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麼看不到時代的洪流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8477 字
將我推開並站穩的吸血鬼威嚴地說道。
[在傳授血操術之前,先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迴歸者像是等待多時般將手伸向腦後,握住了天影的劍柄。懸浮在空中的天影遵循主人命令,在獲得施展力量的機會時,彷彿欣喜般鳴響着展露鋒芒。迴歸者朝虛空揮出一劍,清澈透亮的劍鳴如同照亮黑暗般響徹四周。
唰啦。迴歸者左右輕甩劍鋒說道:
"我的劍有點特別。原本就很難判斷真實實力。要換把劍試試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的喊聲讓攻擊驟然停止。勉強喘過氣的我抹着臉站起身:
作爲讀心者,我在"理解"層面無可匹敵。再蹩腳的教師對我而言都是良師——畢竟好老師需要的"傳授力"對我毫無意義,我渴求的唯有知識與理解的深度。
當文學作品看沒問題,但從技術角度解釋就會出紕漏。讓我友好地指正一下。
雖然迴歸者並不怎麼好奇,吸血鬼仍繼續說明。
別以那傢伙爲標準啊。那可是歷經多次死亡、吞噬無數機緣的迴歸者。就算還沒完全恢復力量,也保留着部分實力。更何況還握着那把荒謬的寶劍。
"不是謙虛。看那邊。"
這迫使吸血鬼掏出了『真本事』。
吸血鬼平復情緒後開口道:
"雖然能讀取想法,但才能和相性這種東西是存在的。就算讀了書也不可能全部理解。"
[…所以說,血即生命。既是流淌在你體內的生命之源,也是引發力量的泉眼。你必須感知體內每一滴鮮血,要能條理清晰地描繪血流路徑。]
"明白了。不過你聲音聽起來很虛弱,該不會是爲了取出真血消耗過度吧?"
暗影被刻下斬痕。傾斜的斷層將空間上下分割。這一劍連空間都能斬斷。天影正是裁定世界的剪刀。比鋼鐵更接近霧氣的暗影,在迴歸者的一劍之下同樣一分爲二。
連"被看穿"這個念頭似乎也被看穿了。
"遺言就這些嗎?"
[看年紀還不到弱冠,竟有如此絕佳的技藝。像你這樣的孩子,就算自稱要開闢新道路也不奇怪。]
吸血鬼目睹迴歸者毫無留戀的態度,頓時大爲沮喪。
"過去雖然需要藉助心臟來提取魔力,但自從四個世紀前的魔法革命後,這種做法就減少了很多。因爲發現了不需要鏈接身體也能高效引導魔力的方法。這是中等軍官學校魔法課上最先教授的內容,您最好記住…...啊,我是不是插嘴太多了?請繼續。"
[既然這麼了不起!你來教教我啊!]
"我可沒這麼說過!"
9;義務與能力的不平衡。或許是在暗指騎士精神?若這麼說倒也不是不能理解。9;
吸血鬼突然感慨起歲月流逝。迴歸者不滿地瞪着我說道:
"狗原本就是狼嘛。就算是和狼對峙的牧羊犬,追溯祖先也是狼。但羊羣雖然怕狗,卻不用擔心被喫掉。狗也不會喫羊——頂多嚼嚼牧羊人丟的羊骨頭罷了。"
吸血鬼陷入沉思,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暫時不會醒來。
靠,嚇死人了。這混賬居然拿劍指着別人?要指人至少動作溫柔點懂不懂?用手指都算失禮了還亮兵器?
"嗯。就用一根手指彈開了這把『天影』。"
"啊,原來不是這樣啊。"
[那就是這麼想過囉?!]
要不是有讀心術,您就是殺人犯!沒有後臺的殺人罪可是要槍斃的!給我好好感謝我的讀心術啊,您!
"嗯。沒錯。這可是軍國唯一像樣的政策。"
"別把普通人的標準定得和迴歸者一樣高。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其他人有什麼罪?快向那些被剝奪了平凡的普通人道歉!"
[那麼。]
[胡說!哪個蠢貨會分享如此機密的知識?]
[其一,即使心臟停止,血液也必須繼續循環。停滯的血液會淤積腐敗。流經身體的血液若魔力枯竭…...不,我是說當心髒作爲魔力器官的情況…...咳咳。另外污穢的血液在流經心臟時會得到淨化,這也是爲了防止身體被污染。]
[我是吸血鬼。以人類血液爲食的捕食者。人類要麼畏懼逃避我,要麼覬覦想成爲我。即便想融入,我這樣的存在也不可能與他們共存。狼難道能和羊羣一起生活嗎?]
"請看,現在跑過來的就是能與羊羣共處的狼。"
"絕對不是因爲我腦子不好。純粹是血操術這門技藝與我不相配罷了。"
[你太謙虛了。]
吸血鬼放下了手。霎時間懸浮在空中的無數血球紛紛墜落。那些曾將大量混凝土粉碎的赤紅球體,此刻化作血沫滲入地面。
9;這傢伙該不會真是個瘋子吧?9;
聽着像過度謙遜甚至接近謊言。但比起她曾面對的敵人,這話倒也不算錯。
問題在於這些"玩具"——被普通玩具砸到都會疼,更別說擦到就致命的光球了。
"這是..."
吸血鬼再次受到了衝擊。
勉強穩住心神的吸血鬼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道。
[既然不是普通人就沒事了吧!]
這時候慫了就真的完蛋了。我無視吸血鬼的話語,繼續挺直腰板說道:
雖然吸血鬼可能不知道這地方的名字,但無所謂。重要的是現在能這麼稱呼。
讀取到想法的我立即從口袋裏掏出搖鈴晃了晃。
感受到敵意的視線。雖然不知緣由,但似乎徹底被討厭了。我伸出雙手辯解道:
驅動血液、淨化、魔力…?咦,等等。好像哪裏不對。
[血如江河。看似浩浩蕩蕩的激流,實則從泥土縫隙間微孔滲入。浸潤大地的河水將以極緩速度匯入海洋。你要感知的並非人人皆可見的血管,而是滲透全身的血——去體會充盈你全身的那股力量。]
"汪汪!好耶!"
總之是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命運的珍貴危險品。
[…?搞什麼,你這傢伙。拒絕求教的混賬爲什麼總在眼前晃悠?]
好不容易哄騙的話,說不定我也能撈到點好處?
[...你算老幾。憑什麼由你來決定?]
[就那小子?]
"您該不會是在鬧彆扭吧——嗚哇啊啊啊!"
"那要怎樣?"
[你體內蘊藏着無數力量。完全理解自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阿吉,衝刺!"
[悟性不錯。很好。記住,心臟是你身體的根源。它驅動血液、淨化雜質、榨取魔力。心臟正是軀體的核心,要時刻謹記這點來行動…。]
[現在開始教導吧。]
我集中精神讀取吸血鬼的話語,以及孕育這些話語的思緒。
我猛地衝向建築,身後跟着興奮的阿吉。
9;這些內容我也知道啊。誰知道是不是有人不懂才保持沉默?明明可以先聽完再判斷,非要當場較真。9;
或許是古代人的緣故吧,他所知的內容與我存在差異。我介入兩人之間解釋道:
再這樣下去真會沒命。必須轉移注意力...但該怎麼辦?
"因此今天我得出了結論——只要接受適當訓練,各位完全能融入社會。"
[你體內蘊藏着無數力量。完全理解自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第一步。在如千枝分叉的力量中,去感受熾熱脈動的鮮血吧。]
吸血鬼有些憂鬱地伸出手。隨即真血飛向迴歸者胸膛,在心臟上方烙下了紅色齒輪狀的刻印。
[…哦?相當不錯嘛。]
9;他說我的權能陳舊,不是自信的表現...而是字面意思?難道時代真的在流淌?9;
自然引發這種誤解的迴歸者,
呃,等等。現在感應到的該不會是...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啊。用那種方式?如果是這個的話我接受!"
"大概懂了。是說掌握一定程度控血能力後,試着控制心臟跳動對吧?"
呼,幸好。冒充教官的身份居然這麼管用。
倘若甘願承受些許考驗,追求更高地位,可直接飲下。只要擊退所有覬覦鮮血的豺狼衆並鞏固自身,世間便將新增第十三位長老。
吸血鬼惆悵地低語着,彷彿在追憶或後悔什麼,隨後繼續道:
"所謂社會性,就是渴望與他人共同生活的心意。我從您身上看到了這種特質。想要融入這個時代,在同一條河流中奔湧向前的心態。"
啊,抱歉。你沒上過中學呢。因爲是孤兒。
"纔不是撒嬌!要是普通人的話,剛纔那下早就變成一灘血水了!"
"爲什麼要給我?該不會是想讓我變成吸血鬼吧?抱歉,我可沒興趣當吸血鬼。"
哦,感覺到了!怦怦跳動的血管!手腕與頸動脈周圍力量奔湧。這就是血之力嗎!
吸血鬼無視我繼續授課。
但我已是拒絕成爲弟子之身。索求真血這種事想都不敢想。況且讀取吸血鬼的思緒後,發現他本就沒打算完整交出真血。說到底他取出真血的契機就是對我的戒心,自然輪不到我。
"打碎也行?"
"所以吸血鬼才被稱爲屍鬼啊。"
"義務並非總是根據能力賦予的。我雖然信任提爾坎賈卡學員,但與此同時也有義務監督各位的行動。"
我上前插話。吸血鬼露出極其不悅的表情回應:
反正狗和豬半斤八兩。但阿吉反應實在太激烈,我只好先擺出投降姿態。
吸血鬼帶着些許得意的語氣補充道:
"其實所謂被污染的血液,是指含氧量不足。氧氣進入我們體內,通過燃燒能量來驅動身體。這個過程無關污穢或潔淨,就像柴火燃燒的原理。用布蓋住燃燒的柴堆火焰會熄滅,同理關閉空氣通道的肺部,體內的火焰也會熄滅——這就是所謂的死亡。"
"歲月真是白費了。"吸血鬼深深嘆息道。
[不,並非如此。既然世間最終選擇了這種方式,我獨自否定也沒有意義。至少不會阻攔你們旁觀。]
[...呵。]
我伸手撫摸阿吉的腦袋。隨着滿足的"汪"聲,它眯起眼睛享受我的撫摸。
9;雖是試探。萬一他剋制不住慾望說要成爲吸血鬼,本打算以不夠資格爲由拒絕的…但沒想到會得到如此冷淡的回應。難道吸血鬼真的不再是令人敬畏的存在了嗎?9;
糟,被發現了。快跑。
[其一,我正在授課中。孩子求教的過程本就不該被外人旁觀。]
[這是我曾遇見某位騎士的迴響…生前被稱爲黑騎士,屠殺過數百人的存在。我從他體內汲取的鮮血喚醒了迴響,用暗影鑄造了這身鎧甲。來會會這位騎士吧。]
但還有機會。吸血鬼剛醒來不久,還處於相當混亂的狀態。讀取想法後發現他似乎還沒適應這個時代。
[你體內蘊藏着無數力量。完全理解自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迴歸者說得真心實意。畢竟對每輪都要與規格外存在廝殺的迴歸者而言,即便吞噬了無數機緣,仍會因始終差那一步而心懷自卑。
"明白了!"
即便如此,吸血鬼仍表示不滿。
這次會不一樣、現在正是機會——重複着期待與放棄多年後,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早已捨棄了希望。
[是過去的迴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嗷!不是!纔不是豬!"
脊背發涼。刀鋒般的視線直刺而來,彷彿我犯了什麼死罪似的。
"帶你去喫。去廚房吧。"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淨是些負不起責任的漂亮話。]
9;真血啊…如今連吸血鬼都被排擠了嗎?我沉睡已有三百年。或許確實會這樣…9;
[…等你將血操術修習到最後,就能分離我的血液。屆時再取回吧。]
[…又怎麼了?]
然而現在竟毫不吝惜地傳授。吸血鬼震驚得合不攏嘴。
武術也好魔法也罷,戰略戰術這些知識本身就是力量與權力。至少在吸血鬼的時代是如此。師徒關係和學徒制存在並非沒有道理。師父作爲傳授知識的甲方,徒弟爲獲取隻言片語的知識像奴隸般被使喚,只盼着那些知識終有一天能成爲自己的東西。
"那個,心臟並不是魔力器官哦。"
[我的真血。]
裝成正常人的迴歸者真讓人無語。有錯誤就該指出。對老人說的話全盤附和不是禮貌而是欺騙,是欺騙!你纔是無視吸血鬼尊嚴的人。
走出段距離後,迴歸者的心音從遠處傳來:
[不過不會太輕鬆。雖是迴響,構成其軀體的鮮血仍屬黑騎士。更何況暗影打造的鎧甲具有堪比鋼鐵的硬度。這可是完美重現當年那位聲名顯赫的騎士…]
"...所以請多指教。我也會拼上性命去學習的。"
9;鬧出這麼大動靜居然自己溜了!9;
[你以爲自己有什麼特別?不過是因爲生在這個時代才能隨波逐流罷了!要不要把你也變成吸血鬼?永遠被世界排斥,過着除非自殺否則無人問津的人生!]
"就憑那個年紀?難道在我沉睡期間,人類史出現了什麼重大突破……?"
而漆黑的棺槨始終紋絲不動地懸浮着。
"頭髮都豎起來了!"
"……?就算她拿着的劍再特別,怎麼可能只用一天?那可是連聖騎士都難以留下傷痕的『迴響』啊……?"
他露出超越漠然、近乎棘手的表情望着對方。
始祖擁有的第一道血液,真血。
迴歸者的劍尖突然指向我,嚇得我渾身一抖。
"各位所在的這個地方,名叫精神教導營坦塔羅斯。你們是學員,我是教官。是這個社會引導你們的存在。"
呃,話是沒錯啦。但老實說讓他再來一次肯定辦不到。
適當鮮紅、既不發光也不帶腥味的血液。簡直像在宣稱吸血鬼體內也流淌着與人類完全相同的血液般諷刺。
捕食者與獵物都能改變。被人類馴服的猛獸很多,而狗這個物種更是徹底被馴化了。
那滴血珠緩緩飛向迴歸者,在他周身縈繞。
[嘴上說着什麼都能辦到呢。]
"難以置信到這種程度嗎?"吸血鬼再次向迴歸者確認道。
不是人類史有突破,是那傢伙獨佔了整個人類史的精華。
[現在這態度!你心裏肯定覺得我是個老掉牙的糟老頭子吧!]
"汪?飯呢?"
"哈?我什麼時候說過您落伍了?"
"就由我來教導各位!想要奪取什麼、如何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方法,全部都會教給你們!讓各位成爲社會的一員!"
9;那傢伙...9;
[…無論如何。]
得救了。就在我暗自鬆口氣時,
"果然不學是對的。就算學了也頂多能止個血吧。"
呼。指出了非常嚴重的錯誤呢。這下應該能提升些好感度了吧…...
漆黑的棺蓋斜斜開啓。一隻蒼白的手忽然從黑暗中浮現,指尖朝下滴落黑色鈴鐺。
"請稍等,提爾坎賈卡學員。"
轟隆隆——
迴歸者,以及被迴歸者擊飛的我。吸血鬼看着我們倆,徹底錯估了這個時代的平均水平。
說過要連光都斬斷給我看?說不定真能做到。畢竟連暗影都切開了。
咦?爲什麼?我只是指出錯誤而已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似乎有足夠的潛力...足以吞下這份代價的潛力。]
9;我也必須竭盡全力,讓這孩子能擊敗那個狂妄自大的傢伙吧。9;
"況且我還是個冒牌貨,渾身都是泡沫呢!"
[你是說那把劍?]
[管理、監督?就憑你也配管教我?]
"這可是我的真血?曾經僅是現身就能震動世界的血液?居然連看都不看一眼?"
我自然地轉移位置,帶着阿吉往建築走去,把迴歸者和吸血鬼留在身後。
[無妨。你手中所持的特殊性也正是讓你閃耀的原因。]
我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胸有成竹地吼道:
[我會將真血銘刻在你心臟上方。捕食者之血。有了它,你對血氣的感知會變得如刀刃般敏銳。]
"總之。明白了就請繼續說明。嘎啊啊啊啊啊!"
"是國家啊。政府收集並管控所有知識,再分類後無償提供給公民。"
若交給其他吸血鬼,則能換取永恆的財富與權力。
血沫咕嘟咕嘟沸騰着。從吸血鬼內心深處湧來難以名狀的情緒。
[血操術最強大的阻礙正是心臟。肆意跳動的心臟雖是將你靈魂禁錮於此世的生命證明,卻也是任性驅使血液的無能干擾者。因此…唯有死者才能將血操術臻至化境。]
9;這、這個連我也不知道?9;
"光是那傢伙就能用手指彈開我的『一劍』。"
[你體內蘊藏着無數力量。完全理解自身是駕馭它們的第一步。在如千枝分叉的力量中,去感受熾熱脈動的鮮血吧。]
嘖,吸血鬼的想法完全錯了。若想讓我屈服,直接給真血就行。要是他說"賜你真血,跪下",我肯定會嗤笑一聲當場趴下像狗一樣舔他的腳背呢。
攻擊仍在繼續。血色光球接二連三飛來。雖不帶殺意,卻像孩子亂扔玩具般發泄着不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世間竟...]
[融入...時代?]
哎呀,難不成我纔是這監獄裏學歷最高的人?突然莫名有點得意地聳了聳肩。果然人還是要多讀書啊。
血馬因攻擊落空而煩躁地刨着地面。每次蹄鐵刮擦,混凝土就像沙土般被掀飛。我急切地尖叫起來:
[沒錯!我就是落伍者!從古至今都無法融入時代的異邦人!你又能給我什麼幫助!]
但要是直接指出來她肯定又要發火。於是我換了個方式,用比喻來解釋。
[…不,我也沒打算把你變成吸血鬼。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原來如此…]
吸血鬼睡了醒醒了幾千年也就算了,連你都不知道可怎麼辦。這可是中等軍校就教的內容。
吸血鬼一邊回收四散的血滴,一邊低聲說道:
讀取吸血鬼思緒時,我閉目凝神。心臟鼓動與緊繃的動脈觸感驟然清晰。
霎時間,伴隨着熟悉的咆哮聲,二樓食堂方向的窗戶猛然碎裂。嘩啦!阿吉撞斷鋼鐵窗框一躍而下,落地後猛地抬頭朝我奔來。
"是嗎?我倒不覺得自己多有才能。只是借了點機緣,把未來該得的力量提前支取了些。世上比我強、比我有天賦的人多的是。我不過是個追逐他們殘影的拙劣模仿者罷了。"
[謝伊。那話當真?]
"那就好。要怎麼展示實力?"
"雖然大多數吸血鬼會把停止的心臟改造成魔力器官,但事實上這種改造非常危險且低效。以心臟作爲魔力器官的話,施法時還得特意調整呼吸。所以現在都強行把魔力器官建在其他部位了。"
[正是。以血操術驅動身體這點而言,吸血鬼與屍鬼本質相同。要成爲吸血鬼必須先死一次。你選擇不變成吸血鬼是正確的決定。肆意跳動的心臟正是生命的證明,更是前進的資質。守護它纔是首要之事。心臟,是生者獨有的特權…。]
雖然剛纔那招並非她的全力,但對一個纖細的乳臭未乾小鬼來說也太超規格了。她完美重現了昔日惡名昭彰的黑騎士招式,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
迴歸者突然領悟般拍了拍手。
咚。比黑暗更深沉的陰影如幼苗般急速生長。就像植物依靠陽光與空氣滋養自身,黑色球體也在吸收周圍充斥的黑暗填充軀體。在暗影中翻湧的陰影轉瞬間凝聚成形,化作身披鎧甲的騎士模樣。
棺材裏傳來陰鬱的嗓音。
聽這個真有用?跟江湖郎中的說辭差不多嘛…要不我也試試?
迴歸者立刻張開雙臂。雖然對真血本身沒什麼興趣,但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拿來當教具倒不錯"的心態。
因爲是古代知識吧,漏洞還挺多。
吸血鬼,你慌了吧。
吸血鬼對雜耍般的劍術表示讚歎。然而,他心中所藏的情緒卻略有不同。
迴歸者看着我這樣嗤笑一聲:
"提爾坎賈卡學員。我看見了——您內心深處存在的社會性。"
當吸血鬼向迴歸者解釋種種時,我正圍着他們探頭探腦。理由很簡單。
所以別殺我啊。
吸血鬼刻意避開我的視線繼續說明:
"啊,請稍等。準確來說不是流經心臟,而是流經肺部。"
感知到殺意的我瞬間向側面躍起。下一秒,血馬的鐵蹄猛力砸在我原先站立的位置。空間被撕裂,混凝土像豆腐般粉碎。我狼狽地蜷縮進背後飛濺的混凝土碎片堆裏。
作爲權能的血液。以鮮血驅使魔法、統御眷屬的始祖之力。那血液纏繞着不祥的魔力,彷彿要侵蝕世間萬物般蠢動着。
然而其存在感卻龐大到足以填滿整個坦塔羅斯。連黑暗都如同朝拜般悄悄退避。
那可是真血。真血啊!流傳千年的傳說之血。只要找到合適買家就能換來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寶物。如今竟烙印在迴歸者身上——比黃金更昂貴的紋身。
[若你能力所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巨大力量伴隨着巨大代價。不過在我看來,你似乎有足夠的潛力...足以吞下這份代價的潛力。]
吸血鬼向迴歸者伸出手指。隨着「嗤」的一聲,吸血鬼的指尖裂開了。從手指細小的裂縫中,殷紅的血液流淌而出。這血液與吸血鬼操縱的其他血水有些不同。
"甚至學生可以有多位老師。除了軍官學校,還有人在民間學院聽課。教師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這是啓蒙的時代,知識不再祕密傳授,而是公開接受世人的評價。"
吱呀——!急剎的阿吉刨起大片泥土。它嘴裏淌着哈喇子,用充滿期待的眼神仰望着我。
我懷着這樣的渴望,儘可能理直氣壯地說道。
當我理直氣壯地說完,吸血鬼瞬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無妨。不必擔心…]
"我是軍國教官。這裏是教導隊。有責任管理和監督各位。"
若將其獻給聖皇廳,將獲得巨大祝福與聖戰士的稱號。
"需要證據嗎?我這就展示給您看。"
吸血鬼在心底冷笑:有本事就展示啊。
"話說你剛纔不是喫過了嗎?怎麼又要喫?這哪是狗分明是豬吧?"
橫豎都得先活下來再說。我從吸血鬼心中讀取到的信息裏隨便挑了幾句拋出去。總有一句能蒙中吧。
"啊知道了!別咬我!"
糟。被看穿了。
面對這樣的寶物,迴歸者卻——
幸運的是,吸血鬼平復了情緒開始傾聽。
但此刻吸血鬼流出的血,卻極其平凡而人性化...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真的!差點就死掉了啊!"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現今一位老師要教五十多名學生。武術、魔法、戰略、戰術各有專任教師,學生可以自由選課。甚至多數課程都在公開場所進行。"
[少撒嬌!]
迴歸者皺起臉。我戲謔地瞥了她一眼,抱着"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心態在她旁邊鋪開墊子坐下。
[方纔有些感傷。無論如何,要駕馭血操術必須先駕馭你的心臟。要麼讓它短暫停跳,要麼強行拽着它跳得更快。明白嗎?]
9;能用單指彈開劍氣的話,實力至少高出幾個層次。這根本難以置信的成就。難道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普通?砍鋼鐵跟呼吸一樣簡單?9;
就算你是狼又怎樣。這年頭哪還有多少狼啊。
怎麼被看穿的?
血色光球迎面飛來。我狼狽地翻滾躲避,血球擦過髮梢墜地,炸開的衝擊波將混凝土路面碾成齏粉。
很好,就是現在。
這慢悠悠的講課內容簡直像飯後催眠曲,迴歸者卻以驚人的專注力傾聽着。
說話總愛打比喻,果然是老古董做派。還非要扯什麼狼和羊。
"但沒必要聽那傢伙胡扯。他不過是擔心我們密謀什麼纔來監視的。"



