭這樣的關係,光是看些細微的肢體動作就能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當真如此認爲?"
『哈梅倫最後的倖存者。雖然一路高升成爲陸將星,但這並非成功而是失敗的延續。沒有副官獨自行動,也沒有組建家庭。意味着心思仍停留在過去。甚至不惜放棄陸將星的地位,去追尋往日的亡魂...』
"那您證明看看啊。"
正如所言,他的外表與歷史守望者如出一轍。
"...確實,這點我沒想到。"
"那不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守望者就不會表現出那麼防禦性的反應了。"
"不是胡言亂語。帶着愛意去看的話確實能看出不同。"
軍靴咔噠作響,歷史守望者稍稍後退。他將半截身子埋進控制室的陰影裏,一根根蜷起手指。
掛着詭異微笑的歷史守望者像教導孩子的老師般攤開手指,娓娓道來:
"被你看穿了呢。其實光靠那個很難分辨的。"
"愛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我確實沒考慮到歷史守望者最近的狀態。"
"預見未來。或是讀取過去。沿着人類命運或因果鏈條追溯。聽聞千里之外的動靜。從信仰中引發奇蹟。我們將這種不源於人類、如同奇蹟般超脫常理的力量——稱之爲神祕。"
"騙人。"
被識破了!
"是愛哦。"
嘖,難搞。我繼續堅持主張:
臉龐是歷史守望者。但比誰都清楚自己在演戲的他,始終記得本名是齊克倫德。所以,我看不出他是歷史守望者。
"區區毫無力量的普通學者,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他定然身懷神祕——全知或近似預知的某種異能。"
相似到連本尊都找不出差異的程度。
"聽着。假設那傢伙擁有某種神祕力量,一切就說得通了。吹笛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凱拉法德。不,連這座精煉廠設有陷阱都看穿了。"
他陰鬱地嘟囔着,將服裝包裹塞進生物終端。
或許是因爲我的回答太突兀,連平時能完美接住臺詞的『歷史守望者』都突然卡殼含糊其辭。他稍作遲疑後立刻意識到自己思路的盲點。
我要先聽一個答案。"
"我的變形明明應該很完美。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雖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根本不認識凱拉法德就是了。
當然在我眼中,仍能隱約窺見他的真容。
雖不完美,但足夠以假亂真。這就是齊克倫德是的方式。
"不只是臉和身體...
被意外聽到對話的歷史守望者強行打斷了交談。
其實啊——是讀心術。況且偏偏讀取了扮演者的心思,立刻就識破了。
"我問過了吧?關於如何識破我的事。他給不出像樣的理由。當然,因爲根本不存在。"
齊克倫德是含糊其辭地說着,再次穩住了情緒。在腦海中設定一個虛構的歷史守望者,沉浸其中。
"不需要我幫忙?"
等等。你怎麼能這麼確信?你又不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歷史守望者強行打斷了交談。
"變態人渣,區區俘虜還敢對敏感部位指手畫腳,本來都故意裝作沒注意到了...!"
"錯了,歷史守望者。這麼天真可擔不起情報戰重任。"
但在我看來,這就像是頂着9;歷史守望者9;標題、詳細標註注意事項的劇本在行走。
與此同時,原本健美飽滿的女性軀體正逐漸坍縮成孱弱男性體型。鼓脹的襯衫漸漸消退,挺拔的肩膀耷拉下來。服裝包裹蠕動着,將歷史守望者的襯衫改換成苦役場監督官的制服。
雖然不能說完全一致..."
不知道嗎。就當是隱私問題好了,要是被指出來就用失禮當藉口搪塞過去。
雖然歷史守望者像看瘋子一樣盯着我,我還是厚着臉皮假裝不知道地說道。
全都和我極爲相似。
等等。你怎麼能這麼確信?你又不會讀心術。區區非讀心術師竟敢斷定我說話的真僞!我厚着臉皮繼續強辯。
現在是揭開他真面目的時刻了。
"在哈梅倫吹響魔笛。害死無數孩童,讓目睹慘狀的人們對軍國離心離德。潛伏首都暗中活動,又墜入坦塔羅斯。與沉睡在那裏的怪物們歃血爲盟,掀起叛亂企圖顛覆軍國。而現在——"他喉間擠出嘶啞的笑聲,"幾乎要成功了呢。"
但我不能坦白讀心術的事。寧可編個其他理由。
她單手掩胸站着,用混雜羞恥與輕蔑的表情俯視我。
戰鬥技巧、氣功運用...
這分明是主客顛倒啊。
但我的謊言先騙倒的卻是自己人。哎呀呀。節奏被打亂了呢。本來說不定能一直騙下去的。
"...震顫?什麼的?"
您這位頂着歷史守望者臉龐和身體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齊克倫德的變形並非神祕力量。
骨骼與肉體並未真正改變,不過是表面僞裝罷了。將氣功修煉至化境之人,連肌肉骨骼乃至內臟都能隨心所欲壓縮變形。
"但確實是盲點。畢竟最近被俘後一直捆得嚴嚴實實…這種情報還沒機會接觸到。話說被捆着還能這麼老實倒是難得。"
"爲什麼?您又不知道莉婭被俘期間發生了什麼不是嗎?"
"確實很像呢。但我和歷史守望者這樣默契深厚的摯友之間,存在着某種能感知到的氛圍哦?我就是靠這個識破的……"
現在該慌的是我們纔對吧?
歷史守望者突然用手捂住臉龐。從額頭到下巴唰地抹過,那張臉瞬間被調包了。顴骨暴突,肌肉扭曲,皮膚皺縮成久不見陽光的慘白。歷史守望者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用虛張聲勢填補實力短板的傲慢。
"就算考慮到了,您真能像幽靈般精準捕捉到那麼細微的差異嗎?只有擁有我這種視野的人才能做到哦。"
不過何必自找麻煩呢?
慵懶的表情、柔美的身形線條,卻以不相符的優雅儀態輕盈旋轉的齊克倫德朝我發問。
"單挑我有自信。尋常對手贏不了我。而且休伊,你又沒有戰鬥力。就算在場也幫不上什麼…"
"就算是謊言也無所謂。只要讓對方無法反駁就是我的勝利。唔...有什麼顯而易見的特徵可以利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